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粉末性骨折的爱
“哎呦九皇子殿下,您快把碗放下,末将自己,自己来。”黎松苦着脸向执意要喂他喝药的慕容烨告饶:“末将是被刺了个透心凉没错,可又不是缺手缺脚,断断不敢劳烦您。”
慕容烨顺势把碗递给他,也省的自己清静。
何嘉在一旁冷眼看着。
半月过去,两人的伤虽未痊愈,但伤口基本结痂,做一些基本动作没什么大问题。
“快点喝药,喝完换好衣服咱们就要进平壤县城了。”
变故就突发在此刻。
一枚破窗而入的银针堪堪擦着慕容烨的脸飞过,斩断了几丝鬓发。
何嘉率先反应过来,一个横扫将慕容烨踢倒在地,紧挨窗下,又将屋内的茶桌推至黎松身前,她自己则就地一个打滚,翻到了床下。
这一连串动作还来不及做完,多如牛毛的银针就毫无声响的疯涌入这方寸之地。
何嘉垂眸看着自己衣摆上的几根银针,沉默不语。
屋内一瞬间静悄悄的,只有遍地银针因用力过猛而犹自颤抖不休发出的“嗡嗡”声。
慕容烨迅速打量着周围:他自己被何嘉推到了窗下,看似最危险实则一根针也没挨到,位于屋子中央的黎松样子最惨,身前掩护的茶桌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银针,但看样子应该还好,而最后一个才躲避起来的何嘉……
床下一截还未来得及收回的衣摆上,零星闪着几点银光。
他心下一惊,不管不顾的就要去找何嘉,却见床底慢慢探出一根指头,对着他轻轻左右摆动。
?
那意思,似乎是示意他不要动。
慕容烨一僵,如有所悟,缓慢的抬头,一点一点的小心动作,当他看清楚自己头上是什么东西的那一刻,浑身一凉,冷汗顷刻间出遍全身。
那是一架硕大无比的雷公钻。
钻头离他极近,近到几乎可以闻到冰冷的精铁硝石气息。
在如此生死关头慕容烨居然还有功夫细细打量这雷公钻:普通的雷公钻是由锤、钻两部分构成,长约一尺半,与普通小铁锤相似,只是柄较短而锤较重。钻有四棱,前尖后粗,前端极为锐利,末端最粗处为方形,使用时,左手执钻,右手执锤,自后猛击钻底,钻子即可飞出。因为其敲击时震力之大,所以使用者一般左手都会带上戴上软皮套子防止受伤,故名雷公钻。而眼前这明显是改良过后的加强版,由一座铁樽子托着,钻身加宽加长,钻头闻起来带有浓重的硝石气味,定是掺了火药。
若是这一锤下去,这一屋子的人不死绝才怪。
必须得想个法子。
这个距离,能阻止的只有自己,其余人甚至都来不及赶来。
慕容烨屏气凝神的再次朝上看去,还不待他看清,就听到了清晰的铁器摩擦声与铁锤抡动带出的凌厉风声。
来了!
匆忙之下他根本来不及思考那么多,余光紧紧注视着那枚钻头,牙一咬心一横,身体向前一扑——
赌一把!
赌今日不该命丧于此!
他赌赢了。
在慕容烨伸手接住那硕大的雷公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自己赌对了,那钻头上嵌着的火药并非是在锤击之际引发的,而是与硬物撞击才会骤然爆发,只要不让钻头与地面发生剧烈碰撞,火药就不会爆开。
只是这力道重逾千钧,大有擎天撼地、摧枯拉朽之势,着实难以承受。
他的双臂在刚刚接触到钻身就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是胸腹间猛然一荡,一口甜腥就喷了出来,全身上下骨骼磕磕作响,竟是再无半点知觉。
慕容烨勉力转了几个圈卸下部分雷公钻的力道,却依旧被这股常人难以想象的霸道劲气带的在房间内横冲直撞,根本控制不了。
眼看着就要被碾在墙上。
他果断脱手,开玩笑,这一碾之下必死无疑,脱手反倒不一定会炸开,毕竟雷公钻是打横撞上去的。
一阵巨响。
待尘埃稍落,只见那钻终于安安生生的停了下来
这边稍安,那厢窗外见一击不中,又开始准备上了第二发,看来是有备而来的,必定要至他们于死地。
“初七!”慕容烨瘫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吼:“给老子出来!”
一只嫩生生的手缓慢的伸了出来,缓慢的把手中的瓶子倾倒,然后缓慢的收回。
“刺啦——”那瓶中的液体在接触到雷公钻的那一刻开始剧烈的冒烟,味道刺鼻,片刻后溶解的干干净净,连铁樽子在内,包括铁樽子后面的人都化的渣也不剩。
最后有人缓慢道:“主、子、我、眼、不、瞎、耳、不、聋、只、是、动、作、慢、了、一、点、你、那、么、大、声、作、甚?”
