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肖元昌的故事
漫漫仰起脸，闭着眼睛，感受着细雨的湿柔，都市的霓虹，在淅淅沥沥的雨里发着落寞而温柔的光。一阵风吹来，雨丝被风吹得如烟、如雾、如尘。
“啪...啪...”邻居屋子里传来打蚊子的声音，打散了漫漫难得的无病呻吟。
“老林，有没有觉得今天的蚊子特别的多？刚出去你有关上纱窗吧？”妻子不解的询问着丈夫。
“肯定关上了，小宝特招蚊子，我都是检查了才出门。”丈夫很肯定。
漫漫的邻居是一对小夫妻，两人起早贪黑的在大城市打工筑了个巢，孩子就放在老家让爷爷奶奶带着，难得的这个端午接到身边。
啪...啪...打蚊子声继续，漫漫下意识的散出精神力检查了下自己房间，房间里统共就一只蚊子，在精神力的威压下碾成了血沫。
午夜，家里两台空调满负荷的运转着，妻子躺在孩子边上，丈夫就一个人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出震天响的鼾声。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偷偷的摸了进来，拿着什么东西在男主人鼻尖晃了晃，在沙发边上倒腾了一会儿，屋里就蹿起了火苗，火苗很快烧起了男主人仍在地上的衣服，继而向沙发蔓延。
沙发开始起火，男主人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逼人的热浪，不安的皱了皱眉，黑影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起身从容的出门。他在门外顿了顿，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老林！老林！快醒醒！”女主人焦急的呼喊声响起，使劲的推搡着一无知觉的丈夫。
“别吵！”丈夫挥开妻子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别睡了，起火了！”妻子推不醒丈夫，连声的高叫起来。
丈夫终于醒了，惺忪的目光被冲天火光照的猛然一缩才意识到现在的处境。
“小宝呢！”他猛的蹦跳起来。
“在里屋呢！我去抱他出来！”妻子见丈夫已经清醒，慌慌张张朝着卧室跑去。
“不行，门口火势太大了，把卧室门堵上去阳台！”丈夫尝试着朝外冲，大火毫不留情的让他退而却步。
一家人抱着年幼的孩子，躲到阳台上报警。
整栋楼很喧嚣起来，人们披着睡衣赤着角围在楼下，很快，邻居就发现了躲在阳台上的一家三口。
大火燃烧的很快，老式居民楼过道空间本来就窄小，家家户户还在过道上堆了杂物。不用的木柜子，放了鞋的鞋柜，上了锁的自行车，甚至还有成袋来不及仍的垃圾，浓烟滚滚，伴随着刺鼻的焦味，阻挡了大家的逃生路线。
消防车很快就来了，消防员升起云梯，各号员进入火场，第一时间搜寻解救被困在屋子里的居民。
火灾被扑灭，伤者也被送上救护车。
“队长，有八人吸入浓烟受伤送往医院抢救，目前未联系上的就剩1201号，邻居都不确定住的是谁，得等居委会上班了查一下房东信息。”天微微亮了，民警小孙统计了住户信息，向莫队长汇报说。
“都还没到夏天，鬼天气就这么热了，就怕这种老楼，线路老化，过负荷用电，早晚都有出事的时候。起火的是1202吧，幸亏住户警觉，没酿成大祸。”莫队长擦了擦脑门上的微汗，吐槽说。
“您真是未仆先知啊！刚小阎去1202检查了下，初步判定起火点是客厅。线路老化造成短路，这楼龄都有30多年了，估计就一直没维修，小夫妻俩买了不到一年，碰上这事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小孙替小夫妻俩可惜，自己房烧完了，还得赔偿左邻右舍的，冤不冤。
“这告诉我们啥，安全用电，得加强防范意识！记着点！”莫队长拿起本子敲敲小孙的脑袋。
“我这才买的新楼盘，媳妇不愿意住老楼，哈哈，您就甭操心我了！”
“嘚瑟吧你！”
两人说的起劲，都未发觉边上有人悄悄的经过。漫漫一早出来忽然站在烧的焦黑的床上，大吃了一惊，最近是怎么了，几天前车祸，紧接着又是火灾，流年不利？
“你不请一天假去租房？”知道漫漫无家可归后，薛浩源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这两年你也赚了不少，趁此机会买一套房算了，至于这么亏待自己？”
“你不知道我没s市户口？想买房还没这个资格呢！”漫漫自嘲说。
