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告一段落
“启禀皇上，方阁老已经在殿外侯着了。”秉笔太监半躬着腰站在万里皇帝面前。
万历：“让他进来吧”
“是”
方从哲徐徐进入乾清宫。
只见方从哲双膝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谢皇上”
“启禀圣上，梃击案已经召集朝臣们商议过了。”方从哲面无表情。
万历：“臣工们对判决结果持什么态度？”
方从哲面露难色：“这…”
万历：“但说无妨”
方从哲偷偷瞄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这个动作极快，万历皇帝根本没有发现。
方从哲：“朝中大部分臣工都同意判决结果。”
万历：“大部分？这么说还有不同的意见了。”
方从哲：“是有一部分臣工有不同的声音。”
万历：“那他们怎么说？”
方从哲面露难色，想了一下说：“他们认为此案疑点甚多，还需重审。”
万历皇帝心里想：“真是巧，郑贵妃也说过这样的话。”
万历：“他们认为疑点是什么？”
方从哲紧张了起来，大脑在高速运转：“郑贵妃是皇上最喜欢的人，偏偏这梃击案与郑贵妃有瓜葛，这个口该怎么开呀？”
万历：“方阁老，说话呀。”
方从哲支支吾吾地说：“有朝臣说看见一群内官去刑部大牢见过犯人。”
万历皇帝心里一惊：“这些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而且脸上还是原来的神色，四十三年的皇帝不是白当的。
万历：“还有呢？”
方从哲：“他们还听内官提到郑贵妃”
怕什么来什么，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是还是发生了。
万历皇帝快速地瞪了秉笔太监一眼，这个眼神仿佛在痛痛骂：你这个蠢猪，这点事都干不好！
秉笔太监捕捉到万历的眼神之后，心里发慌，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方从哲继续说：“他们有的认为刘廷元有意包庇郑贵妃，要会同三司重审；有的咬定这个案子是郑贵妃一手所为，并要求严查郑贵妃，还太子一个公道；有的认为此案扑朔迷离，另有隐情；自然还有为郑贵妃辩护的。就这样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闹得很凶。到最后完全不顾当大臣该有的脸面，竟然争吵了起来！臣就疏散了他们。”
万历皇帝很有压力，但绝不能让方从哲看出自己很为难。
万历：“他们都放肆惯了，之前的妖书案不就是这样吗？你先退下吧！”
方从哲：“是”
方从哲出乾清宫走远之后，那秉笔太监赶紧跪到了皇帝的面前。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当时看到犯人不认识娘娘的人，高兴的昏了头，绝不是故意提到娘娘的！”边说边嗑头，连殿外的人也可以听到撞击声。
万历：“等有时间再处罚你，摆驾翊坤宫。”
郑贵妃听到皇上来了，自然是喜上眉梢。但看到皇上之后，立马就感觉跟平常不一样，脸上的笑容自觉地收了起来。
皇上对郑贵妃说：“上次令内官去刑部大牢的事被朝臣们知道了。”
郑贵妃浑身不自在了，怯怯地问：“那他们知道内官是臣妾宫里的吗？”
万历：“全被他们知道了，他们还闹得很凶呢！”
郑贵妃哭了出来：“不是臣妾做的，臣妾是清白的，这您是知道的呀！”
万历：“只有我知道你清白有什么用，朝臣们一口咬定是你，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且人言可畏，朕也很为难的！”
郑贵妃哭得更厉害了：“现在该怎么办呐？”
万历皇帝没有说话，踱来踱去，极其厌烦的样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刻钟，万历皇帝说“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太子是这件事表面上的受害人，现在你亲自去慈庆宫请罪，求太子原谅！如果太子原谅了你，那正人君子才会住口，我们才能大事化小，息事宁人。”
