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遭遇妖蛇

“朝哪边走？”张鸿听他所言似是有理，又能感受到妖道慌乱的情绪，不敢松懈，原地转圈，等待指示。

        “西边，停，就是这边，快！”

        张鸿正欲提步，忽然意识到不对，“我跑个什么，来的人多更好，我正好找他们求救。”

        “你不要命了！”

        “你以为都像你啊！道士们大都德高望重，慈悲为怀。他们会救我的。”

        “哼，还慈悲呐，割你肉炼药都算好的。”

        张鸿哼笑，“危言耸听，怎么可能？你怕他们收了你吧。”

        张鸿本是随便一猜，却不料狠狠激怒了妖道，他随手一拎，从他脑海中揪出一团无形的白雾。那白雾在他手中，像一只小鸡崽儿，毫无反抗之力。

        下一刻，张鸿大脑深处，传出撕裂般的剧痛。他一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跪在了地上，浑身都痛得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头顶，额头顶进地面，也无法缓解丝毫，片刻之间，挣扎了一脸一身的黑灰。

        剧痛只持续了数秒，对于张鸿来说，却如一个世纪漫长，当它忽然消失，张鸿躬着的上身陡然虚脱，就着跪趴的姿势瘫软了下去。他浑身湿透，脏污的衣服沾在身上，如刚从煤矿里打捞出来。

        “走不走？”妖道拎着那条白雾，气定神闲地问道。

        张鸿大口喘着气，两手撑地，抓了一把灰，又无力地松开。他清楚，他逃不掉了，妖道抓着他的魂魄，如唐僧的紧箍咒。他必须听话。

        况且，于他而言，修道一事，着实诱人。他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泥，撑地站起，“好吧，我带你走，你好好指路，记得履行诺言。”他拍了拍衣服，然而黑灰混着汗液，粘连在衣服上，拍不掉  ，只能找有水的地方彻底清洗。

        妖道显然知道了他心中所思，用一个懒洋洋的回答应付了他，继续躺倒摊大饼。

        张鸿还得饿着肚子赶路，不由暗骂了一声。

        前方焦黑的地面上，静静躺着一根光秃树枝，在一片黑灰中，显得有点突兀。张鸿脑子饿得发蒙，没有意识到异常，路过时，顺手捡来，当作拐杖，借力撑住发软的腿，继续前行。

        走了一会，再次进入幽暗的密林，踩着柔软的叶子，听着远远近近的树上传来鸟鸣虫叫，这才有个森林的样子。

        随着他的走动，手中的光秃树枝，在拄到地面时，划过的树枝树叶，都迅速枯萎，焦糊，如雷劫中心的树木一般，化作细碎的黑灰，弥散在空气里。烧糊的声音非常微弱，淹没在张鸿窸窣的脚步声里，焦胡味道与雷劫重心扩散开的味道混在一起，也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张鸿走着走着，发现有了拐杖后，路确实比之前好走了些，他心情略微舒缓，但依然警惕地望着前方的路，随时准备应对突然蹿出的野兽。

        感受到妖道的紧张情绪有所缓和，张鸿在心里问道，“道长，雷劫神境到底是什么？你声音小点……”

        妖道躺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给他讲述。

        其一，是雷劫区聚集了天地之力，可能产生时空浮罅，把人传送到不同的秘境。此机遇可遇而不可求，许多修炼者终其一生，都无法碰到一回。绝大多数人都是为此而来。

        其二，便是那雷电可能会给劫区的树木，泥石，动物尸骨，镀上雷系印记，好坏不一，有时能产生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是做灵器的上好材料。

        张鸿心情复杂，不知是喜是悲。他多半就是被这时空浮罅送来的，想不到这修炼者趋之若鹜，却少之又少的时空浮罅，竟会让他碰到，在车祸中捡回一条命。

        想到车祸，他又担忧起何开来，阿开收到警方通知，应该会难过吧，他要赶紧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他报一声平安。

        还有爸妈和姐姐也要通知到。

        “这等好事，怎么早没人来？”张鸿思绪万千，很快发现异常。

        “都怕我夺舍呗。”妖道语气不屑。

        张鸿苦笑，原来都在等他这个出头鸟被打。

        “那我朝西边走，就不会有危险吗？”

        “本尊身为渡劫期大能，强势的气息外溢，但凡渡劫期以下者，见了你，都只敢绕道走。”

        “若是渡劫期来了呢？”

        “东灵国的渡劫期大能共有3个……”

        妖道话没说完，张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东灵国是什么国？

        妖道的解释还在继续，“除我之外，剩余2个。他们都在海外收集雷劫所需的灵器，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跑回。”

        张鸿按下疑惑，且先走出去要紧，“嗯，西边通往哪里，我多久可以……”

        “滋滋……”话音未落，一阵滋滋声，从前方堆积的枝叶下传来。

        张鸿刚放下的心脏又悬了起来，忍着恐惧，朝声音源头看去。

        树叶底下，有什么东西爬动，把堆积的树叶拱成了弧形，长长一条，延伸到远处。

        随着它的爬行，树叶受到扰动，窸窸窣窣，振落滑下，落在两旁。

        它很粗，似乎是一条蟒蛇，能轻松把他碾碎吞掉的那种，但隔着枝叶张鸿看不见，胡乱猜测，更觉得恐怖。

        他屏住呼吸，把拐杖换到左手上，右手掏出水果刀攥紧，颤颤巍巍，指向前方。

        道长，你不是说强势的气息外溢，它们会绕道走吗？

        没有回答，却见脑海中，妖道紧盯着地面，仿佛吓呆了。

        道长你怎么了？这莫非是条渡劫期的蛇？

        依然没有回答。

        道长，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妖道沉默。

        张鸿不由苦笑，果然他没那么幸运，还数度以为得救了，还以为能步入修炼之门，原来不过是命运捉弄。

        也罢，这几个小时，见过雷劫，经历了各种各样濒死的绝境，最深的恐惧，最诱人的长生，现在，活着见到蛇妖，然后被妖蛇杀死，也死而无憾了，只是阿开……

        道长，我死的时候，你记得把我的魂魄带出来，我还要去报个平安。

        正当它嘱托后事的时候，一条大蟒蛇，从成堆的树枝中，探出了三角形的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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