“也是，s市的户籍政策太变态，要不是家里在这有房子，我也没资格买房。”薛浩源想想也是，心有戚戚。
“我家在杨氏酒店有一长期的套房，要不先在那住一段时间？找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祁星提议说，知道了父辈的恩怨，他对漫漫总有十分的愧疚。
“不了，长期住酒店总觉着不方便，公司不是给新签约的练习生准备了套房，有空置的吧，我住那边就可以。”漫漫早有打算。
“顶层大套房还有一套剩着，刚好适合你，那边物业安保很不错。要不我俩现在去给你搬家？”薛浩源让秘书查了下公寓的使用情况，幸好还有一套顶层的复式别墅，不然真的跟新来的练习生住对门，总觉得别扭。
“搬家？”漫漫惊奇，“你觉得火场下还有幸免于难的？”
两人陪着漫漫进行了大采购，帮着大概整理了下房子，一天就过去了。三人出去在附近吃了晚餐，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忽然多了很多扛着摄影设备的媒体记者。
“出了什么事？公司有艺人爆出什么绯闻丑闻的？”薛浩源第一反应就是自家艺人有没惹出什么祸事，急忙的打给了助理了解情况。
“什么？”祁星和漫漫只听得他一声大吼，挂了电话急忙的查看网页。
“发生了什么事？”漫漫问。
“你看看,你看看！多不省心，殴打粉丝，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警方都出动了。”薛浩源一脸生无可恋，将手机递给漫漫。
“肖元昌！”漫漫顺手拉了下报导，照片是网友上传的，照片中的肖元昌眉头紧锁，瞪大了双眼，跪坐在一中年男子身上，一手抓着对方的衣领，一手挥拳，正死劲的往男人脸上砸去。对方的脸犹如打翻了彩色颜料，眼泪，鼻涕，鲜血混杂，十分的扭曲。
“你俩先回去吧，别被媒体逮到了，明天了解下状况再说。”漫漫告别了祁星和薛浩源，边回住所边给肖元昌打电话，对方关机。
公寓楼下，无孔不入的记者们正徘徊着，看到漫漫过来，想趁着楼道门打开的时候跟上去。漫漫回头怒蹬了一眼，快速的带上门。
电梯到顶层打开的瞬间，漫漫敏锐的感觉数双目光聚焦过来，看到漫漫进了1902，才转回视线盯着1901。
漫漫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还是不放心。她走到阳台往下望去，由于是楼道门的反方向，没有记者。右手边就是1901的阳台，阳台门没关，门帘正在微风下轻轻晃动。
两家阳台中间隔着一米左右的间隙，漫漫看看了四周，很好，没有朝这边望的吃瓜群众。她一纵身，踩在自家阳台沿上微借力，如同飞燕投林，轻快的落在了对面。
1901黑漆漆的，漫漫散开了精神力，在洗手间的墙角下，发现了蜷缩成一团的肖元昌。
诡异的，漫漫脑海中浮现出以前看过的一部韩剧，剧中男主角患有精神疾病，只有在厕所中才能获得安全感，所以晚上都是睡在浴缸里。她感觉有尖刺在心里扎了一下，泛出微微的痛。
“肖元昌！”漫漫轻声喊道。
肖元昌一动不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对家里忽然冒出来个人毫无反应。
漫漫走到他跟前，在边上靠墙坐下，她一贯对安慰人无措，轻声劝了几句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只得歇了声，陪着他静静的等待时间流逝。
“嘀铃铃...”楼道里又上来了几家媒体，总有不死心的狗仔摁响门铃以期得到反馈，当然，他们也并不指望里面的人开门就是了。
漫漫坐的久了，感觉浑身都已经发麻，她看看旁边的肖元昌，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一贯的表现都是傲娇而阳光，如此阴郁深沉的模样自然更让人心疼。漫漫起身活动了下身体，在客厅转了n个圈圈，忽然想到曾经在芦居的石碑上看到过一种菩萝线香。菩萝线香是禅门修者打坐时用的，能静心理气，有助于修者进入神定，普通人闻之，必能神清气爽，万般烦恼揭消。其实漫漫觉得，这香适合暴躁症，抑郁症等精神疾病患者，病发时使用，可以很快平复心情，比镇定剂管用多了。
很快的兑换了菩萝线香，又让女娲下了几首联邦安抚精神力暴动患者的歌曲。联邦的歌者，在演唱歌曲的时候常会加入自己的精神力波动，越是精神力等级高、技巧好的，越能感染到观众。女娲选的几首，都是联邦上流传最广的，效果自然绝佳。
菩萝清香伴着悠悠的歌声在房间里慢慢浸润开来......
