第二十章 魔除

接过雄黄酒，白清歌唇角一勾道，“正缺它。”旋即顺势用冰凝挑起酒坛，白衣翩然一跃，飞至这蛇魔身后。蛇魔察觉，不及隐身避开，白清歌只手一击，剑尖穿破酒坛坛身，另一只手同时运灵推过去一掌。

        雄黄酒从坛中洒落，淅沥落雨般淋在蛇魔头顶。

        蛇魔大骇，隐身之术也再使不出来，紧接着便实实挨了白清歌一掌，瞬息魔性大损，再不恋战，只得痛苦长鸣一声，向着北面山向落荒而逃。

        近远处的罗刹赤魔也被屠灭了近半，其余的听闻蛇魔的嘶鸣也如得了号令，纷纷向四处山林遁去。

        白清歌御剑回至高台，顾忘坐下调息了些许周天，气息神色都恢复了些。

        柳怀温亦快步赶至，还未来得及问什么，却见段嫣脸上阴翳未降，一只手拽过一旁余惊未定的鹂儿便朝着蛇魔逃走的方向追去。

        白清歌也不多言，转身对聂邡说，“魔族诡狡，前辈多留意这高台情况，我随段宗主去去就回。”

        聂邡道，“好，你们自己多加小心。”

        白清歌点点头，低低对顾忘道了一声，“追！”

        柳怀温瞥了一眼高台下落荒而散的人群，亦迅速跟上。

        看着段嫣奔走的方向，柳怀温皱了皱鼻，“段宗主也太不上道了，怎么追一个魔族还要带上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侍女？还要替她擦汗吗？”

        白清歌这才看清段嫣身边还有个消瘦的人影儿，稍有惊异道，“确实不妥。”

        顾忘将适才在校场木屋所见所闻道于两人，眼见即将追上段嫣，放低了声音道：“鹂儿似乎很惧怕她。”

        怕得有些不寻常。

        鹂儿毕竟不是若虚子弟，只是一个侍女缘何对段嫣深惧至此？

        白清歌来不及细想此事，三人已随段嫣追至若虚边境的山崖，一时间隐没于山风的凉意揭竿而起，山间雾气喷出白烟如盖，蛇魔再次显形。

        眼见快离了若虚境地，它显然灵活了许多。

        顾忘不动声色地摸出一张符纸从旁步步靠近，白清歌和柳怀温几乎同时抽出冰凝和窥情，左右各一侧封住了蛇魔可遁行的去路。

        段嫣正向面对它，还未起式，却闻蛇魔嘶哑的低鸣，“交出来…交出来…不就好了吗…。你知道我们…。要什么……”

        段嫣似乎是被这话激怒了，周身上下气场骤然冷下来。

        她干干地冷笑两声，也不接话，一手持剑，另一只攥着鹂儿的掌心已经因太过用力而泛了紫。

        鹂儿狠狠地激灵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紧紧咬住唇。

        白清歌隐隐察觉不妥，段嫣显然是在气头上，于是低声道，“段宗主，勿牵扯无辜，先让鹂儿姑娘离开。”

        段嫣闻言若有所思，神色稍稍收敛，应了一声“嗯”，放开了鹂儿。

        鹂儿脸色煞白，连唇间都无血色，骤然被段嫣释开，竟像是被推了一掌一般懵懂无措地向旁跌撞。

        双方僵持，蛇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眼神却玩味地瞄向跌坐在地的鹂儿。

        白清歌见鹂儿迟迟未起身，同柳怀温交换了神色。柳怀温会意，盯住蛇魔死角。

        不过瞬息，白清歌从蛇魔的右侧闪身至鹂儿身前，伸出手示意鹂儿拉住自己。鹂儿先是一愣，方才怯生生地递出手。

        顾忘不放心地朝着白清歌的方向注视，他分明看到白清歌握及鹂儿的手指时片刻的凝滞。突然，耳边便传来了柳怀温的警告——

        “当心！它消失了！”

