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梧桐树下,昙花丛旁
雪依然在下。公路旁零星停着几辆轿车也似在冬眠，蛰伏不动。
红色jeep上的女人依然着呆，老师总是能从神游天外的小朋友眼中看到着种呆滞。
她依着车窗，侧着头，盯着一个方向，不曾动一下。手中半握的手机一直亮着，在略显昏暗的车厢里，倍加刺眼！那是一个聊天页面。
r﹠b曲风的英文歌曲，回荡在车厢，舒缓中的音乐元素撞击，也能让它敲击在人心灵深处，震得生疼。
直到车厢里响起一中文歌，女人才像被人注入了灵魂，眼皮颤了颤，将头转向了正前。歌曲名为《未来》，演唱者韩愔，近些年一直很红，红到什么程度呢？大半个娱乐圈怕也争不过他一个人吧~
这歌出自他2o16年的同名专辑，其中《我想》、《与你》、《拥抱》、《未来》四歌另成体系，说是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女孩与男孩在高中时代相互倾诉生活中的辛酸委屈，设想未来，谈论梦想。随着男孩出国，女孩断了与男孩的联系，男孩当时追问，“如果我成了明星，你会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女孩说：“我从不后悔”。多年后，男孩回国，已成为大明星。许是放不下女孩，男孩便常去女孩那三点一线的路途中远远看看。男孩希望和女孩完成他们曾经设想的未来。很俗套的故事，但因大家猜测这故事是韩愔的，近半个月的头条也就不曾换，而这场风波的结果是女星范徵尼与韩愔公布的恋情。
女人静静聆听着，眼中似有泪光闪动时，微仰了头，半握手机的指尖也因用力变得莹白。喉头上下起伏了几下，才又将头缓缓低下。深深的吸了口气，又缓缓的吐出。嘴角露出的苦笑，是妆容掩饰不住的伤怀。
许是坐了太久，女人身体有些迟缓，手臂才动了一下，手机就挣脱了束缚。女人只是瞟了一眼，并不见弯身捡起。她拿起副驾驶上的手提包，从里面又翻出另外一部手机。按下开机键，翻出相册，里面几十张的照片全是女人与一个男人的合影，不难看出背景在浴室。
照片内容基本都是女人深情望着男人正笑的灿烂的面容。还有一个视频文件停留在最前。女人定定的看着一张照片，似乎照片上的男人那双带笑的眼睛依然望着她。手指颤动间，一滴泪水溅湿了屏幕。女人闭上眼，身体不受控制的颤动，像是使出全身力气来控制情绪，随后才转为手臂的微颤。女人睁开眼睛，看着还有些微微抖的手掌，突然笑出声来，声音很轻但嘴角弧度确很大，其中是掩不住的无奈与自嘲。
“衣水昙啊！衣水昙！你在干嘛？”女人自嘲的说着，声音的颤抖让人无法忽视。
轻快的音乐依然在车内回旋。车里的温暖却暖不了人心，外面的冰冷却不至于将万物都结成冰雕。
衣水昙再次闭上眼睛，当再度睁开时，眼中少了些暗沉，多了些精亮。她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那个笑的极为灿烂的男人，牵动嘴角，弧度温和了很多。
把手机关机，放回包里，弯身捡起另一部遗落在车厢角落的手机，温和的弧度带上了几分嘲讽的意味，“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手机依然停留在那个聊天界面，几张床照赫然在上，下侧附了一句玩味、挑衅的话，“要不要来确定下？”
让手机在两手间旋转了几圈，似是下了决心，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打了一行字，“当然，劳烦好好准备，祝演出成功！”
等了一会，不见回复，衣水昙拿起副驾驶上的大衣与背包，准备离开车厢，手机的语音通话铃声响起，显示着几个字“梧桐树下”。
衣水昙有些出神的看着四个字，半晌才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按下了语音通话的接听键。
“阿梧，早~”
“怎么声音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对面传出男人因关心略显急切的声音。
“没事的，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喝水。我在赶时间呢！要迟到了~到公司再消息给你~”
“好~很想你…到公司记得先喝水。”
“嗯，挂咯”
“我爱你”
“知道了，明天见。”
衣水昙挂断电话后，神情复杂的看向窗外。对面红jeep车旁站着的男人，点着了一支烟，静静的吐吸。雪花依然肆意飞舞，男人微仰着头，似是在欣赏这些小精灵在天空中晃晃悠悠的舞蹈，神情很是专注。
消息提示的声音打断了衣水昙的欣赏。一段语音，“怎么声音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好~很想你…到公司记得先喝…我爱你”。一段文字，“歌尔顿酒店，18o5，比你想象的要热烈，小心被灼烧~”
衣水昙的手指越颤抖。深吸一口气，把车窗放下来，任由这些雪白又调皮的孩子钻进车里。一只手伸出窗外，等着这些小家伙落在掌心，来降一降内心燥热的温度。看着自己的还有些颤动的指尖，就如同那颗颤抖的心，就这样放空了思绪。也是那么一只手，牵她下马。修长而宽厚的手掌曾让她觉得踏实。
“一水潭，又见面了~”穿过杨树林的阳光，打在男人微笑的脸上，很是迷人。
“吴先生，好巧，你不会是来讨债的吧？”看着那样的笑脸，会不自觉让人心里也跟着舒畅。
“可不敢~这么英姿飒爽的女子，免单还来不及~下来吧~”男人翻身下马，向依然在马背上的衣水昙伸出手。