肖元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居所，粉丝见面会上正与河（李贺）粉们互动游戏，忽然被递上来一叠照片，照片有了年头，上面都是一个女子，畏畏缩缩、伤痕累累。那是他过世的姐姐，姐弟俩出生在依山傍水的美丽小村庄里，生活宁静而清贫。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外出打工再也没有回去，父亲身体弱，早早离世，是大他十岁的姐姐辛苦的把他拉扯大，又早早嫁人供他上学。
年幼的他一直很感激姐夫一家，没短了吃穿，甚至支付着他的学费。后来才发现，姐姐一直遭受着夫家非人的虐待，体无完肤。左邻右舍早有觉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都瞒着他一个人。
转折发生在他高一的时候，除夕夜姐夫喝多了酒，又对姐姐拳打脚踢，刚好碰到他偷偷的去看望姐姐。那时，他感觉血气上涌，脑子一阵空白，有如恶魔附体般，大力撕扯开两人，对着人面兽心的姐夫一顿胖揍。那时他感觉不到周边姐夫母亲妹妹的哭天抢地，父亲的极力阻止，直到姐姐软软的趴到他背上，鲜血顺着她的发丝流淌下来，浸润了他的衣袖，他才回过神来。
唯一的亲人就这么死了，施暴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他再也没有回去那个带给他温馨和苦痛回忆的家乡，他以为自己和那个人再也不会有交集，却不想会再次遇见。
今天的他，犹如回到了那个除夕夜，只知道暴力的挥动拳头，将眼前这个恶魔的脸撕碎，不让自己再看到他虚伪的表情。
他再一次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冲动，如同一个旁观者。
他很愤怒，又很悲伤，这种交织的感情太过强烈，充斥着整个身躯，浑浑噩噩的过了一整天，不知道饥渴，不知道疼痛。
直到鼻尖充斥着一股安定的清香，耳边环绕着奇特的旋律，他的心境慢慢平静下来。
“漫姐，你怎么...过来的...？”回过神来发现客厅有人，肖元昌怔了几秒，好奇。他疾步走到大门边，摁了下门外影像显示键，锲而不舍的狗仔们还堵在门口。
“呃...我搬到隔壁住了，过来方便。”漫漫回答说。
“怎么搬家了？不是，我是说你怎么进来的？”他没记得自己开过门，现在这个时机，大家避嫌还来不及。
“嗯...那个...阳台，阳台过来的。”漫漫心虚。
“阳台？”肖元昌忽然拔高声音，漫漫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
肖元昌几步跑到阳台，左右看了看，左边的确连着另一家，可是这是19楼吧，又不电视剧。
“你不要告诉我，是这个阳台？”肖元昌问跟着出来的漫漫。
漫漫张望了下，忽然纵身又跃了过去，假笑着说：“你看，很简单。”这次她都没在隔栏上借力，直接就飘了过去。
肖元昌揉了揉眼睛，漫漫又飘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他上前抓着漫漫的肩膀上下检查，还好没有受伤。
“你也看到了，我那也没磕着碰着。”漫漫安慰说。
“太危险了，没有下次！”肖元昌吼道，可怜他的心脏，白天悲愤的心情早就不翼而飞，现在只剩下紧张刺激了。
两人走回客厅，鼻翼间又萦绕着淡淡的清香，不知哪国语言的歌曲回荡在耳边。
“谢谢！”肖元昌说。他打开冰箱，想给漫漫找瓶饮料，“喝水吗？只有水了。”
漫漫扫了眼空荡荡的冰箱：“你的晚餐呢？”
尽管肖元昌强调自己不饿，不想出去，一小时后，他还是和漫漫坐在了烧烤摊前。
他穿着连帽短衫，带着卡通口罩，口罩还是漫漫今天买东西时送的。肖元昌有很多黑色的口罩，漫漫说带上还是很帅气，挺拔的身姿，在路边摊上容易鹤立鸡群，还是卡通口罩接地气。
走在路上，夏日的凌晨，行人还是很多，也有对着他的口罩露出微笑的，却无人想到口罩下是骄傲恣意的肖元昌。
“真好！”肖元昌大口的喝着啤酒，吃着烤串。
“是吧，其实生活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是啊！我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个女人搂着腰在高楼上飞檐走壁。”肖元昌瞪了漫漫一眼，他还腿软了一下，被漫漫眼疾手快的捞了起来，丢脸死了。
正说着话，漫漫的电话响了，是陈洛，他刚在新闻上看到了漫漫小区火灾的视频。
“就住在公司公寓里...嗯，没受伤...搬家？我的东西全烧了，公寓里什么都有！...那明天见！”
漫漫挂了电话。
“男朋友？”肖元昌扬了扬眉。
“表哥！”
“不是孤儿吗？”
“刚认的亲！”
吃完了溜达回家，肖元昌说什么也不让漫漫搂着蹦回自家阳台。
“那我抱着你？”
“休想！”肖元昌想象了漫漫公主抱他的场景，他觉得自己可以把刚吃的都吐出来了。
“背着吧！”
“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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