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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皇帝的阴影,无处不在


偏厅内烛火通明,驱散了秋夜的一丝寒意。当那位身着月白锦袍、手持玉骨折扇、面如冠玉的“白公子”转过身来时,苏莞泠微微睁大了眼睛,即便心中已有猜测,真正见到此人,仍觉有些意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来人眉目清朗,唇角天生微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闲适,不是那位“逍遥王爷”拓跋染又是谁?只是此刻的他,褪去了惯常的皇家服饰,一袭素雅文士装扮,少了几分天潢贵胄的矜贵,多了几分江湖名士的洒脱,若非那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依旧,几乎让人认不出来。

“深夜叨扰,侯爷、夫人莫怪。”拓跋染——或者说此刻的“白公子”——收起折扇,随意拱了拱手,神态自若,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夜谈,而非潜入这被严密“保护”(或者说监视)的西山皇庄。

萧予泽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只抬手示意:“白公子请坐。不知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刻意强调了“白公子”三字。

拓跋染从善如流地坐下,接过菱歌奉上的热茶,呷了一口,才收敛了面上惯常的散漫笑意,正色道:“长话短说。皇兄对你们,或者说,对靖安侯你,忌惮已深。扳倒刘相一党,你居功至伟,声望正隆,又得军中旧部隐隐呼应,还与苏相联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皇兄的性子,你们清楚。”

苏莞泠心头一沉,与萧予泽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皇帝的猜忌和打压,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直接。

“前几日朝会,已有御史风闻奏事,弹劾你‘恃功而骄,结交武将,于西山别业私会不明人士,恐有不臣之心’。”拓跋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虽然被皇兄暂时压下了,但这是个信号。西山这里,明为静养,实为软禁,你们应当感觉到了。近日庄内人事,可有异动?”

苏莞泠想起那被下毒的药材,和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太监,点了点头:“确有‘异动’,已处置了。看来,有人不想侯爷‘静养’得太安生。”

拓跋染冷笑一声:“何止是不想安生。我来之前,得到消息,皇兄已下密旨,着内务府和兵部,以‘侯爷需长期静养,不宜操劳’为由,逐步接管、分拆你之前在京畿大营、兵部以及北境旧部中尚能施加影响的那些职权和人脉。明升暗降,釜底抽薪,这是皇兄惯用的手段。”

萧予泽眸光深邃,并无太多波澜,只淡淡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陛下体恤臣下伤病,臣感激涕零。” 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拓跋染看着他,叹了口气:“予泽,你我相识多年,不必在我面前说这些场面话。皇兄此举,一是削你权柄,以安己心;二来,恐怕也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某些人?”苏莞泠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北境。”拓跋染压低了声音,“楚皓旸在边关屡立奇功,势头正猛,他与你关系匪浅,这是朝野皆知的事情。皇兄既要用他稳住北疆,又要防着他与你联手,重现当年萧家在北境一呼百应的局面。削弱你,便是敲打他,也是警告所有可能与你走近的武将。”

原来如此。皇帝的猜忌是一张弥天大网,笼罩的不仅仅是功高震主的萧予泽,还有远在边疆的楚皓旸,甚至所有可能与“萧”这个姓氏产生关联的力量。削权、监视、下毒、离间……种种手段,无非是为了确保皇权的绝对稳固。

“王爷……”苏莞泠开口。

“唤我‘白兄’即可,此地已无逍遥王,只有江湖散人白不染。”拓跋染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我今日来,一是报信,二是……辞行。”

“辞行?”萧予泽眉峰微动。

“是。”拓跋染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明月远嫁,我心已冷。朝堂之上,乌烟瘴气,皇兄猜忌日深,连你这等功臣尚且如此,我这般闲散王爷,又有何趣味?不如离去,天高地阔,图个自在。我已向宗人府递了折子,自请除籍,从此做个闲云野鹤,随母姓白。皇兄……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想必不会阻拦。”

他竟然要放弃皇室身份,彻底脱离这是非之地!苏莞泠心中震动。拓跋染看似洒脱不羁,但能做出如此决绝的选择,可见对那位皇兄,对这座皇城,已是失望透顶。

“王爷高义,此番冒险前来示警,予泽铭记在心。”萧予泽起身,郑重一揖。无论拓跋染是出于对明月命运的愤懑,还是对皇权冷酷的失望,亦或是仅存的朋友之义,他今夜前来,都是冒了极大风险。

拓跋染坦然受了他一礼,笑道:“不必客套。我视明月如亲妹,她视泠儿为挚友,你们又助过我……罢了,不说这些。总之,你们务必小心。皇兄不会轻易动你们,尤其是你现在‘病着’,又有救驾之功和民间声望护体,但他有的是软刀子。削权之后,恐怕还会有别的动作,比如……在你们身边,安插些‘自己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门外:“这西山皇庄,恐怕很快就不止是风景好、药材足了。”

