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仙官相救

西山镜音湖，湖心停了一只渔船，湖面如镜，未有一丝波澜，只偶尔传来西山密林深处的几声鸟鸣，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顾程欢仰面躺在渔船中央，手边架了根鱼竿，鱼线远远地落在铜绿色湖水上，湖底的绿色阴影下藻荇交横，仿佛另一个世界。

        舒服啊。

        顾程欢心道，这样闲适安逸的时光，他已经盼了几万年了。

        顾程欢翻了个身，拿起船头的斗笠罩在脸上，想着继续打个盹什么的，不远处的湖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气泡的声响。

        想着也许是湖底不甘寂寞的鲤鱼精浮上水面呼吸新鲜空气，顾程欢也就没再作理会。

        可是那声音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更多的气泡从湖底冒出来，一开始只有一处，渐渐变得越来越多，最后整片镜音湖就像一锅煮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

        顾程欢摘下斗笠，叹了口气，自嘲般的一笑，他真的是太久没有来过这里了，久到自己都犯糊涂了，久到已经忘了，这湖底住的是自己的“老朋友”了。

        “臭小子，你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一个阴冷的声音伴着气泡声传来。

        顾程欢轻笑，再回眸时已是一副谦逊的姿态。

        “在下只是一无名小妖，无意闯入阁下领地，还望海涵。”顾程欢神色谦逊，眼中却一片寒冰。若是换做以前的他，像这种修为的妖怪见到他都得跪着向他求饶。

        “既然你也无意闯入，我便原谅你，只是凡事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一个容貌妖艳的女子从湖面走来，眼角还有一些未褪去的金鳞。

        “敢问，您说的代价，是指？”顾程欢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那块血玉”那鲤鱼精化作的女子指了指顾程欢心口的位置，笑得张扬。

        顾程欢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白玉中央流动着鲜红色的液体，此时正泛着微弱的红光。

        顾程欢将血玉放在掌心，伸向那鲤鱼精。

        “想要，就来拿。”

        那鲤鱼精提起一道水浪直向顾程欢而来，顾程欢嘴角一扬，那道水浪结成冰墙，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

        “臭小子，想死，你就直说。”那鲤鱼精咬牙切齿地说。

        “看你杀不杀的了我了。”顾程欢轻笑，握紧了手中的玉石。

        鲤鱼精一摆尾，整个镜音湖的湖水腾空而上，在空中织成一张巨网，然后突然落下，将顾程欢和他的渔船卷进湖底。

        湖面再次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鲤鱼精变回原形，潜入湖底，看到静静躺在湖底淤泥上的顾程欢，那块血玉就在他掌心，泛着红光。

        鲤鱼精大喜，加速游了过去，就在离顾程欢半米远的地方，她看到顾程欢的嘴角动了一下，才意识到事情有诈。想要离开却已经来不及了，顾程欢突然睁开眼，掌心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湖水便向鲤鱼精的方向迅速结冰，最终将鲤鱼精连同湖水一起冰冻，然后，碎裂成无数冰晶。

        顾程欢靠着最后一丝力气向上游去，肺里已经没有一点空气，就好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了一把火，烧得他眼前一片模糊。

        力气一点点被抽走，好像快到湖面了吧？可是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眼中的光亮越来越少了，冰冷的湖水灌入肺中，好像有千斤重的铁块牢牢地拴住了他，把他往湖底拉。

        就这么死去。

        太狼狈了。

        突然，好像有一股水浪推着他向上，直抵岸边。

        顾程欢不停地咳嗽，咳出的湖水中还带着血丝。他这才看清眼前转身欲走的人，突然一怔。

        是他。

        黯色长衣，身形如旧。

        顾程欢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袖。那人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还有事吗？”低沉的嗓音，冷淡的语气。

        “你救了我，咳...还不救人救到底吗？”顾程欢努力说完这句话。

        “你已经醒了”那人还是冷冰冰的语气。

        “咳...这是西山...妖怪多的很，假如有任何一只妖怪要杀我....我毫无反击之力”顾程欢费力地说着，又咳出许多血水。

        “你想让我如何？”那人许是听到顾程欢咳得厉害，语气缓和了一些。

        “带我离开这儿”顾程欢说完这句话，便倒在地上，手也从那人衣袖上松开，另一只手却仍死死握着那块血玉。

        那人终于转过身，眉宇英朗，双眸冷冽，却在看向地上晕倒的男人时闪过一丝动摇。男人驻足半晌，还是俯身将地上的人抱起，定定地看了怀中的人许久。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神态，只是记忆中那人已死，而眼前的人，只是一个修为尚浅的小妖罢了。

        想罢，那男人叹出一口气，御剑离开了西山，却没看到怀中人嘴角勾起的那抹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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