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花前月下赏美人
也就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洛辰出现了。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不扎不束,微微飘拂,衬着悬在半空中的身影,直似神明降世。他的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
“需要我帮你吗?”他的眼中没有嫌弃,半蹲在地上,衣袍被湿润的泥土弄脏了也没有再意,伸出手要将小苏白从水中拉出。
小苏白看着那白皙的手,一瞬间愣住了,就这样呆呆的,就见面前俊秀的脸庞突然的放大,倏地将自己从浑浊的水里拉上来。
清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你莫不是傻了吧。”洛辰轻轻的摸了下小苏白的鼻尖,小苏白看着眼前的洛辰,心道:“也许自己真的是傻了吧。”
那一刻,苏白在自己漆黑许久的夜空中看见一颗耀眼的星星向自己走来,他也许只是洛辰路上不起眼的一朵花,但此时璀璨夺目的他却成了苏白眼中的唯一,成了撕裂黑暗后的光芒。
从那以后,苏白懂得将自己所有的情愫都深藏于自己的眼底,因为自己太卑微,根本配不上他。
“苏公子,苏公子……”苏白缓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客栈老板的面前,他收回自己的思绪,面对客栈老板焦灼的眼神,不紧不慢的道:“这案子我已有些眉目,还请你不要担心,之后的事你就可交给衙内处理。”
闻此言,客栈老板悬着的心总算是踏踏实实的放下了。苏公子这般说,肯定是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随后,洛辰与陶吟便跟随着苏白来到苏府。苏府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门庭,红墙黛瓦,而是整体都透着古朴的气息,连墙壁颜色都比别处深沉些,古韵留存,自带风雅。
苏府门前的两位小斯见自家公子回来,三步并两步的走到苏白面前,谄媚道:“苏公子,苏家主已经在会议堂等你许久了。”
“我知道了,我一会就去,帮我朋友安排在墨轩阁住下。”那小斯一听到墨轩阁这名字,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墨轩阁是苏府最为雅致的一处住处,也是苏公子极为珍视的,他不许任何人进出此处。
一次贪玩的二少爷误入此处,应不慎打碎一个花瓶,就被送入逸安亭思过一年,期间不论二姨娘如何求情,苏公子都不肯减轻责罚。不过苏公子待人极为和善,与府中的伙计也相处融洽,所以没人觉的苏公子处事不当。
不过自那以后,也就没人敢轻易进出墨轩阁。到是二少爷从逸安亭出来后,便变的极为害怕苏公子,平日里碰见苏公子也只会躲着,原先张扬跋扈的性子也倒是收了几分。
“知道了,公子。”那伙计说完,便领着洛辰两人走去。顺着鹅卵石的羊肠小径一路芬花拂柳而来,越往里走,阵阵莲花香便扑鼻而来。
“公子,沿着这木桥往里走,湖的中央便是墨轩阁,小的没经过苏公子的同意,不能再往里走了。”
洛辰闻言,便挥手让那伙计退下了。看着眼前之景,若有所思。
只见木桥横挂于湖面之上,湖面上满是婀娜多姿盛开的莲花。红白莲花开共塘,两般颜色一般香,恰似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
湖中央一竹屋便隐谧于其中,一点都不突兀,仿若湖中央凭空生出一般,雾气氤氲,宛若仙境。
正当洛辰正欲提脚走时,一双白皙的手遮在他的眼前,就听见陶吟嫌弃的讲到:“师父,前面这一堆花花草草一点都不好看。”
洛辰心想:“这孩子莫不是因为自己先前没有理他发脾气了,眼前之景足可见修建之人的良苦用心,到了他眼里,怎就成了一堆杂草。”
想着,洛辰便转过身子,就看见陶吟吃力的踮着脚尖,原先遮着他的手还没有来得及收回,也没有料到师父会突然转过身,一个不稳,就要向前倾,洛辰轻笑一声,没有拉他,就看着他撞到自己的怀中,一声吃痛从自己怀中传出。
洛辰笑道:“你这么小,眼光还是挺高的嘛,这么好的住处还嫌弃……人小鬼大,难怪长不高。”
