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杜先生，您可能不太明白。我们这个企划是非常有潜力的。不管是剧本还是制作，都是有大资本在后面运转，保证水平和质量，绝对能打造成国内第一科幻ip。如果您能加入的话，毫无疑问是如虎添翼，届时也是肯定能保证您明年的影帝地位。所以我今天就是想问一下，您看看您的档期……”
杜臣翊的面前，一位地中海发型的导演正在面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自己的剧组从剧本到制作，从编剧到配角，从制片方到赞助商全部夸了一遍，大有杜臣翊不参演就损失一千万个奥斯卡一样。
对此，杜影帝的回应是用他那双寒玉般的手指百无聊赖地在桌上敲打着节拍，发出极有规律的哒哒声。
“杜先生？”那导演心里纳闷，他对自己的企划非常有信心。在来之前更是认定了杜臣翊是他唯一的男主角，对于拿下他这件事更是势在必得。然而现在对方给他的反应却让他心里有些打鼓：“杜先生？”
杜臣翊猛地回神：“嗯？您说。”
地中海导演：“您的档期？”
“哦，”杜臣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我后半年暂时没有什么计划。”
地中海导演心中大喜，这话一出显然成了一大半：“那您看……”
“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杜臣翊用手比了个“打住”的动作，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头，用他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看向地中海导演：“你会看x光片吗？”
地中海导演一愣：“啊……啊？”
“就x光片，”杜臣翊用手点了点桌子：“拍骨头的那种。”
地中海导演：“我……我不明白。”
杜臣翊的声音却沉了下来：“会还是不会？”
地中海导演不明所以，只得如实答道：“不会。”
“哦，”杜臣翊很快露出了一个失望的眼神。他撇了撇嘴，伸手把面前高脚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决然却颇有礼貌地说：“那就算了，抱歉，我感到非常遗憾。”
说完，男人转身拉开身后的椅子，走向另一边的仇青青。
地中海导演：“……？”
此刻的仇青青总算搞定了第一二三轮的骚扰和套近乎，见杜臣翊走过来，眼里很明显地亮了一下。但到底是在公共场合，仇青青很快压下眼睛里的期待，露出一线女演员该有的优雅和霸气。她捏着酒杯，从旁边服务员端着的红葡萄酒里拿上一杯递给杜臣翊，然后恰到好处地和男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杜影帝，”仇青青笑着说道：“先敬你一杯。”
杜臣翊接过她手里的酒，象征性地和她碰了个杯：“客套话就不必了。”
仇青青的笑容是特意练过的，是一个标准且没有破绽的职业笑容，在外人看来两人就像是身为同行兼异性好友兼同剧组男女主演的正常交流。她大约是站得有些累了，背靠着墙，低声问道：“怎么样？”
“你的情报问题很大，”杜臣翊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那导演根本不会看x光片。”
“怎么可能？”仇青青惊道：“他不是拍过一个什么现代都市医生剧吗？还号称是因为导演本人早年有医生背景……所以特意选的这个题材？”
“谁知道，”杜臣翊耸耸肩：“大概是炒作吧。你知道的……这种都市剧总是喜欢在前期宣发的时候号称自己有多贴近真实世界。”
“那你打算怎么办？”仇青青问道：“演不下去了就踢人出群？”
“这不可能。”杜臣翊立即否决了这个提案：“你什么时候见我有过演不下去的剧？”
仇青青翻了个白眼：“这哪里是你演不演的下去的问题？百度的答案五花八门，看着都不太靠谱。你这戏没有好的技术顾问，凭空演怕是要露馅啊。”
“有是有，”杜臣翊却回答道：“只是现在需要做一些缓兵之计。”
相比之下，向如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心里的焦虑感再次浮现上来。
这群已经半个小时没人说话了。
虽然之前和母亲视频的时候，向如三番五次地打保票，表示脚伤的事情自己能搞定，让她不用担心。但说白了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碰到些小磕小碰还好，这扭伤扭了三个多月了却一点靠谱的说法也没有，心里总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他以后还要靠这副身体吃饭的。