这时郑贵妃早已是声泪俱下，立刻跪倒地上抱着万历皇帝的小腿说：“太子素来与臣妾不和，臣妾现在去，正是除去臣妾的好机会！太子是不会放过臣妾的！皇上，我们是要厮守一生的。常洵不能没有娘呀！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皇上对郑贵妃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变聪明呀？你现在去慈庆宫请罪，如果太子愿意原谅你，自然是极好的，如果他不饶你，会落下个弑杀庶母的恶名。平时太子懦弱，如果现在心一狠，除掉了你。朝中那帮正人君子最看重人的德行，一定会认为太子之前一直在隐忍，是伪善之人。甚至会认为太子是杨广第二！便不会再支持他了。你去请罪是非常冒险，不过话又说回来，不置之死地，如何后生呢？”
郑贵妃看到皇上为了自己连这种招术都想得出来，顿时感觉万分欣慰，二十万分感动。
郑贵妃一个人步行走到慈庆宫外，根本不记得上次步行这么长的距离是什么时候了。来的路上一直在想：“慈庆宫，慈庆宫，仁慈喜庆之宫，希望它名副其实！”
守门的内监看到郑贵妃之后跪在地上，说：“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立刻去通报。”
郑贵妃：“不用去通报了”
“是”
郑贵妃：“本宫先问你，梃击案是在哪里发生的？”
守门内监说：“回娘娘，您站的地方就是梃击案发生的地方。”
郑贵妃心里想：“莫非，这一切都是天意？”
郑贵妃由内监领路，刚跨进慈庆宫的门槛，心里还是非常害怕，小声嘟囔说：“千万别是一只脚迈进了鬼门关！”
谁知道那内监听力极好，对郑贵说“这里是慈庆宫，不是鬼门关。”
郑贵妃：“本宫知道是慈庆宫。”
见到太子之后，郑贵妃对太子道：“其实我与梃击案没有任何关系，不过你是不会相信的。
郑贵妃突然跪在太子面前说：“罪人郑氏特来向太子请罪，祈求太子原谅！”
太子不得万历皇帝宠爱，极其自卑，加上本就是懦弱的人。看到最受皇上喜爱的郑贵妃跪在自己面前，这时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呀！吃惊自是不用说，太子腿一软，也对着郑贵妃跪了下去，这可以算是中国历史上空前绝后的一幕了！
太子说：“郑娘娘，这可万万使不呀！会折煞儿臣的。”
郑贵妃仍然跪在地上，说道：“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任凭太子发落，毫无怨言。只求你日后千万要放过常洵，他是无辜的。太子是尧舜转世，仁厚之至。念在你和常洵的手足之情的份上，一定要放过他，就算让我去死，我也瞑目了！”提起自己的儿子，郑贵妃又留下了眼泪。
太子根本没想这么多，看到郑贵妃掉下来眼泪，更是不知所措。
太子：“郑娘娘，先站起来再说吧。”
郑贵妃：“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过下去。”
太子：“太祖皇帝创建大明到现在二百多年，从来都是以仁孝治国，我是不会让父皇和郑娘娘为难的，况且梃击案没有伤到我一根毫毛，没有必要借题发挥。”
郑贵妃根本没想到太子是这么想的，这才站了起来。
见郑贵妃站了起来，太子也站了起来。
郑贵妃回到翊坤宫，万历皇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传旨，召群臣和太子到慈宁宫会合。朕有话要说。”
那秉笔太监回了一声：“是”
万历皇帝这二十几年可谓是个“六不”皇帝，所谓六不就是：不郊，不庙，不朝，不见，不批，不讲。少数情况下会见见阁臣，一般大臣根本不见。
众臣来到慈宁宫，除了少数老臣，大部分的臣子是第一次面见天颜。
万历皇帝拉着太子的手说：“我们父慈子孝，绝不像你们所传的那样！洛儿，你有什么话说？”
太子朱常洛：“挺击案是张差一人所为，罪在张差，与其他人无关。”
大臣们听到太子都这么说，还能再说什么呢？
挺击案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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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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