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舍不得那个孩子

“好。”

        段昱湛笑了笑，可还是埋藏不住眉宇间的忧伤，过了这两天，她就真的走了，他再也没有理由留住她了……

        “明天，”段昱湛刚要走，却被沈亦沁叫住。

        “明天我想去教堂，你要是愿意的话，就一起去吧。”

        段昱湛转头，很认真的看着沈亦沁的眼睛，想要从中探寻什么，可目光中终于闪烁出的点点火花还是在沈亦沁冷漠的表情中消失的一干二净。

        “当然会去，毕竟，那是我们的孩子。”

        段昱湛特意说了我们，似乎是刻意在提醒沈亦沁他们曾经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联系。

        翌日。

        段昱湛还不知道，城郊区有这么个教堂。

        很老旧的样子，不过恰好增添了些许岁月的神秘气息。

        见段昱湛有些排斥，沈亦沁开口道，“这座教堂从我来中国的时候就存在了，里面只有一位教父，是德国人，你要是觉得不适应，可以回去。”

        “没有。”段昱湛并不是排斥宗教，他从小在美国长大，他大哥也信基督，这些也都是司空见惯。只是觉得，他们完全可以去一座装修比较好的教堂。

        “我去和教父打招呼，你坐在这里等着吧。”

        “我也去。”说着，段昱湛跟了上来。

        沈亦沁也没有理会。

        教父是一位看上去已经年过八旬的老人，看上去也很是和善，见到沈亦沁，像是见了许久不见的故人。

        “哦，沈，你已经很久没来了。”

        沈亦沁淡淡一笑，“人们在幸福时总是忘记感念上帝的恩德，灾难时却祈祷得到上帝的庇佑。”

        “这么说，你最近过得并不好。”

        沈亦沁低眸，“不久前，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哦……”老教父瞥了段昱湛一眼。

        “那，这位是？”

        沈亦沁还没来得及回答，段昱湛抢先答道，“我是那个孩子的爸！”

        老教父被他喝的一惊，不利落的腿脚差点没站稳。

        沈亦沁跟着教父去了里面，段昱湛也跟了上来。

        教堂中央，十字架上，上帝之子正在受难，教父站在台上，沈亦沁抬头瞻仰着神圣庄严的耶稣受难像，两滴泪顺势掉了下来。

        这是沈亦沁流产后，段昱湛第一次见到她哭。

        “我们的天父，愿你的名受显扬，愿你的国来临，愿你的旨意奉行在人间，就如同在天上……”

        在老教父略微颤抖的祷告声中，沈亦沁的泪水愈流愈烈，段昱湛和沈亦沁并排站在台下，却有些不明白。

        “求你今天赐予我们日用的食粮，求你宽恕我们的罪过，就如同我们宽恕别人一样，不要让我们陷于诱惑，但救我门免于灾厄，阿门。”

        行完礼，沈亦沁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用手捂着嘴，强装平静的对段昱湛说，“我去趟洗手间。”赶忙跑了出去。

        段昱湛看着她仓皇逃跑的身影，仰视了眼耶稣受难像。

        只听见老教父开口说，“在主面前，我们都是诚实的。”

        段昱湛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往外面跑出去。

        门口，沈亦沁倚在墙上捂着嘴，只有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段昱湛抱住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是舍不得那个孩子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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