送走拓跋染(白不染),夜色已深。书房内,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色。

“他说的不错。”苏莞泠缓缓道,“陛下不会明着对我们如何,但暗中的掣肘和监视只会变本加厉。药材之事只是开始。接下来,恐怕庄内仆役会‘换血’,京中产业会受‘关照’,与外界联络会更加困难。还有……我父亲那边,恐怕也会承受压力。”

苏相是文官领袖,又成了靖安侯的岳丈,皇帝要平衡朝局,难保不会对苏相有所动作。

萧予泽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削权,我们便顺势淡出。他安插眼线,我们便谨言慎行,将计就计。至于岳父大人……”他沉吟片刻,“苏相为官数十载,根基深厚,自有其立身之道,短时间内应无大碍。但我们需提醒岳父,早做防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的事,不能停。萧家旧部的联络,产业的整顿,还有……西南黑水寨和‘幽冥卫’的线索,必须加快。唯有自身足够强大,拥有足够的底牌,才能在皇帝的阴影下,觅得一线生机,甚至……反戈一击。”

“我明白。”苏莞泠回握他的手,用力点头。重启萧家,不仅仅是为了复仇和安身立命,更是为了在皇权的巨掌之下,撑起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这片天空或许不大,但必须足够坚固,能够庇护他们想要庇护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拓跋染预警和萧予泽所料,皇帝的“关怀”如影随形,无处不在。

首先便是西山皇庄的人事变动。内务府以“更好地伺候侯爷养病”为由,撤换了一批原有的仆役,换上了不少面目陌生、行动规矩到刻板的新人。这些新人训练有素,沉默寡言,眼睛却格外活络,将庄内大小事务,尤其是主院的动静,看得牢牢的。薛神医的药房和煎药之处,更是被“重点关照”,每日进出药材、煎煮过程,都有专人“协助”记录在案。

萧予泽的“病情”在薛神医的“精心调理”下,时好时坏,总不见根本起色,符合皇帝“需长期静养”的预期。他大部分时间待在室内,偶尔在庄内散步,也需人搀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成功地让那些监视者放松了些许警惕——一个“病弱”的侯爷,威胁总是小些的。

苏莞泠则以“侯爷病中烦闷,需寻些事务分心”以及“补贴家用”为由,继续有条不紊地打理着萧家那些零散产业。她的动作谨慎而低调,联络旧部时多用商贾往来的名义,传递信息也夹杂在寻常家书或账目之中,且从不直接提及敏感字眼。即便有眼线察觉她在经营些田庄铺面,也只当是新妇掌家,小打小闹,未作深究。毕竟,一个内宅妇人,能掀起多大风浪?

然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朝廷对萧予泽明升暗降的旨意接连传来:先是卸了他兼领的京畿大营副指挥使之职,由皇帝心腹接任;接着又将他挂名的兵部闲职转为“顾问”,有参议之权而无实管之责;最后,连他因功受赏的一些虚衔也被以“安心养病,不宜劳神”为由,陆续收回。不过月余,靖安侯萧予泽便从手握部分实权、圣眷正隆的新贵,变成了一个只剩下爵位和虚衔、需要“长期静养”的富贵闲人。朝中趋炎附势之辈,见此情形,自然疏远,门庭渐渐冷落。

更令人心寒的是,一些原本与萧家或有旧、或因楚家之事对萧予泽抱有同情的中立官员,也开始受到不同程度的打压或警告,不得不与靖安侯府划清界限。就连苏相,在朝堂上也屡次被皇帝以“年老德劭,宜多加休养”为由,暗示其放权,将一些重要差事分给了其他派系的官员。

这日,宫中竟派来一位颇为面生的太监总管,传了一道口谕,说是陛下体恤靖安侯夫妇新婚燕尔却困于病榻,特赐下八名美貌伶俐的宫女,前来“伺候侯爷起居,为夫人分忧”。

看着那八位环肥燕瘦、各有千秋、恭敬垂首却眼角含春的宫女,苏莞泠几乎要气笑了。这哪里是来伺候病人、为主母分忧?分明是皇帝不满足于外围监视,要将眼线直接安插到他们卧榻之侧!甚至,未尝没有用美人计来离间他们夫妻感情、搅乱后院的龌龊心思。

萧予泽靠坐在软榻上,面色苍白,闻言只是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对那太监总管道:“多谢陛下隆恩。只是本侯病体沉疴,夫人照料已是辛劳,实不敢再劳动宫中贵人。且庄屋简陋,恐委屈了诸位姑娘。还请公公回禀陛下,臣心领隆恩,人,就不必留下了。”

那太监总管面白无须,皮笑肉不笑:“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陛下赏赐,是天大的恩典,岂有推拒之理?何况这几人都是内务府精心调教出来的,最是懂规矩、会伺候人,定能将侯爷和夫人伺候得妥妥帖帖。侯爷还是莫要推辞,免得陛下觉得您……不识抬举。”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