衣水昙看了眼面前修长宽厚的大手，犹豫了下，握住，借力下马。
“看来长得漂亮还是有资本啊！”下马后，衣水昙看着男人笑笑的说着。
“嗯，到不谦虚…咱俩也算缘分了，以后别叫吴先生了，我叫百里梧，姓百里，名梧，梧桐树的梧。”
“喔~还有百里这个姓吗？真是才疏学浅了。”衣水昙显得有些惊奇。
“那请问一水潭小姐，你的真名是什么呢？”百里梧不答反问。
“就是衣水昙啊~只不过是衣服的衣，河水的水，昙花一现的昙。”
“有趣~你父母很喜欢昙花吗？”百里梧笑着猜测。
“是奶奶喜欢。听我妈说，奶奶年轻时很喜欢昙花，也因为了第一时间看到昙花开放，救了当年受枪伤的爷爷。后来爷爷为奶奶种了满院的昙花…但爷爷去后，它们就没人照顾了，大家忙忙碌碌，奶奶身子骨也不好。我妈嫁过来时基本成了荒地，但也没人敢动那块地。我妈怀我的时候，闲来无事就浇浇水，没想养活了些。在我出生前几天花基本全开了，而且迟迟不谢，我奶奶就说我与昙花有缘，名字里要加个昙字。”
“哦~不错，长得又美，说不准就是昙花仙子呢！你是7、8月的生日？”
“是啊！7月底…你呢？名字和梧桐树有关？”衣水昙浅笑，看向前方一排排整齐的杨树。
“叫我阿梧吧！朋友经常这么叫，总是”您啊、先生啊“叫的你不累吗？”
“好~”
“和你名字一样，也有个…不太潮流的故事~我爸妈是在大学校园的梧桐树下认识的；确定关系是在梧桐树林；我爸知道我怀孕，身边也有一棵梧桐树。本来起名百里桐的，算命的说桐字和我八字不合，才叫了百里梧。”
那段时间，衣水昙经常去那个马场骑马，自碰见那个叫百里梧的债主后，也就时常能遇上了。
爱情的过程常是这样，从生疏慢慢的变得熟悉，又从熟悉演变的相知相恋。
还是那片整齐排列在公路旁的杨树林。俩人享受着午后静谧的阳光，牵着马缓缓前行。
“送你样东西，打开手机看看。”停下前进的步伐，百里梧松开两人紧握的双手，拿出手机低头送了一张图片过去。
“是什么，红包吗？”衣水昙笑着翻出自己的手机，打趣道。
“小财迷~”百里梧伸手敲了敲衣水昙的帽子。
“你画的？”看了一眼，衣水昙带着惊奇的眼神看向身边笑的温和的男人。
“是啊！做头像用吧~昙花从旁的你，呐，梧桐树下的我，合起来正好。”百里梧把自己的手机和衣水昙的放在一起，拼凑画面。
“画工不错啊！画呢？”衣水昙伸出手，上下颠了颠。
“嗯……被欣怡那丫头拿走给朋友炫耀去了。”百里梧无奈的叹了口气。
衣水昙撇嘴一笑，向前走去。
“喂，吃醋了？”百里梧快走两步，牵起衣水昙的手，欠身看她的表情。
“才没那么小气”衣水昙斜睨一眼他，否认道。
“吃醋也没关系，这个月就是我女朋友了，不吃醋都要怀疑自己的个人魅力了…依照惯例记得明天还最后一笔。”百里梧笑的春光灿烂。
“谁要做你女朋友，小气鬼。”衣水昙说着口不对心的话，眼角确写着笑意。
“不知谁说，还完债就做我女朋友。死倔啊~3个月前，3个月后有什么区别~迟早我的人，以后还不是给你花。”
“你…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明明说的是把你的债还完再说。”
“记性不好就不用记了！鱼一样的脑子~”百里梧一脸得意洋洋的笑，用臂弯勾住衣水昙的脖颈，把侧头看自己的衣水昙拉进臂弯，低头笑的得意。
“…你现在是拿着两张照片，给我做定情信物吗？”衣水昙仰着头，微嘟着嘴，显得很是娇俏。
“定情信物多俗啊~这叫恋爱中的小惊喜~来把你手机给我，我要改名~”百里梧有些尴尬的嚷嚷着，转移话题。
“改什么名？！…不要…”似是想起什么，衣水昙努力扒开百里梧禁锢她的手臂。
“喂~别动…”百里梧将衣水昙困的更紧了些。
马儿早已不知什么时候走远了，两个人笑闹了好一会才停在一棵树下稍做休息。
百里梧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衣水昙看。
“我的…女人~……我什么时候成你的女人了？真是俗气”衣水昙一把夺过百里梧的手机，打了几个字“梧桐树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把原本写着“债主”的两字换成“昙花丛旁”。
百里梧看着还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嘴角一阵抽搐，“这~这什么？……我抗议…。”
“抗议无效，等你把画的原版拿给我，再改啊~”
原版从未出现，名字也就这样延用着~
爱情在甜蜜时，什么都是美好，一旦变了味道，世界就如那外面的天空，风雪飘荡，纱雾弥漫。
“梧桐树下，昙花从旁”多美的意境，可它现在…在哪里呢？
“早该意识到的，这种场景…多少电视剧演过。果然，艺术是源于生活的。”衣水昙小声自嘲。
那副被分开的画中，男孩依然深情注视着女孩的方向，而女孩也依然在深情的仰望男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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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回忆总会让我们带上傻傻的笑，也会有些回忆让我们只想把头蒙在被子里，不想见人。当然也会有曾经的美好，现在想来确是悲伤~更会有些让你想来就咬牙切齿的记忆~生活嘛！总要是这样才丰富有趣~当我们暮暮老已时，才有的回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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