所以目前这种明明管理员在线还把他放进了群，却久久未发一言的状况，让他心里那团慌乱不由地随着时间开始发酵。如果这种长时间等待等来的是一个不太妙的结果，那怎么应付向妈妈就成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幸好他没有再等太久，群里很快有了回复。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这片子拍得看不清楚，你具体描述一下症状，多说一点。
好像是为了解释对方为什么用了这么久才回复出一句毫无内容的发言，那群主很快又补了一句：刚刚去洗澡了，不好意思。
向如这一颗上上下下的心就仿佛是做了过山车——敢情这位医生把他放进群就去洗澡了，这澡也洗得真够赶巧的。
但人家毕竟提供了免费的问诊，哪怕对方说一句刚刚他其实是去为爱鼓掌了，向如也只能毫无怨言地表示感激感谢感恩，然后像现在这样，把症状重新描述一遍。
【小新人】if。：嗯，谢谢医生！我这脚已经疼了三个月了。起初没在意，觉得过一阵子就会好了，但后面越来越疼，现在走路也疼，抬腿也疼，稍微动一动都疼。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你今年几岁？性别呢？
向如虽然不明白这两个问题和他的脚踝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
【小新人】if。：今年20，男。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啧。
【小新人】if。：？？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没什么。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你这个情况，考虑是在脚部扭伤之后未及时就诊导致的慢性扭伤。建议您在休息时间里抬高足部。同时可以通过一些正规的理疗手段消肿止痛。以上是对“我脚扭伤三个月了还在痛”这个问题的建议，希望对您有帮助，祝您早日康复！雁城医院骨科主任医生顾海洋为您解答。
向如看到这么一长串，认认真真逐字逐句地念，念到后面却觉得有些不对：“……顾……顾医生？”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手滑，职业习惯。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经常给病人网上看病，就习惯了一些场面话，你当没看到就行。
【小新人】if。：哦，哦……
向如撑着下巴，不多时便打开网页，把“顾海洋”三个字输入了搜索框。
很快，一位看上去五十多的医生照片映入他的眼帘。那照片里，顾医生顶着一头浓密的四六分黑发和国字脸坐在棕色的真皮椅上，即使是缩小了的照片也难掩他面上的严肃。旁边的介绍里则清楚地写道：“雁城大学附属雁城医院骨科主任医师，擅长颈腰椎病，颈腰椎间盘突出症及腰椎管狭窄症等多种疑难杂症。”
厉……厉害了。
向如的脑中瞬间出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我佛慈悲像，只是佛祖大人的脑袋被自动替换成了这位顾医生道貌岸然的脸，背后甚至还仿佛有龙飞凤舞的两排字，分别写着“慈悲为怀”和“悬壶济世”，对顾医生的话更是不疑有他。
不过……他进群的时候明明瞥到过一眼，这群的群地点明明写的是虹城。
算了，这都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保险起见，我建议你还是再去医院看一看，重新拍个片子。毕竟，每家医院的放射科水平也参差不齐。
【小新人】if。：好……好的。
【小新人】if。：不对，医生。我这两天会有一个很重要的面试……我这情况，能不能先吃个止痛药混上一阵子？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那你是想要你的脚还是想要面试结果？
这话说的不咸不淡，但大概是刚刚看到的国字脸医生太过严肃，向如冷不丁地闻到了一丝恐吓，整个人都打了个颤。
【小新人】if。：顾医生，这面试真的很重要，就……就这一次。
【小新人】if。：[可怜][可怜][可怜]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
【群主】专治各种不服：现在的孩子真是非常不听劝。行吧，那你记得备点芬必得。
下一秒，再次拒绝掉一个导演片约的杜臣翊握着手机叹了口气。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个小新人的照片存了下来。然后打开微信，把那张拍的不甚清晰的x光片发给了一个名叫【你大爷今天不在】的人，然后逐字逐句地复述那个小孩儿给他描述的症状。
就在他犹豫是不是应该把那张红肿的脚踝照片也发过去的时候，对面的语音请求突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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