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红羽篇

低吟的歌声飘入丁砯的耳中，他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轻轻起身：歌声吗？但又不像，更像是呼过耳边的一阵轻风，太轻柔，让人不易察觉。

        丁砯寻着歌声的方向走去，“屋顶上？”丁砯察觉到了什么，走进风儿的卧室，只看见干净整齐的枕被叠放在那里，并没有风儿的身影，看着正熟睡的玉兔，丁砯放轻脚步，打开门走了出去。

        入耳的歌声变得更加清晰，丁砯架好梯子，艰难地爬了上去，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木做的梯子已经变得破烂不堪，颤颤巍巍地摇晃着。由于夏天夜晚的闷热，汗珠不断从丁砯的脸庞滚落，经过一番折腾，他长吁一口气，终于爬到了屋顶上。

        风儿背坐在屋檐上方，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缩成一团，丁砯静静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倾听着。

        即使很轻，但是这歌声犹如铃铛般的清脆，深入人心。明知这首歌并不是人类的言语，而丁砯却听懂了其中的含义，或许这是风儿唱的自己的心声，委婉曲折的旋律，却掩饰不住音色的清澈。

        一阵凉风呼过，风儿因为穿得很单薄，开始变得瑟瑟发抖，歌声也颤抖起来，这份悲伤再也无法掩饰，她将头埋进怀中，更加抱紧了自己，克制身体的颤抖，她紧紧咬住嘴唇，泪水滑过她的嘴角，咸涩味流入她口中……歌声虽止，却余音袅袅……

        这时，一股温暖包围住她，风儿像受到惊吓般地抬起头，丁砯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轻覆在风儿的身上，“红线仙……大人……”风儿瞪大双眼，完全没有察觉。

        “你是在看夜景吗？不过这里比较偏僻，没有繁华闪烁的灯光哎？”丁砯打趣地笑着，风儿匆忙抹去眼角的泪水，笑着，“没有，我只是睡不着而已，想吹吹风。”

        “所以吹的全身发抖？”风儿一时语塞，支支吾吾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感冒了，万一你遇到他，还怎么唱歌？”风儿捂住嘴，“红线仙大人，您……听到了？”

        丁砯笑着，“嗯？”风儿看着丁砯的笑容，渐渐地身体的寒冷也慢慢散去，傻傻地笑着，“以前，我总是这样唱给小非听，但是自从他救我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我，或许……他已经忘记我了吧……”

        “看着这夜空，风儿，你有何感觉？”丁砯转头看向她，反问道。

        风儿抬头看着，“星空吗……好美。”她不知道她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逸的抬起头看着这宁静的夜空了。

        “的确很美，璀璨的繁星，仿佛伸出手就可以碰到，但却不是，表面的诱惑总是虚幻的。”丁砯伸出手，看着这片星，风儿点头明白了他的话语。

        “风儿，值得吗？你这么一直找他，如果他真忘了你？”丁砯的话语突然变得很严肃，看着他的眼睛，她正式地点点头，“值得。”

        值得，多么简单的两个字，一个词，但是这要付出多少的代价。

        “小非他那时候总是没有自由，经常被他的父亲关起来，那时我还是一只雏鸟，没有亲人，老被同伴欺，也找不到吃的，我因为太饿飞不动，无意间停在小非的窗前，他将仅有的一团米饭给了我，往后的每天，他都会给我吃的，渐渐的我却发现他变得越来越消瘦，原来他把他的食物给了我，所以我不再接受他的吃的，而是自己去寻找。”

        被同伴欺负吗？丁砯自言自语着。

        说着说着，风儿的话语变得哽咽，她揉揉眼睛，“因为小非老被关起来，我就经常飞到他窗前，唱歌给他听，但我……只是一只麻雀，我没有那么动人的歌喉，我只想让小非开心一点，但幸运的是，笑容逐渐出现在他的脸上，后来我被他父亲抓住，他为了救我被他父亲打了一顿，虽然我得救了，但后来……我却从他的眼里消失了……”

        风儿使劲地揉着眼睛，这些话语无意是戳中了她的痛处，“对不起，红线仙大人，我除了哭就没什么用了，我真是没出息……”

        “即使他忘了我，即使他已经讨厌我了，但是我只想见他一面……我真的好想见他，这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每当我想到他时，心里除了喜悦就没有别的了……”丁砯其实很害怕女孩子哭泣，但现在看着风儿，他却不由自主地为她抹去了眼泪。

        干净朴素的脸蛋已成了泪花，嘴唇也被咬得红肿，长发在风中凌乱着，狼狈不堪，“哇～再哭就要变丑了！”风儿噗得笑出来声，丁砯也笑着。

        渐渐地，风儿的情绪平静下来，她转过头看着丁砯，“红线仙大人，您的父母呢？”丁砯愣住，没有回答，意识到什么的风儿，赶忙道歉。

        “呵呵呵……你怎么老喜欢道歉呢，我没事，只不过从我记事起，我就不知道父母的长样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父母……所以我是个孤儿。”风儿看着丁砯轻描淡写地说着，反而觉得自己不该多问的。

        “风儿，其实我并不愿意当这红线仙。”丁砯满眼疲惫地望着远处，默默地说着，风儿静静地坐着并没有问为什么。

        丁砯闭上了双眼，轻吸了一口气，“风儿，你认为什么才是红线仙？”风儿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回答道，“是让有情人终场眷属吧，红线大人您认为呢？”

        “或许吧……”风儿一脸疑惑着，“或许？”丁砯看向了她，“那么风儿，你为什么不要求我让你和小非终场眷属呢？”

        夜风呼过，一片的寂静，风儿愣在了原地，迟迟没有回答，“红线已变，小非他应该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不愿……成为他的累赘，我只想见一面，看他是否幸福，姻缘渐断，何必牵连……”

        沉默许久，丁砯缓缓开口，“风儿，和你相比，我真觉得自己不适合当红线仙呢。”儿时的回忆如洪水般的涌入丁砯的脑中，看着丁砯的表情，风儿轻轻抱住了他。

        “红线仙大人，您很温柔。”如果没有您的话，我恐怕现在还在那黑暗的深渊中，是您给我了住的地方，让我体会到没有冰冷的黑夜。

        “谢谢你，风儿。”风儿摇了摇头，“红线仙大人，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为您唱一首。”

        “那我真是求之不得呢。”丁砯一手托腮，洗耳恭听的样子。

        歌声响起，委婉动人，如溪水流淌般的缠绵，又如羽毛拂过般的轻柔……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今晚，尤其是这歌声，风儿你的歌如你的人一样，如泉水见底般的清澈。歌，它不需要语言，只要带着一颗心，必会听懂其中的含义，风儿，那个小非定不会忘记，因为你的歌或许早已深入他心。

        这首——风之歌。

        风儿，你的真情实意我已经听到了，为了你，我只当这暂时的——红线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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