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此刻云棠只觉自己如身处冰窟,明明司珩的怀抱那么暖,身体却越来越僵硬。
“我是不是要死了。”云棠半磕着眼眸,司珩俊美的侧颜在她眼中越来越模糊,好困。
“阿棠,别睡。”
司珩心中急躁,一边跑一边将灵力透过掌心输入到云棠体内。云棠正值邪气侵体,若此刻睡过去了,他真怕这小丫头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没睡,就是又冷又困。”云棠勉强打起精神。
转眼间司珩抱着云棠来到地洞入口,司珩抬头看一眼洞口,对珊珊追来的巫马星淮道:“你太慢了。”
“那老家伙着实难缠,我施了□□术,应当能拖住他一会儿。”他大口喘气,说完这句话才注意到司珩怀里的云棠,唇色煞白,已经到了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气得地步。
“我的娘,这小姑娘也太弱了。”
司珩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阿棠必须要输入灵力压制封印邪气,我一人恐压制不住,需要你的帮助。”
“呦,副宗主竟也有事需要我的帮助?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话说一半,司珩一记冷眼射向巫马星淮,巫马星淮噤住:“得得,你别瞪我,我帮你还不成么?!”
“废话真多!”
说完,司珩抱着云棠纵身跃向洞口,巫马星淮紧随其后。
二人抱着云棠齐出水面,脚尖在水面上轻点几下,落到地面。运转全身灵力,朝茂密的古林深处跑去。
彼时已是月上枝头,高高挂起。
花瑾怀三人刚刚御剑落到山涧底部,收回自己的佩剑,小心翼翼的走进古林。
“小心,这里邪气弥漫,恐有药物。”叶辞眯眯眼,举起手中惊雷剑,一边提醒花瑾怀和金月筝一边走在最前,花瑾怀走在金月筝后面。
这古林经过百年的邪气侵蚀,林中滋生了甚多的瘴气烟雾与毒物,甚至有许多树木的枝桠上都有致命毒素,为起完全的保障,几人行走的异常缓慢。
正走着,花瑾怀与叶辞脸色猛的一变,有很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向他们三人靠近。
这气息,是魔修,而且是修为高于他们的魔修。
花瑾怀反应最快,叮嘱金月筝和叶辞敛下气息,拉着二人便躲进一旁的草丛中。
紧接着那两道强大的气息便显出身来,是两个衣着以及相貌皆不凡的男子,其中一墨袍男子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
女子的面朝男子胸膛,花瑾怀看不见她的脸,只觉得她身上的气息与身形甚是熟悉。
待花瑾怀眯起眼睛仔细查探女子时,身边的金月筝惊呼起来:“云棠?!”
“你确定?”叶辞问金月筝,一点头绪都没有的云棠竟然出现在这里?
“错不了错不了。”此刻金月筝语气有些焦急,她手指向自女子腰间垂下的海棠花玉佩“你看那块玉佩,是她筑基那年我赠予她,取材上元山独有的灵石所雕,云棠很是喜欢,从不离身。”
说着金月筝也不管抱着云棠的司珩修为高过她多少,拔剑便蹿出草丛,直指司珩面门。花瑾怀和叶辞阻拦不急,只得一起蹿出草丛,将金月筝护在身后。
“放了云棠。”金月筝怒喝。
司珩与巫马星淮正逃命逃的欢,被突然跳出来的三人拦住脚步,定睛一看,原是三个元婴期的正道小辈。突然被这样一拦路,二人很是不快,尤其是司珩,一张俊逸非凡的脸阴的跟要下雨的天儿一样,眼中隐隐泛出杀意。
巫马星淮倒还好,方才逃得太急,竟没叫他俩发现草丛猫着几个小家伙,只是觉得世风日下,想他二人堂堂分神期的修为竟然被几个元婴小辈拦住脚步,这传出去不是要被同道笑掉大牙?日后还叫他巫马星淮如何在魔修界欺软怕硬?
巫马星淮嫌弃摆手:“哪里来的三个小毛孩儿,去去去边儿玩去,逃命呢没看见?”
奈何巫马星淮口中的三个小家伙完全没在听他讲话,花瑾怀更是盯的司珩怀里的云棠要给她盯出个窟窿来,喃喃着:“云棠。”
云棠现下面色铁青,寒气环绕,花瑾怀看的心中一紧,手剑便要上前为云棠把一把脉。
司珩怀里抱着云棠,眼睛可没少瞪花瑾怀,是以,花瑾怀上前一步,司珩冷着脸后退一步,若不是怀里抱着云棠,司珩怕是要忍不住将看不见他脸色的花瑾怀吊起来打死。
饶是花瑾怀被司珩的威压压的头皮发麻,胸口闷痛,也不曾止住脚步。
还是巫马星淮看不下去了,拉住花瑾怀:“你没看见他眼里的杀气?”
他离八十丈远都感受到了。
花瑾怀看巫马星淮:“我妹妹在他怀里。”
废话他都快吐血了,花瑾怀沉下脸色,心想我妹妹在他怀里搂那么紧我还没想杀人呢他倒想杀起人来了。
诚然,司珩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很是让人看了发怵,但一想到云棠还生死不明的躺在他的臂弯里,金月筝胆子不自觉大了起来:“一身魔气,你看就是个魔修,你放了我师妹!”