苏莞泠心中怒火升腾,却知此时硬抗不得。她上前一步,挡在萧予泽榻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与感激:“公公息怒。侯爷是病中糊涂了,陛下厚爱,我们感激不尽。只是……”她话锋一转,为难道,“侯爷这病,薛神医再三叮嘱,需绝对静养,忌人多喧嚣,更忌……女色近身,以免扰动心脉,于病情大大不利。妾身日夜忧心,不敢有违医嘱。陛下仁爱,体恤臣下,若知此节,定不会强人所难。不如请公公先回禀陛下,待侯爷病体稍愈,再让诸位姑娘前来伺候,可好?届时,妾身定当扫榻相迎。”

她一番话,情理兼备,既抬出了医嘱,又给皇帝戴了高帽,还留了余地。那太监总管眯着眼打量她片刻,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但苏莞泠神色恳切,眼中只有对夫君病情的担忧,并无半分作伪。

僵持片刻,那太监总管哼了一声:“既如此,咱家便如实回禀陛下。但愿侯爷早日康复,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苦心才是。” 说罢,拂袖而去,到底还是将那八名宫女暂时留在了庄内,美其名曰“暂且安置,听候旨意”。

人虽未直接塞进主院,但如同八根钉子,扎在了西山皇庄。她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羞辱。

是夜,寝室内,苏莞泠替萧予泽拆开发髻,用玉梳缓缓梳理着他浓密的长发,动作轻柔。“今日之事,陛下是铁了心要给我们添堵了。” 她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冷静。

萧予泽闭着眼,任由她的指尖划过发间,带来些许慰藉。“他想看我们夫妻失和,后院不宁,想看我在美色与病弱中消磨意志,最好再传出些‘靖安侯沉湎酒色,不堪大用’的风声,如此,他便更安心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那八个宫女,总不能一直留在庄里。”苏莞泠蹙眉。

“既然送来了,自然有送来的用处。”萧予泽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她们是眼线,也可以是传声筒。皇帝想听什么,我们便让他听到什么。一个病弱无心权势、只知与夫人恩爱、偶尔为美人烦忧的靖安侯,不是正合他意么?”

苏莞泠瞬间明悟,点了点头。示敌以弱,麻痹对手,争取时间。

“还有,”萧予泽握住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目光深邃,“泠儿,重启萧家之事,务必更加隐秘。皇帝对我猜忌至此,对与‘萧’字相关的一切,恐怕都格外敏感。那些旧部联络,产业整合,能缓则缓,能隐则隐,宁可慢些,也绝不能让他抓住任何把柄。我们现在,输不起。”

“我明白。”苏莞泠靠在他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的烦乱渐渐平息,“只是,陛下这般步步紧逼,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被动防守,隐忍退避吗?”

萧予泽沉默了片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沉而坚定:“隐忍,是为了积蓄力量。退避,是为了看清前路。皇帝的阴影无处不在,但我们并非全无腾挪余地。北境有皓旸,西南有黑水寨的线索,京中有岳父大人和残存的人脉,江湖……还有刚刚离去的‘白不染’。我们手中的牌,比皇帝看到的,要多。只是,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耐心些,泠儿。蛰伏的猛虎,比张牙舞爪的鬣狗,更令人畏惧。”

就在夫妻二人商议对策,应对皇帝无处不在的掣肘时,数日后,又一道旨意自宫中传来。这一次,不是给萧予泽,而是召苏相入宫。

苏相归来时,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他将女儿女婿唤至书房,屏退左右,才沉声道:“今日陛下召见,问及北戎近况,言语间……多次提及明月公主。”

苏莞泠心头一紧:“明月?她怎么了?”

苏相叹了口气:“陛下说,北戎老王病重,几位王子争夺汗位,局势混乱。明月公主作为和亲公主,本应安稳度日,却似乎……卷入过深。北戎大王子遣使来信,言语间对明月公主颇有微词,暗示其不安于室,干预北戎内政。陛下对此……甚为不悦。”

萧予泽眸光一凝:“北戎内乱,明月身在其中,想要自保乃至有所作为,难免涉入纷争。大王子此言,恐怕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他是想借陛下之手,敲打明月,或者……试探陛下的态度?”

“恐怕不止是敲打或试探。”苏相摇头,眉宇间的忧色更浓,“陛下言语中,似有责怪之意。怪明月未能尽到和亲公主‘安抚远人、和睦邦交’之责,反生事端。甚至……暗示若因明月之故,影响两国盟好,引发边衅,则其罪难赦。”

苏莞泠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拓跋踆这是……要将北戎内部可能出现的动荡,归咎于明月?甚至可能以此为借口,对明月不利?或者,更进一步,以此为筹码,再次对他们施压?

皇帝的阴影,果然无处不在。它不仅笼罩在西山,笼罩在朝堂,甚至已经越过千山万水,投向了远在北戎、艰难求存的拓跋明月。而他们,在自身难保的困局中,又要如何伸出援手?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枯叶,预示着寒冬将至。而比自然严寒更刺骨的,是那无所不在、步步紧逼的皇权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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