        白清歌弯腰堪堪拉住鹂儿，还没及起身。

        手中的符纸被一层汗意渗透，顾忘只觉得自己身体的反应已然快于脑袋，不顾一切地奋力奔向某处，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念头——

        “师尊——”

        蛇魔出现在白清歌身后时，鹂儿甚至都惊叫不出丝毫声响。太过惊惧，也再无气力，惨白的面上只有双眼参杂红色血丝，此刻瞪得圆的变了形，口齿间只能大口地喘着气，绝望的呜咽卡在喉间。

        蛇魔特有的寒意笼罩在白清歌周身，即使她背对它亦能感受到蛇魔口中“嘶嘶——”吐着红信的血腥气。

        黄色符纸及时而至，白清歌隐隐听见了少年口中的符决。

        低沉又熟练，只是念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自在钟秀山与祝姬交手之后，顾忘便会事先预备些好的符纸带在身边以应情急时刻。譬如此时，符纸在蛇魔的躯体炸开一团团青烟，似乎没有祝姬那次的威力强大，不过到底是让它吃痛了几分，并借此分散了蛇魔的注意力，暗青的鳞片掉落，蛇魔恼怒地转向顾忘，锋利的魔爪还没朝他拍过去，冰蓝色的剑光一闪而过，怒吼转而成了哀嚎。

        冰凝再回到白清歌手中时，一只青灰的魔爪同时掉落在地。

        柳怀温持着窥情赶来支援，见此光景忽然觉得似曾相识，想起当时魏江也是这么被卸了一条胳膊，不禁暗暗咋舌，“嘿哟，我的姑奶奶怎么这么喜欢砍手呢？”

        鹂儿被白清歌安顿在一个结界内。现下没了顾虑，顾忘与白清歌各持一剑与蛇魔近身缠斗，两身白衣身影轻盈却凌厉，数道剑光交错，配合天衣无缝，柳怀温拿着窥情，也不知该不该上，竟然第一次觉得自己很多余。

        鳞片原是蛇魔隐形的法门，如今鳞片被符烧去少许，也断了它再隐身的门路。

        段嫣从刚才便一直暗暗调息运灵，眼看蛇魔欲乘顾忘体力不支再次钻空遁走，忽然段嫣喝了一声，“都让开！”两掌之间迸出一股强劲的灵力，淡紫色光晕缭绕指间，蓄势待发。

        柳怀温看出来些许端倪，亦赶紧催两人脱战，只有蛇魔不知其中变故，正暗自庆幸，扭动着朝若虚境外飞去。

        轰然一声，段嫣猛地一掌推出，眼前那一只庞然魔物竟然在弹指间成了飞絮碎片。

        ——虚空之掌

        蛇魔躯体的腥臭和血肉散落遍地，柳怀温赶紧捂住口鼻，作势要吐，一边喃喃道，“乖乖，太恶心了了这怪物。”

        这也是白清歌第一次见识若虚的掌法，不免惊异，与之前若虚子弟的基础招式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段嫣长吁一口气，似乎也是元气大伤，面色看起来不大好。

        魔物已除，白清歌收起剑问道，“师兄，你怎知那是蛇妖？”

        柳怀温抓了抓后脑，答道，“子木同我说的。”柳怀温顿了顿，仔细回忆道，“我来高台同你们碰头时在人群中有人喊住了我，我一瞧是子木。当时人太多，他也没和我细说，就给了我一坛子雄黄酒，说对付头顶上这个异形蛇族的魔管用。”

        “子木？”段嫣突然开口，语气间竟带着几分狐疑。

        “子木啊，若虚门下的弟子宗主竟然不知？”

        “子木……我派并无弟子取此名讳者，柳仙道可记得他长相？”

        “哦哦！就是那个……”柳怀温极力想回想子木的长相，可惜无论他怎样回忆，想破脑袋也描述不出个所以然出来，只好手脚并用地比划道，“大约中等个子，这么高…中等身板，不胖不瘦…那个脸……脸就是那个…。”柳怀温一脸苦瓜相，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沉思片刻，忽然眉心一动，笑颜道，“那张大众脸。”

        段嫣脸色更加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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