司珩还是不为所动,心中衡量着是先解决了这三个拦路狗还是直接跑。
巫马星淮看看云棠,再看看花瑾怀,走近司珩抬起胳膊肘撞了司珩一下:“别说,长的还真像。”
司珩心中存有疑虑,毕竟云棠现在身怀白月灯与灯芯两大足以疯狂整个修真界的宝物,他不能随随便便就交出去。
他本想直接杀了这三人,可......初见时云棠缠着他闲聊时提及过她哥哥,将她哥哥夸的如明珠般宝贝,若是真错杀了,小丫头该多伤心。
一向杀伐果断的司珩犹豫了。
巫马星淮挑挑眉,笑而不语,只是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哥哥......”听见花瑾怀的声音,云棠蹙眉叮咛,费力睁开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花瑾怀,软软的喊了花瑾怀一声。
这一声喊的花瑾怀一个七尺男儿都快哭了,幼时灭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眼前的云棠分明已经是在生死线上游走,他怎能不怕,回她的声音都带着颤音:“在呢,在呢。”
她虽是精神恍惚,却也将巫马星淮与花瑾怀的对话听进耳朵里,知司珩不信任花瑾怀,云棠动动有些僵的手指,扯一下司珩衣襟:“是哥哥......”
而后便再也没力气说话了。
司珩这才神色略有缓和,依旧不善:“你若胆敢骗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小丫头神志不清,话不可全信。
“咱有话能不能安全了再说,老家伙虽说大不如从前,但到底修为比我高,要追来了!”巫马星淮回头看看丛林边缘的天仙泊,他的□□术已被看穿,灵力大损,司珩要顾及云棠,这三个也是不顶用的,再不逃可就真折这了。
司珩深吸一口气,仿佛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对花瑾怀道:“阿棠受了重伤,必须尽快救治,此地不宜久留。”
叶辞在花瑾怀身后观察司珩与巫马星淮半晌,对二人魔修得身份很是芥蒂,但碍于云棠此刻情况着实不好,不好发作。
他上前一步握住花瑾怀的肩,对花瑾怀使了个眼色,看这人的模样像是要救云棠。
花瑾怀明白叶辞想表达什么,抿抿唇,对司珩颔首,五人迅速撤离了山涧。
五人前脚刚出山涧,后脚万堂主便带领着一众邪修赶到此处,司珩等人已经跑出去甚远了。
万堂主气急,直接一掌震碎一棵参天大树:“小兔崽子,老子早晚要抓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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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山涧他们算是安全了,但几人并没有停下赶路的速度。
一路御剑回到白下城,司珩和巫马星淮跟着花瑾怀三人来到城主府,直奔金月筝房间而去。
云棠的睫毛上已经出现冰霜,再耽搁不得半分。
司珩将云棠放在床榻上,让她盘腿坐好,招呼巫马星淮,二人一齐调动周身灵力灌输到云棠的灵海之中。
浑厚的灵力一入体便蛮横的去压制灯芯邪力,但灯芯不同于白月灯,不甘这样被压制,奋力反抗起来。两股力量在云棠的灵海里抗衡,使得云棠的灵海撕裂般疼痛,让她止不住闷哼。
“再这样下去她灵海要碎了。”巫马星淮脸色涨红,先前与万堂主的缠斗已经让他损耗不少的灵力,还未打坐回复便又瞬间亏空诸多灵力,让他有些吃不消。
花瑾怀听巫马星淮这般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云棠,他觉得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唰的一下仿佛凝固。
灵海碎裂,意味着云棠此生都不能再使用灵力了,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怎......怎么办,你们救救她啊!”金月筝急的都要哭了,灵苍峰就云棠和她两个女孩子,平日里玩的最好。
“阿棠,撑住。”
司珩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他又何其的不想去救云棠。
他眯眼,突然腾出一只手在另一个胳膊上快速的点了几下,四周的灵力突然大盛。
“你疯了!”巫马星淮大吼,司珩真是疯了,为了救一个小姑娘的命生生祭出自己几十年得修为。
司珩不语,不过是几十年的修为,他祭的起。
灵海撕裂般的疼痛终于稍有缓和,冻僵的身体也暖和许多。
迷迷糊糊间,云棠半眯着眼睛,看见司珩满头大汗的为自己输送灵力,压制灵海内的邪力,他脸色苍白,明显是灵力亏空的状态。
明明自己都要站不住了,却还要来救她的命。
心骤然的疼了一下,她想抬手为司珩擦擦额头上的汗珠,想和他说不要再浪费灵力,胳膊却有千斤般沉重,嘴也张不开。
潜意识里,她并不希望司珩为自己做到这等程度。
打起仅存的几分精神头,云棠挺直后背,引导自己本身灵力汇聚灵海,心中默念白月灯的口诀,欲操控白月灯压制灯芯。
奈何灵力在一靠近白月灯便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一般靠近不得,这其实是云棠第一次操控白月灯,云棠以为是自己灵力不够,便借着输入到灵海内的庞大灵力将白月灯与灯芯一同包裹,缓缓施压。
然而这一次,云棠只觉得灵海中有什么东西出了裂纹,灵力顺着这道裂纹快速涌向白月灯,灯芯也与白月灯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紧接着便化作流光没入白月灯,二者合而为一,只在一息之间,云棠的灵海便回归于平常状态,稳定运转。
灵海一平息,云棠哇的一下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污血,呢喃一声:“司珩......”便没了知觉。
与此同时,修真界几位正在打坐的大能猛的睁开双眼,皆面色凝重望向星辰点点的夜空。
上元山元明宗灵苍峰,长柳负手而立,盯着一轮弯月:“丹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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