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好！”华父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华笙立刻眉开眼笑：“那我明天去公司交接一下工作，然后就回家休息啦？”
“可以啊！”华父也很高兴，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晚饭。
回家途中，孔郁也借着饭后散步的时机，通过电话，告知了自己父母她们即将拥有一个孩子的事。
孔父孔母住在小镇上，平时也不怎么到孔郁这里来。当孔郁华笙要买套房子把他们接到城市去住的时候，老两口说，在镇里生活压力小，住得更自在，邻里之间也更有人情味，山清水秀的，污染也少，吃啥都放心……两人和这老两口谈了一天，最终还是没有劝动他们，无法，只好让他们留在镇上，按自己的节奏生活。
于是孔郁平时都是电话联系他们，有事没事回家报个平安什么的，顺便也会互相告知一下近期生的事情。就这样，虽然并没有住在一起，但一家人的感情并没有疏远太多。
为了不引起先前华父华母那样的误解，孔郁这次特地一开始就说明了这个孩子的来历，老两口了解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也表示十分开心。
孔母十分热心地问：“笙笙待产、坐月子什么的，要我去照顾她吗？”
孔郁想起网上其他妈妈描述的“婆婆照顾坐月子的自己”这一行为带来的，由三观不合和生活习惯不同、育儿理念不同所引的各种摩擦和争吵，再将这两个形象代入华笙和自己的母亲，感到一阵为难。
想了想，她还是婉拒了这个提议。
孔母也看得很开：“没事，你要是照顾不过来，就去请月嫂，总之不要委屈了笙笙，妈生过你，明白生孩子这事确实没旁人想象的那么容易，你能担待的地方，就多担待些……”
“好，我会的。”
孔郁松了口气，和母亲又聊了点家长里短，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挂了电话，孔郁又有点感慨。她以为要费很多口舌才能打消母亲来照顾华笙的念头，但母亲在这件事上的开明的确是她前所未料的。不管母亲能否理解她这么做的用意，但她的确很感谢母亲在没有过问更多的情况下，对她们的支持和信任。
——毕竟，这件事情要真解释起来，也难免会尴尬。
华笙见她打完电话，立刻趴上她的背，两人的姿势就像连体婴儿一样难舍难分。
孔郁继续往前走，只是稍微减小了动作幅度，以免会不小心碰到华笙的肚子。
华笙就在她耳边吃吃笑：“不用那么紧张啦，这种动作力度，不会伤到我和孩子的。”
孔郁目不斜视、面不改色：“你这么说，我个人怀疑你是在开车。”
华笙又笑：“那怎么办？我会被抓起来吗？”
“会哦，你会被一个姓孔的怪阿姨带回家，进行深刻的思想教育，直到你认识到错误，教育也不会停。”
华笙“哎哟”一声，“那孔阿姨都准备了些什么教育方式呀？”
“说服教育。”孔郁面无表情。
华笙佯做失望：“阿姨没有别的手段了吗？”
“没有哦。”孔郁回头瞥她一眼，“你们小年轻，脑子里不要是老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阿姨不懂这些的。”
“没意思……”
“我看你就是脑子里有意思的念头太多，难怪会被抓走。”孔郁道，“怕了没？”
“怕了怕了，行了吧？”华笙用下巴蹭了蹭孔郁的肩膀。“社会老阿姨，惹不起惹不起。”
两人正黏糊着，华笙却被前方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
“老孔！”她指着那个小摊，惊喜道，“你看那个！”
“嗯？”孔郁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小摊上，摆着些圈、卡之类的小饰品，看做工和质量，应该属于义乌小商品的一种。
摆地摊的是个头花白的老太太，见二人走过来，连忙扯了扯摆摊布，力图让它看起来更加平整一点。
华笙蹲下来，从摊上拿起一个圈，圈上粘着两个毛茸茸的粉色小球球，远看还有点可爱，但仔细端详一下就会现，这个圈也和其他饰品一样极度粗制滥造，用来黏合的胶有一部分被涂歪了，沾到了球球的毛上，而且这些胶也已经被氧化得微微黄，显出几分老旧来。
