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谜案一桩
有人要刺杀当今太子，这可是大明立国二百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以极快的速度在朝臣之间传播，每个人都知道此事非同一般，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每个朝臣都在大脑里盘算着千万种可能。
二十几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知道之后，脸上愁眉不展，心里想：“之前的《妖书案》闹得是满城风雨，更是引发朝臣的大争论，牵连甚广，最后的结局也是不明不白。不但自己被消磨得筋疲力尽，而且对朝政更是有不小的冲击，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现在，又冒出个《梃击案》，真是让人头疼！”
虽然不太待见这个皇太子，但此件事关系到皇家的威严，万历皇帝还是下令让刑部严查此事。
刑部大牢总是阴沉又压抑，只要靠得稍微近一些，一股肃杀之气便扑面而来。也不是说没有一点生机，乌鸦就是喜欢在这儿反哺。这里关押的犯人个个面如死灰，跟商量好的一样。各种刑具上的暗红色诉说着它自己的骄人战绩，光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这里可不是温良恭俭让的地方！撕心裂肺惨叫声是这儿的家常便饭，这里的氛围总是凝固在零度以下，这倒是三伏天纳凉的好地方，只不过没人愿意来罢了。唯一有温度的就是放烙铁的碳盆，虽然温度极高，给人的感觉更加寒冷。
惊堂木与条案接触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巨响，早已醒了酒的年轻人心理咯噔一下，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整个人都慌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审讯大堂里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御史刘庭元首先打破了寂静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小人…叫张差（chāi）”
“大声点”刘庭元厉声喊道。
“小的叫张差”
刘庭元：“你是哪里人？是做什么的？”
“小人是京西人，务农为业”
刘庭元：“你为何要行刺太子？”
“小的就是有十万个胆子也不敢行刺太子呀！”
刘庭元：“你胆大包天，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怎么从宫外进入大内的？”
刘差：“小的喝醉了酒，就那么进来的。”
刘庭元：“荒谬！大内禁地岂是你随便能进的？”
就在这时，刘庭元身旁的一个刑部主事说：“启禀大人，韩内侍说事发当时正是西华门侍卫换班之际，如果没有内应，他一介草民怎么会知道侍卫的换班时间？”
刘庭元：“你的内应是谁？还不从实招来？”
张差至今都不知道昨天那二人姓甚名谁，对于整件事一点头绪都没有，想招也没得招呀！现在自己的罪名是刺杀太子，稍有不慎不但自己要死，就连家人也会被牵连的。
“小的没有内应，也没有要刺杀太子，打伤慈庆宫守门人是小人酒后胡来。”
刘庭元：“一派胡言，再问你一遍，为何要刺杀太子？你的内应又是谁？
“小的说的都是实情，没有内应。”
刘庭元：“还敢嘴硬，杖三十！”
刘差带着哭腔说：“饶了小人吧，饶了小人吧……”
刘庭元：“用刑！”
只见两个狱卒把张差按倒在地，只见桌腿那么粗的木棍在张差的屁股上起起伏伏，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的惨叫，张差的屁股自然是皮开肉绽。
张差心里想：“不如把知道的全说出来，还能少受点苦头。”
“招，招，小的全招。”
刘庭元给了旁边书办一个眼神，书办立刻准备案宗，给犯人录口供。
只听张差说：“昨日中午，小人被债主围殴，债主说三日不还就要杀了小的。债主走后，小人听到有两个人在议论自己，小人转过身去看见两个不长胡子的男人，小人就猜他们是宫里的人。其中一个穿黑衣服的对我说他们是宫里的中官，出宫采买，顺便替他们主子还愿，还说他们主子好行善事，就给了我银子让我去还债。小人就离开了，路过赌坊，小人手贱，把他们给的钱输了。”
听到这刘庭元一脸鄙视和厌恶。
“钱输光了，小人很着急，又回到被打的地方，想再求他们救我，他们果然没走，在我的恳求下，他们又给了我钱。只让小人做一件小事，让我打一个人替他们出气，又说不着急，还带小人去了一家酒肆，我喝醉之后，干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庭元：“果然有内鬼！”
主事对刘庭元说：“宫里有将近十万的太监，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两个？”
刘庭元：“知道他们是那个宫房的吗？”
“小人不知”
刘庭元：“再仔细想想！”
张差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他们好像提到什么郑贵妃。”
听到郑贵妃三个字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大堂里又恢复了沉静。刘庭元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迅速的从惊诧中平静下来。他在心里梳理案情：这个刘差是不是在说谎呀？看样子不像在说谎，他脸上的伤明显是被人打的，身上现在还有酒气，又被打了三十棍，谅他也不敢撒谎！郑贵妃与太子素来不和是真的，找张差打太子出气？太过儿戏了！而且有失体统。就算要打太子为什么事先把人灌醉呢？关键是根本没伤到太子一根汗毛。那两个自称是中官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和郑贵妃到底有没有关系？幕后之人做这些的动机又是什么？……总之作案手段漏洞百出，扑朔迷离！毕竟牵扯到皇上最喜欢的人，如果再审下去恐怕到时候不好收场。
刘庭元站了起来严肃地说：“将犯人收押待审！”
张差被带走之后，刘庭元面色凝重陷入了沉思：当今太子虽是皇长子，但不得皇上喜爱，只因为他是皇上和宫女王氏生的孩子，大明祖制：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兄终弟及。之所以皇上迟迟不肯立他为太子。就是在等中宫皇后诞下嫡子，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皇长子打发掉，但是事与愿违，皇后就是没孩子。至于郑贵妃，是皇上最喜欢的妃子，爱屋及乌，皇帝想立郑贵妃的皇三子为太子，这种废长立幼，破坏祖制的行为遭到部分群臣的反对，朝中分为两派，以在东林书院读书讲学为背景的一派朝臣支持立皇长子，以籍贯为浙江的一派朝臣支持立皇三子。两派争论不休，甚至互相攻讦，党同伐异，这种党争的现象持续了十五年，直到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皇上才立皇长子为皇太子，皇三子被封为福王，福王却迟迟不去封地就藩，现在还留在京城中。现在的《挺击案》又和郑贵妃有关，朝廷又要不安宁了……
主事打破了刘庭元的沉思：“大人，此事涉及郑贵妃，案宗要上报吗？”
“先不要给呈给刑部了，直接送去给皇上吧，皇上自有圣裁。”
主事回道：“大人英明。”
万历皇帝看到案宗之后龙颜震怒！
“来人，叫郑贵妃来见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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