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二 初心
o1
老妖怪的脾气其实并不太好。
他极少笑,但大小姐却极少能看到他不笑的时候。
也正因如此,她也从未见过这个人震怒的时候——一如此刻。
他并未再去看她,但一手紧扣她脉门,劲道一,顿时教她半个身子都动弹不得。
“暗夜罗——滚出来。”
他沉声喝道。
声音不大,但却远远传了开去。
隔了小片刻,外头响起了一声带着笑的叹息。
“良辰美景,叫我做甚?”
大宫主声音此刻粘腻而绵软,似带着什么道不太分明的东西,分外引人遐思。
“莫非你不行?还要我帮你不成?”
他这一句话讲完,外头隐隐有少女的□□声响起,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相合。
大小姐再不经人事也听懂了外面正在生什么事,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声道:“你……你简直不知羞耻。”
暗夜罗哈哈大笑,柔声道:“好姑娘,你半夜三更在此处自荐枕席,还来同我谈羞耻?”
大小姐冷笑两声,道:“我为何要感到羞耻?我爱他,真心实意要同他在一起,你呢?敢不敢说你爱此刻怀中之人?”
暗夜罗没回答她这话,高声笑道:“师叔,你听见没有?此番是你的小心上人自己要来的,同我半点干系也没有,你叫我也没有用……”他语气一转,又腻声道:“我的好歌儿,我的这位师叔,昔年未遇见他那位魔障时,也是个绝妙的人物,你可要着紧些,莫叫他吃得皮骨都不剩——”
他的大笑声渐渐低弱,带着风声,终于将房中唯一的烛火带灭。
外头一片静谧。
没有人再说话,大小姐垂下头,在黑暗中,轻轻地开始解腰间的衣结。
她的肩膀洁白而削瘦,双手却坚定而有力,褪了外头衣衫,膝行至榻边,微微直起身子,将老妖怪僵直坐着的上半身揽入怀中。
他的呼吸埋在她全身最柔软的地方。
“暖和吗?”
她呢喃着问。
“还会……觉得冷吗?”
o2身陷
一开始,拥抱与触碰是惶恐的、带着试探的。
她的指尖没有一刻不在抖,拔去他上冠耳时,亲吻他额头时,竟觉得自己在无边静谧中,生出一种孤勇来。
如一场战役,没有厮杀没有对手,独余她一人咬牙强撑。
然后……
她忽然就等到了某种回应。
对方的吻是强硬的,好似带着没来由的恼怒。
她被牢牢地抵在床榻上,身体被打开,□□的腰间,贴上来一只手。
他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肌肤相触的那一刻,她轻轻“啊”了一声,蜷起了脚趾。
手指渐渐往下,从一片冰冷逐渐变得炙热而灵活。
她几乎已经不能动了,呼吸慢慢急促,陌生的快意使得她慢慢变得湿润,甚至开始体味到了无边极乐。
良久,对方似乎是感觉到她骤然放松了的身体,无声地停了下来。
黑暗中,他似乎是叹了口气,将手抽离,又将她的小衣重新拢起,低声道:“好了,睡吧……”
他的声音温柔而疲倦,像羁旅的游人,正要重新踏上远行的道路。
她被这声音中的温和疏离再度刺痛,咬牙起身,翻跨于对方腰间,强忍着害怕伸出手去。
握住他那一刻,两个人都僵了一僵。
他情急之下扣住她的腰肢,不许她动作。
“哪儿学来的?……”他哑声问。
“风细细教的......她其实教了我很多,但我好像只记住了一样。”她用自己早已湿润的那处,勉力触碰了一下他,轻声道:“那就是不要怕。”
按在她腰间的手陡然放松,他单手撑着床铺,微微向上一顶。
“我迟早要死在你手里。”
沉浮的痛楚中,她听见他喘息着道。
o3不悔
霜刀利刃破开柔软时,黑暗中的他闷哼一声。
她觉出手下他腹间紧实的肌肉骤然绷紧,连自己的痛楚都忘了,心里想:
他觉得快活就好。
在这全然陌生的姿势里,她听见他低声道:“点灯。”
她怔怔地没有反应过来。
他又说了一次。
“点起灯。”他声音嘶哑,“看着我。”
房中有有了些许微光,这也让她终于看清他此刻情状,同眼眸里的一个自己。
他冠已解,长披散,身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瞧见她的那一刻,他深沉如海的眼眸泛起波澜,变做了惊涛骇浪。
下一瞬,她被抱起来抵在了墙上。
墙体冰凉而粗粝,他用一只臂膀环抱住她的头与光滑背脊,另一只手托着她细细的腰。
是极乐,也是极痛。
她呜咽着,咬着牙没有哭,后来痛得实在受不了,就用指甲去抓他的背脊。
灯火亮了又灭了。
至风雨终究平静下来后,两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他抱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长,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手放开,我让她们打盆清水来。”
她赧赧然放开手,对方却笑了,凑到她耳旁,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道:“乖,下面也放开。”
她脑中轰然一响,连耳根都红了,双腿却下意识绞得更紧。
然后她想再放开也不行了。
漫山之火再度燃起,像要将她整个人灼透。
她似溺水的鱼,紧紧攀附着他,抚着身上这人背脊与胸膛上几处崩裂的伤口,忽然生出了满心怜惜。
“可曾有怨怼?”她轻声问。
他闻言停下了动作。
鬓边的湿被拨开,良久,她才听见了回答。
“百死不悔。”他说。
o4九音
大小姐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尚是十五六岁的少女,着褚色衣衫,倒提一根长棍,威风凛凛地立在一块大青石上。
石头底下趴了一圈儿小少年,一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梦里的她得意极了,咯咯笑道:“一帮蠢材,哪个狗屁师傅教出来的狗屁徒弟?这样不经打。”
下头有个大孩子不服气了,昂着头与她对骂:“你又是哪个狗屁师傅教出来的狗屁徒弟?”