华笙却毫不在意地把它拿在手中把玩，见孔郁跟着蹲在她旁边，还举起圈来冲她晃了晃，“你看这个，眼不眼熟？像不像上大学那会儿我送你那个？”
孔郁无奈点头：“像，行了吧？你少蹲会儿，一会儿起来又头晕……”
“就扫兴吧你，”华笙嗔道，“没情趣。”
孔郁也不接话，只问她：“看上了？要买吗？”
“等会，”华笙突然想起来，“我问你，大学那个圈你还留着没？”
“留着呢——”孔郁斜睨她，“没我家夫人的命令，我哪里敢丢啊？”
“这还差不多。”华笙心满意足，转而问摊主老奶奶，“奶奶，这个圈多少钱？”
老奶奶回她：“一块五一个，两块五一对。”
“咦？”华笙正准备扫码付钱，却现这个摊子少没有收款二维码，“奶奶，您怎么没二维码啊？”
“啊？”老太太一脸茫然，“什么东西啊姑娘？是我这头绳少了什么吗？”
“不是不是，”华笙连忙解释，“就是一种付款的方式，您要是没有的话，我付现金给您也行……”
“没事，”正在这时，一个提着保温饭盒的少年大步走过来，“我这儿有收款码，姐姐您扫我的就行。”
说着，他顺手把饭盒递给老太太，“吃饭吧老太婆，这摊子我来看会儿。”
“你哪里看得好摊子，”老太太接过饭盒还不忘絮叨几句，“你连价格都不清楚……”
“我不给你赔钱不就是了。”少年不耐烦地冲老太太一摆手，又转向华笙，脸上立刻堆起笑来，恭维的话张嘴就来，连珠炮似的，“哎姐姐，您眼光可太好了！一下子就挑中了这摊子上最好看的一个！您看这毛毛球，洋气！衬您的品味！您用它扎头，哦哟不得了，那可不得迷倒一片片的人啊！”
华笙被他夸张的土味恭维逗笑了，掏出手机，“你二维码呢？我扫一下。”
“哎，”少年掏出手机，点击支付宝，等山寨机的白屏时间过去，嘴上也不闲着，“姐姐，实不相瞒，这圈儿啊，一对儿得卖八块钱，但您是我今天的第一个顾客，咱俩有缘，您又这么漂亮，我就估摸着给您打个折，五块钱，”他伸手一指，“您就能买一对儿这样的圈了……”
“咳，我说，”蹲在一边的孔郁听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话，“小伙子，刚刚你奶奶才说这圈一块五一个，两块五一对儿的，怎么到你这儿，打完折还得比原价贵一倍呢？”
“这……”少年没想到先前还有这么一出，被拆穿后有点卡壳，“这……我奶奶……”
孔郁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看。
华笙抿嘴笑，也不插话，径自把手机移过去，扫了一下少年手机上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收款码，付了一块五，把“付款成功”几个字举到少年眼前晃晃。
“很会做生意嘛小弟弟，”华笙笑眯眯地说，“不过还是有点太冒进了，你把刚刚那套说辞留给下一个好看的姐姐的话，卖五块也没准能卖出去的。”她伸长手臂，拍了拍少年的肩，“加油鸭！”
少年见状也不丧气，反而也跟着笑，眉眼透着股机灵气：“好呀，姐姐下次有缘再来啊！”
孔郁拉着华笙站起来，走了好几步远，才开始责怪她：“你理那小子做什么？蹲这么久头晕不晕？腿麻了没？”
华笙笑着摇头，把刚买下来的圈往头上扎，手刚摸上头就被孔郁拦下来。
“买着玩玩就行了，别往头上戴，这些胶啊毛球啊都不知道是哪个小黑作坊做的，万一有毒怎么办？”孔郁苦口婆心。
“切，”华笙不屑，“撇开计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你当我不知道哦？”
“哦哟，文化人。”孔郁敷衍一句，把圈套到自己手腕上，“我给你保管着，你别玩这个。”
“没事，我们回家把这个跟之前那个摆一块儿，凑一对儿……”
“行——”
华灯初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摆地摊的少年肖狄并没有被方才的事挫伤分毫积极性，他挥自己的口才，把这些义乌小商品卖出了高价。在这个和往常一样繁华的街道，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忙碌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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