不过洛辰没想到,陶吟这么容易害羞,调侃几句,就看见陶吟死死的趴在自己的怀里不愿起来,耳垂到是诚实的泛着浅浅的粉红色,不过这胆子怎么一下子又变的这么小了。
乌青的发丝恰好抵在他的鼻尖,风一吹来,便撩拨着,拂过鼻尖,洛辰平日里不让人近身是有原因的,一是他本不喜与他人过于靠近,二是他十分的怕痒,有时自己不小心挠到痒痒肉都要笑个不停。
所以,洛辰便只能强忍着阵阵痒意,将陶吟扶正,其间他一直憋着笑意,作为师父可不能在自己徒弟面前失了态。
静了静心,洛辰刮了刮陶吟的鼻尖,叫他不要再胡闹。陶吟气鼓鼓的跺了跺脚,闹心的拉着洛辰的衣袖,才跟着洛辰走。
洛辰走在桥上的时候,心中一直在想:“自己既然是陶吟的师父,便应该交他一些实用的技巧,好歹这一声声的师父不是白听的。”洛辰又看着陶吟,心中的想法渐渐落实。
走到桥中央时,洛辰的嘴角稍稍勾起弧度来,掌中凝聚灵力,倏地转身,向陶吟的挥去,一瞬间陶吟惊慌失措的神情变映入他的眼眸中,心中的恶趣味又涌入心头,不由的坏笑一声,朝陶吟的腰腹一打,就见陶吟向后趔趄了好几步,最终还是臀部朝下,摔倒在桥面上,惊的湖面上嬉戏的白鹤纷纷张翅飞走。
这倒好,几乎是同时,洛辰就看见陶吟眼眸中的泪水不住的打转,银紫异瞳,与常人不同的眸色,阳光透过,波光潋滟,瓷白皮肤下,淡青色血管可见,白皙清透,疑惑的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而他的五官又异常清秀,眉眼如画勾勒般,有种纯粹的、透彻的美感。
洛辰收回手后,就听见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软绵绵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委屈,跟羽毛似的撩在心尖上,平白听得人心痒。
洛辰闻言,没有着急回应,只是沉思到:“方才自己试探一方,才发现陶吟身上没有灵力波动。”
“陶吟,你家在何处?”洛辰半跪下,询问陶吟。
陶吟一听到这问题,嘴唇翕动,抬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鸦青的睫毛微微颤动,良久才说:“师父,若我说了,你是不是就会喜欢我。”
洛辰瞧着他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无奈的点点头。
陶吟看着洛辰点头后,才下定决心,说:“师父,我没有家,我是被赶出家的,我……我先天就是万灵体质,不能修炼,但对于修炼之人和妖物来说,我就好比是仙丹妙药,其他人说若是能与我双修,那修为必然是突飞猛进。”
陶吟说完后,发现洛辰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才缓了口气。只不过洛辰听完后,不由的心里一沉,难怪自己缺失的灵力在碰到他后会补充,自己这乖徒弟还真是有点惨,不过也难怪会被家人赶出,若是被有心人发现,恐怕他们一家人都难逃一死。
“不过,师父你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吗?因为先前有人要与我双修,我不同意,才会被父亲赶出家门的。”
洛辰对上陶吟真挚坦诚的目光,心里蓦的一颤,顿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他说,思虑一番,说:“双修其实就是,就是跟你一起沐浴……”
话说着,洛辰心中都有些汗颜,怕自己闪了舌头,更怕陶吟刨根问底的接着问,只不过,洛辰根本没有捕捉到陶吟听完后眼神中藏着的那一抹玩味的笑意。
洛辰就看着陶吟认真听完后,只是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没有接着问。
“师父,你会不会也像我父亲一样不要我?”洛辰对上他那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陶吟的唇色本来就淡,此刻又被咬着,更显着楚楚可怜 。
“师父不会的。”话音刚落,洛辰就看见前方少年清澈的眸一下子闪烁起了光亮,如同一汪映着星辰的夜空下的湖水,澄澈而璀璨。
“走吧。”洛辰将陶吟从地上拉起,向湖中央的竹屋走去。洛辰想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不能修炼的缘故,陶吟的身子骨有些娇弱,跟个姑娘似的,看来要先提高一下他的体质。”