“我姓烈,我没有师傅。我的功夫是我自己在山里打猎的时候琢磨出来的。”她说完环视了一圈,忽然笑了,“我瞧你们几个根骨不错,与其跟着个草包师傅,不若跟着我走?”
那大孩子冷笑道:“跟你走?去哪里?”
“那儿!”她指着朦胧的远山,“风光优美,山势险峻,野味还多——我要上去,建一个山庄,创一个门派,你们谁跟我去?”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先前说话那大孩子冷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门派,怕是连个名字都没有吧?”
“想个名字有什么难的?”她笑盈盈地道,“我姓烈,刚才用来揍趴你的功夫叫做烈火拳——那就叫烈火山庄吧。”
大小姐莫名觉得有些头痛,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现自己还躺在老妖怪的怀里,只不过衣裳换过了干净的,身上也清清爽爽,大致已经被仔细清理过。
“醒了?”他听见动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饿么?”
她摇了摇头,用肘支着身子翻过身,轻轻道:“银雪——”
老妖怪“嗯”了一声。
她问:“你同她……是怎么认识的?”
她不曾说这个“她”是谁,但他却立刻懂了,好笑道:“问这个做什么?”
大小姐身子往前微微一探,一口轻轻咬在了他异常挺秀的鼻子上,细声道:“说不说?嗯?”
老妖怪哈哈大笑,一把将她搂住,从背后抱着坐了起来。
“我那个时候在暗河宫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宫主,这地方又阴暗、又无趣,还盛产武功高强的疯汉子与疯婆子,我憋得久了,就想跑出去找点事做做。正巧当时天下武林在鼓吹什么十大门派,我就一个一个,跑上门去挑他们的事。”
大小姐皱了皱眉:“真缺德。”
老妖怪笑道:“我就是找他们切磋切磋,又不杀人,怎么就缺德了?”
大小姐正色道:“此等宗门大派最重视名声,你当面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岂不是比杀人还缺德?”
老妖怪没有搭腔,柔声道:“说来也有趣,我转战十城,挑战十大掌门之时,门下有人来报,说是竟有人来找暗河宫的麻烦。”
大小姐道:“哦,还有人敢找你的麻烦?”
“怎么不敢?”他捏了捏小姑娘挺俏的鼻子,道,“此人也是个人才,我每挑战一方掌门,第二日,她就必出手揪一个我门下的暗桩出来,将我十余年间埋在各大门派的钉子,扒了个底朝天。”
大小姐笑道:“你想必气也要气死了。”
老妖怪笑道:“哪里,我那会儿正愁着人生无趣,这送上门来的乐子,哪里能不理会?于是我拿几个堂主为饵,设了个障眼法,果真将她给引了出来......”
他叹了口气,缓缓道:“我这才知道,原来变着法子同我捣乱的这个人,就是当时声名鹊起的烈火山庄庄主,烈九音。”
o5一眼
红烛摇曳,老妖怪的声音温和而平淡。
百余年前那一桩桩秘辛、多少江湖中人求而不得的过往,由他口中道来,似乎又多了几分沧桑况味。
“那时候我也早已不是什么青葱少年,耐性好得很。着人在山下堵着她,一堵就是十多天。她冲也冲不出去,饿又饿不死,吃饱了肚子就天天在山上破口大骂。”
大小姐问:“骂什么呀?”
老妖怪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微笑道:“自然是骂我无耻。”
他说完轻轻叹口气,接着道:“我那时就想,这小姑娘可真是又聪明又可爱。她同我作对拔除暗桩的时候,手段可谓又狠又准,十个老江湖都比不上,此刻在被困于危局,又气定神闲,进退得据,得空还有余力骂我几句,真是半点也不肯吃亏。”
大小姐嗯了一声:“后来呢?”
“后来?”老妖怪道,“后来就有人来救她了——啊,这一群蠢货,要不是为了将他们送走,这傻丫头也不至于被我困住,结果这群她拼了性命送出去的人,竟然巴巴地又跑了回来,你说好不好笑?”
大小姐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环抱在自己腰间的手:“这是义气。”
老妖怪忍笑道:“是是是,你们聪明人都讲义气——不过我连手指也不需动一动,就将那群聪明人给擒了,她瞧见了,也顾不得什么青山绿水来日方长,提着剑就冲下山来。”
他说道此处,略微停了一停,声音也变得分外柔和。
“我还记得那日山下有小雨,她穿了件赤色长衫,鬓散乱,颊上还有泥污,唯独一双眼睛,似春雨后待洗的长天。她瞧见我,一句话也不说,毫不客气抬手就是一剑。”
“歌儿,那一剑虽瞧上去不曾刺中我,其实却刺进了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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