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关塞的冬天
王凌的火长姓崔，平日里大伙都喊他老崔、老崔，是个从军十三年的老兵，据说当新兵的时候曾参加过开元十七年的石堡城之战，那场战争留下的三道疤痕至今仍未抹去！
每当回忆起那场战争，老崔就一阵唏嘘！自己是从那场战争上活了下来，可是当时很多兄弟却再也没有走出石堡城。
作为一名士兵，见多了生死也就麻木了，内心能起波澜的也就是新兵的那几年。
弟兄们用血水堆积的战果，就在去年，被节度使盖嘉运丢了，丢的彻彻底底！之后，朝廷曾数次向石堡城起进攻，终因山道险远，易守难攻，而没能攻占石堡城。这两年大唐与吐蕃关于边境问题纷争不断，一直也未解决！如果有机会，老崔想再一次踏足石堡城！
可能是为了某些未了的心愿吧！
........
“你为何要参军?，听小关讲你过年才十五！“老崔巡营时特意来看了下王凌。
“因为我是个庶子，如果不参军我还能做什么呢？我不想过那种一个窝窝头还要和母亲相让的日子！”王凌低下头双手摆弄着衣角。
“当兵，我的人生还有一丝机会，至少不会再让母亲饿着；不当兵，我一辈子只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我想让自己活得有尊严些！”王凌抬起头直视着老崔的双眼。
“是啊！人活着就要堂堂正正！”老崔赞同道。
我当兵是因为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军户，我父亲死在了第三次突厥之战，兄长死在了西征之战。
如今家中剩下老母，妻儿，嫂子侄女！去年我十六岁的儿子已经成婚，娶的是军中老孙头的女儿，若我在军中碰到老孙头，还要道一句亲家好。老崔满足的说道。
“我家那小子自小喜好练武，整日嚷着要从军，他也不想想自己已是老崔家的独苗，不生出儿子我绝对不允许他从军，传了香火才能随他的心意。“火长倾诉道。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现你小子秉性还是不错的，好好在军中待两年，等你大一点火长把我嫂子家的侄女许给你，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老崔促狭的说道。
“那就多谢火长了，最好多多益善，在军中嘴里都快淡出个鸟来了！“王凌口花花的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是不是又皮痒痒了，看来下次训练我不能再宽待你了！”
“别啊！火长，这不是看聊天气氛有点沉闷吗！对了，火长！你该去巡营了！”
提起巡赢老崔知道不能在王凌这多待了！
也许是年岁越来越大的缘故，老崔觉得军中有个能倾诉的小辈也挺不错的！王凌的到来，让老崔的脸上多了许多笑容。
是啊！王凌一直自诩挺不幸的，但和那个一人当兵养活一群妇孺的男人来说，自己还算幸福的！
送火长出了营寨，王凌的思绪不由地飞到了东胥镇，不知母亲身体还好不好！收到家书的兄长有没有按着自己的交代给母亲留些私房钱。至于那个便宜父亲，王凌心中没有多少指望的，指望他对母亲好一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北方的冬天要比南方来的早一点，尤其是处在雁门关这个地界，冷冽的寒风沿着关口的缝隙迎面吹来，简直就像刀子在身上剐了一遍。幸好今晚自己轮休，可以享受这片刻的温暖！
王凌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坚持多久，在来到雁门关的这两个月来王凌在前几日曾过一场低烧，还好自己身体年轻，扛了过去！在这个药物匮乏的年代，若是生一场重病，王凌真的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挺过来！想来火长之前来巡视也有着慰问的意思在吧！
翌日，天依旧灰蒙蒙的，这样的天气在这段时间王凌已然习惯了，还好军中了些暖身的黄酒，巡逻的时候受不了的时候稍微抿一口，身体能暖和些。
一想想关外巡逻的斥候，王凌内心又平衡了不少，之前立志当一面斥候的王凌，在恶劣的天气面前有点退缩了！在古代当个小兵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王凌感叹道。
“凌子！身体没事了吧？”一道关心的话语从关乾口中传出。
“没事了，痊愈了！关大哥，这么冷的天气，你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我已经习惯了，在边关那么多年，而且我这身肌肉也不是白长的！“关乾自豪的望了望铠甲里面的身体。
“第一年到边关才是艰苦，想当初我刚来雁门关的时候，也曾想过老子干嘛来遭这份罪，还曾闹过情绪，被火长修理了几次后才算老实！”想到这儿关乾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话说你小子看起来瘦弱一些，毅力还是挺不错的！别的火新兵想尽办法偷奸耍滑，多在营寨里赖一会儿，偶尔还撒谎请个假！你小子生病的时候都是硬扛过来的！“关乾佩服的说道。
“哎呦，关大哥，你先帮我值下班，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去向火长请个假！”话音刚落王凌一路小跑离开了。
原地留下傻傻呆的关乾！
“望着王凌的背影，关乾久久才回过神！”我这张臭嘴啊，关乾重重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能享受安逸，谁愿意傻乎乎的在关墙上吹冷风啊！不过还是要感谢提醒自己的关大哥！一想到那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精壮大汉，王凌不由地嘴角挂上了笑容，反正他身体好，我这么瘦弱的身板怎能比得过他，能者多劳嘛！
之前自己一直不知道新兵还有这等优待，还好他提醒了自己！这也不是王凌笨，而是作为标兵火的他们，训练强度原本就比普通的火高一些，当别的新兵请假休息时，王凌也就没在意！
这只是生活的小插曲，而且这招只能偶尔用用，也不是长久之计！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关墙上巡逻的士兵也越来越少了，能保证正常防务就好，何苦那么多人拥挤的站在那里吹冷风呢！
.......
渐渐的，王凌也要迎来他参军以来的第一个新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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