“……”
慕容烨倒是想说点什么,但浑身剧痛,血一口一口往外喷,简直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喊,喊十六来……
他张了张嘴,又涌出一口鲜血。
初七缓慢的问:“啊?主、子、你、说、什、么?”
“慕容烨!”何嘉脸上难得出现了惊慌的神情,跪在他身前,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别,别……”
何嘉慌神了。
意识模糊间,慕容烨这样想,终于她脸上也会为了我有点别的什么表情,虽然看起来不怎么吉利好像我下一刻就咽气了似的,这是干什么,我还没怎么呢,别哭丧个脸,别慌,帮我喊个人就行,我死不了,命大着呢。
但要再不帮我喊十六我可能以后就只能活在记忆里了。
妈的初七这个狗东西,等老子有了力气一定要打爆他的狗头!
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将挂,其言也霸,初七终于福至心灵慢吞吞的喊道:
“十、六、主、子、可、能、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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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烨是被吵醒的。
一觉醒来已经身在他那华丽无比的大帐中了,何嘉黎松白桦胡杨唐霓热热闹闹的围了一圈,却谁都没有看他,嗑瓜子的嗑瓜子,斗嘴的斗嘴,汇报军务的汇报军务,嘈杂的紧。
“咳咳。”
瞬间所有人都静了,白桦第一个凑过头来:“哟,殿下您醒啦,哎别动别动,您全身上下粉末性骨折,得静养,不能动。”
“……”
何嘉倒了一杯水,挥手示意他们出去,然后持了小勺慢慢喂给慕容烨。
“你看,这就是我对你粉末性骨折的爱啊,感动吗?”慕容烨眼睛亮亮的望着何嘉。
何嘉嗤笑一声:“听白桦瞎扯,你那个暗卫十六说了,你的体质与常人有异,雷公钻没有伤到根本,只是骨裂,修养一月即可。”
慕容烨吃瘪,只好委委屈屈的喝水。
“那枚被我截下的雷公钻如何了?”慕容烨闲闲的问:“可不能就留在客栈,会惹出事来的。”
“给你暗卫处理了。谁的人,竟然会有火药?”见他摇头,何嘉放下水,脸色凝重的问:“据我所知,天翔军中只有重步骑配备了火药,可重步骑统领蒋羽是我好友,其父姜嵩林是西北总督,你初到平壤那日就是我和他一起迎接车架的,他们不该有问题。”
慕容烨微微一笑:“不关他们的事,是那边的人忍不住动手了。”
说着朝帝京方向轻扬了扬下巴。
“上次也是吗?”
他不语,只一哂:“怕还不是一伙的呢。”
何嘉奇道:“你这是被多少人咬牙切齿的恨着呐,一个两个的都想弄死你,能平安长大也真是不容易,辛苦辛苦。”
“辛苦不敢当。”他似笑非笑的睨着何嘉:“毕竟是嫡子,眼巴巴盼着我死的人可多了去了,我怎么能轻易让他们如愿了呢?你说是不是?”
何嘉一脸大义凛然,似乎忘了自己曾经掰着慕容烨的嘴逼他吃毒药的事了。
“不过你的体质有异是怎么回事?那样重的雷公钻怎么砸到你身上只是骨裂呢?”
慕容烨歪了歪头,懒懒道:“世人皆知我不习武,这点倒是事实,我没有丝毫内力,听说好像是当年天门雪山的人封了我全身经脉,却又为我洗髓伐骨,这身体皮实的紧,体质自然而然的与常人不同。”
听起来似乎是为慕容烨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样想着她就问出了口:“天门雪山乃是世外神隐之处,没事封西杉国一个皇室宗亲的全身经脉作甚?你自己不觉得奇怪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哈欠。
“奇怪又如何不奇怪又如何,反正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与我何干。”
何嘉静静的看着慕容烨,他的脸因为病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眉眼也是恹恹的,显得精致而脆弱。
以他的心性,不可能容忍别人对自己随意摆布,更何况是直接被断了习武之路,想必没少查这些陈年旧账,但看他如今这副模样,估计是受了上一辈不少打击和挫折,以至于话语中带了些自暴自弃随波逐流之意。
到底是什么?
她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帝京,果真如此深不可测吗?
一别十年,谢府怕是也翻了天了吧。
在何嘉看不到的身后,慕容烨紧紧皱起了眉,眼眸中的墨色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痛楚。
他向母后请的那道命何嘉一同归京的圣旨,到底是对是错?
再回到那暗流涌动勾心斗角的肮脏地方,他能护何嘉周全吗?
------题外话------
慕容烨:老子永远活在何嘉心中,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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