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倒挂尸
女人是来找宋九慎的，小蔡咋咋呼呼的在人家道观里显然很不合适。
林晚拎着肥兔子李鹤兮去厨房，自告奋勇说要做野味。
吓得某兔子瞪着猩红眼睛蹬腿就跑了。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跟宋九慎那个变态真特么太像了！连变态气质都像！
“师傅，我怎么看，那女的有点眼熟啊……”小蔡跟着林晚进了厨房，一边还在使劲皱着眉头想。
林晚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没什么心情搭理他那茬，再一看空空如也的厨房，心情更差。
“这里……没什么食材啊。”小蔡也发现了，把后半句穷得揭不开锅了咽了回去。“师傅，我肚子好饿啊。”
林晚：“……”她原本想让小蔡跑一趟山下买点食材，看他瘫在凳子上抱着捆面就差生啃的样，“算了，还是我去一趟，买点菜回来弄一顿好聚好散。”
小蔡点头附议。“师傅，早点回来啊。”
林晚略嫌弃地撇过了头，出门必经廊道，从扩弯延伸的木栈道正好可以俯瞰三符山，那秦氏古宅就在半山腰处。
她的护身符……
与此同时正山门的牌坊内，女人俯首磕头，一个接着一个，十分虔诚。
而她面前的男人，风姿若仙，神情并没有一丝波动。
“掌门，宋掌门，您道法通天，求您帮我——”
宋九慎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拇指大的乌木牌上，此时丝丝缕缕的黑雾从木牌上方源源不绝涌向她。女人仿佛察觉到他的意图，突然紧紧护住了木牌在胸口捂住，“不、不、你不能拿走它！”
“牌子上的是瘴气，你戴了时日不少，若现在弃，还有一线生机。”宋九慎的声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女人闻言却更紧紧抓住了乌木牌，神情凄苦，“不，你不能拿走，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二毛短发微微竖起，朝她呲了呲牙。
女人垂首，看到了二毛投在地上的硕大影子瞬间畏缩了下身子，整张脸起了些微变化。尖下巴、高鼻梁、大眼睛，明明是个很标致的美人，却总有一种违和感穿插在其中。尤其是黑雾浸润过后的眼，竟看不到一丝眼白。
“谁让你带着这种脏东西来玉虚观的？”李鹤兮悄无声息出现在女人身后，在靠近的那刹，似乎受黑雾影响，化出了獠牙，片刻女人捂着的乌木牌就落到了他手上。红绳穿引，隐隐有红光流淌，如同浸过鲜血。
他看了一眼就随手扔到了地上，立刻就被夏莹莹紧张地拣了回去。
低劣的冒牌货，却有人拿着当宝贝。
“宋掌门，您慈悲为怀善行天下，求您，求您救救我！”夏莹莹跪在地上不住磕头。
“夏莹莹，1970年生，嗬，快有五十了啊。不对，是戊申年卯月，已经五十了啊。”李鹤兮的目光落在夏莹莹的身上，似乎这时候才正眼看她。
“舞蹈艺术家，中国舞协第六届理事，国家一级演员，《雷雨》荣获中华民族20世纪舞蹈经典作品金奖……”
女人的神情从他说中年龄后就变得有些惶恐，而后看到了他手里的ipad，“……”
李鹤兮仍在打量，嘴角笑容变得意味不明：“你这整容术堪比回春术，果然美貌能为女人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便利。你为此获得了想要的一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不、我不要了，这张脸……我、我后悔了！”夏莹莹伸手抚上自己的脸，表情化作惶恐痛苦，“为了这张脸，我失去了最爱我的两个人，为了得到我想要的名利，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自责中。太痛苦了，这样子的日子每天都太痛苦了。”
“那我们这也不卖后悔药啊！”
宋九慎淡淡扫了李鹤兮一眼，后者那落井下石的表情尽力收敛了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嘀咕了一声‘早干嘛去了’。
夏莹莹所有的克制溃败在他最后的那句话，俯身悲恸大哭。
“……”
“……”
“怎么了，哪儿冒的鬼哭嚎啊——”小蔡冒冒失失从后头进来直奔宋九慎，可把宋九慎当成护身符，结果一眼看到满脸黑气萦绕的女人，差点吓得昏过去，“鬼鬼鬼鬼、鬼啊！”
“还没死，鬼什么鬼。”李鹤兮没好气。
小蔡因此大力顺了顺胸口气儿，心生庆幸。
“不过也快了。这种抱着强大信念的人死后容易成厉鬼……见一个缠一个。”李鹤兮陡然笑容恶劣。
“啊啊啊啊啊——”小蔡吓得忙躲在宋九慎身后，还欲盖弥彰地捂住了全脸。“我我我我我就是出来看看师傅回回回来了没有，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也没见见见过我，我走了！”
“林小姐出去了？”这声音是他拉着的人发出的，而人也已经转过身和他面对面，目光如炬地睨着他。
小蔡如同被震慑住，呐呐张口竟是难得说顺溜了话，“师傅说出去买菜，但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没回来……”
他话音未落，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袍角从门口划过。前面哪还有宋九慎的身影，只有李鹤兮看着他笑得邪性。
“我师、师傅、是不是又让什么鬼给抓走了？”小蔡想哭，之前在秦家古宅，黑灯瞎火撞鬼就算，但现在青天白日的，不会这么邪门吧！
“一般鬼怪进不了玉虚观。”
小蔡抖着手指着地上已经浑身黑气的女人，顿生哀嚎：“完了完了，那一定、一定是非常厉害的鬼！”
“我、我师傅虽、然平时嘴巴有点毒，有点儿小心眼记仇，还很贪财，但她真的人不坏，不应该被吸干变成荒郊野外的一具干尸啊啊啊啊！”
“……”
二毛冲李鹤兮鼻端哼哧。
“玉虚观是什么地方，哪来那么多不开眼的上来偷人。”李鹤兮吊着眼皮，有些不大乐意。一出事都看他干什么，他就是比一般鬼早出生了一两千年，能耐本事又厉害了点，他是鬼祖，又不是看守所老大！
不过林晚不见，和女人出现的时机都巧合过头。
***
玉虚观外，山路蜿蜒曲折。
宋九慎的身影几息就已经出现在半山腰。
前方灵鹤飘忽，周遭山野荒芜。
隔着一丈宽的山路弯曲，远远能看到簇红的重檐顶，灵鹤突然灵活扇动了两下翅膀，直往那地方俯冲而去。
“掉哪儿了？”林晚正扒拉着比小腿肚还高的杂草，到处找护身符。
说实话，从护身符丢了之后，她就一直觉得心慌意乱的，说不上哪儿不对劲。
“荒郊野岭也不至于让别人捡走，怎么就是找不到了。”林晚找得头大，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汗珠，热的。
从八角重檐的凉亭一直到游廊，林晚只顾着脚边地毯式搜寻，因此就没有看到在她上方突然多出了一颗悬着脑袋。
脑袋和身体倒过来挂在横梁上，慢慢悠悠，再差一点，黝黑枯杂的长发就要垂到林晚跟前了。
“嘻嘻嘻，你在找什么，要不要……我来帮你呀……”
头皮一紧，从后背窜起一股冷意，林晚猛一抬头，眼前像是被穿堂秋风拂过，脸庞微微刺痛。
“谁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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