走到桥头时,洛辰看着周围用竹子搭建而成的栅栏,心生一念,便用灵力抽出两根竹子,除去周身的毛刺,把它削成简易的竹剑后,将其中一根递给陶吟,准备与他比划几下。
“陶吟,师父不用灵力,与你比试一番。”话音刚落,洛辰拿起竹剑便向陶吟挥去,虽无灵力,但洛辰也是用了十分的力,一下子,就在陶吟白皙的手臂上留下一道猩红的痕迹。
洛辰刚开始还是有些心软,但在这世道便是如此,若是你弱人一等,便只会被欺凌,所以洛辰便心一横,每一招都实打实的招呼到陶吟的身上。
不过令他惊喜的是,刚刚开始陶吟确实只有挨打的份,不仅连剑都握不稳,甚至还有几次剑都掉到地上,但很快,在他的步步紧逼下,陶吟挥剑的力度把握的越发熟稔,而且无师自通的借招拆招,有模有样的学起了他的招式,隐隐微微洛辰都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剑气。
最终,在两剑相撞的一刹那,纷纷拦腰折断,哐当一声掉落到地上。
洛辰看着眼前的少年,虽气喘吁吁,但满脸的倔强却是让人眼前一亮。不由的感叹到:“若是常人有着这份聪慧,修炼之路定会一帆风顺,可惜呀,偏偏是最糟糕的体质。”
“师父,我是不是很差?”陶吟蹙紧眉,看着地上的断剑,不安的问道。
“怎会,我徒弟果然天赋异禀,比师父还厉害呢。”洛辰揉着陶吟的头发,宽慰道。
“真的!我最喜欢师父了,师父最好了。”闻言,陶吟便一个猛扑,扑到洛辰的怀里,欣喜的喊着。
感受到怀中柔软的触感,洛辰弯唇一笑。只不过,他突然想起好像少了点什么,毛茸茸的感觉之前也有过,还真忘记了一团小东西。
洛辰避开陶吟手臂上的红印,小心的拉开他,疑惑道:“之前你一直抱在手中的兔子呢?”
“兔子?……哦,刚刚来苏府的路上,小白他自己回到你手上的戒指里了,我看你跟那穿红色衣服的人讲的正开心,便没有跟你说。”
洛辰看着陶吟鼓着腮帮子,一脸的不悦,看来还在为那事生气呀,这还真有点伤脑筋。
洛辰进入那戒指里,果然就看见白滚滚在里面睡的呼呼大叫,不过又想起这戒指原先便是陶吟的,而且还是自己用一小袋桃花酥换来的,不免觉的老脸一红。自己当师父的没有给徒弟东西,反而还占了自家徒弟的便宜。
“陶吟,为师还没有送东西给你,你喜欢什么……”还没等洛辰说完,陶吟便眼眸发亮的指着他脸上的半面银色面具,“师父,我想要这面具。”
这一下,洛辰想着自己收回刚刚那话还来得急嘛,可又看着陶吟确实喜欢,便半弯着腰,与陶吟在同一高度,轻轻的揭开左脸的面具,将它扣于陶吟的脸上。
恰时,微风轻吹,陶吟愣住了。
洛辰整张脸棱角分明,五官又很精致,头发上梳,露出美人尖来。他眼睛细长,眼尾微微往上勾,像是能勾进人的心里。
面具刚好将他眉心的半朵桃花掩盖,此刻却完完全全的暴露于眼前,殷红的颜色仿佛能滴出血般,若说那三道疤痕是毁了他的容貌,其实是不正确的,正是因为其存在,让完美变成不完美,也更加添上几分异样的美感。
“莫不是傻了你?”洛辰轻笑一声,用手指戳着陶吟的脸颊,也觉的十分有趣。
只不过,他们都没看到的是,穿着一袭张扬红衣的苏白站在桥中央,脸色怪异,双拳紧握,连指甲深陷血肉中也没有察觉,最终,只是失魂落魄的嘲笑自己一番,恢复原先温润儒雅的神情,向他们走去。
“洛辰,这住处你可还满意。”苏白有些讨好般的询问,这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只不过,苏白明白,在他知道洛辰还活着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变的不像自己了。
“挺好的,我喜欢。”洛辰站起身,接着说,“苏白,你可有其他面具,能借我戴几天吗?”
苏白一听,面露喜色,刚想回答,站在洛辰边上的陶吟便搭上话来:”师父,我先前给你的戒指里有好多易容丹,你拿去用就可以,不用带什么面具的,而且师父你这么好看,戴面具我就看不着了。”
听着陶吟俏皮的话,洛辰也觉的可以,毕竟住在这里就已经挺麻烦苏白的,“好呀,我听你的,乖徒弟,挺替你师父着想的。”
苏白挑起眉峰,一双冷静的,没有波澜的黑眸,直直盯着陶吟,神情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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