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宁波府普陀山。

        舟山千岛，普陀岛最负盛名，其岛形似苍龙卧海，面积并不很大，却有“海天佛国”之称。在这好似卧龙的佛教圣地小岛上，龙头处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建了一座道观。

        道观里，正在打盹儿的李云，被一声轻咳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

        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个子不高，精瘦，两只小眼睛贼溜溜的，留着一撇山羊胡。

        “你们这里卖乙级功法吗？”小老头的手呈掌状，在柜台前看似随意地一扫，顿时，放在柜台上的一排龟板轻轻泛起一层蓝色真气荧光。李云一见便知小老头也是个行家。

        张嘴就要乙级功法，好大的口气。这样虚张声势的人李云见多了。好多人都是这样，张口先来个大的，想震一震卖家的气势，最后却买了一部丙级功法走了。“家师闭关多年，现在摆着的都是三年前炼制的功法。”李云的意思是，就眼前这些了，愿买就买，不买拉倒，别耽误老子睡觉。

        “那么，你们出道吗？”贼溜溜的小眼睛，四下看着。

        你在这道观里看到道士了吗？虽然师父武艺高强，精通道法，可他老人家也是你能请得动的？“不出。”李云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虽然他从小就生长在这道观里，可却是一身的俗人打扮。稳了稳头顶的纱巾帽，刚满弱冠之年的他，还不太习惯戴这种东西，如不是貌美如花的小师妹亲手送给他，他或许还不戴呢。

        “呵呵。”干巴巴的手拿起一块龟板，小老头晃了晃脑袋，阴阳怪气地道：“哎呀，真是浪费大师的修为咯，啧啧，竟在这里卖起便宜货，也不嫌寒碜。”

        李云一听火了，“刚才我说过的，这是三年前炼制的。”

        “三年前有乙级功法卖吗？”

        “别说乙级，如果家师愿意的话，甲级也炼的出来。”

        “哦？”老者苦笑：“小伙子，不要口出狂言。”

        李云先是瞪了瞪眼睛，忽而觉得没必要和这个老东西继续磨牙，随即他坐到椅子里，端起了茶杯，一边磨着杯盖，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者。意思是说：不送。

        老者瞟了李云一眼，呵呵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来，递给李云。

        李云展开看了看，顿时心中怄火，原来这位老者是一名叫唐家寿的将军介绍来的。唐将军年纪可不小了，虽然解甲多年，可名头却依然是响当当。抬头看了看这位面目可憎的小老头，站在那里嬉皮笑脸的样子，李云的火儿更大了。

        “唐将军抵抗倭寇有功，深得民心。按理说，他介绍您来见恩师，我是不会阻拦的。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来找恩师什么事儿？”

        老者苦笑：“都说飘然道兄脾气怪，没想到他的徒弟也是一个小怪。看你年纪不大，却透着精明，不过，有些话我还真就不能和你说。”

        李云脸色一变，既然能叫出恩师的名字来，这老者必然是有来头的。想师父隐居多年，知道他住处的全天下不超过十个人，那么，眼前这位会是谁呢。不过，师父曾经说过，但凡拿不出令牌者，管他天王老子，一律不见。

        “老先生，恐怕要对不起了。我家恩师见人是有规矩的。”李云心道：“师父正在为我制作甲级功法呢，为此，他老人家要闭关三年，现在，眼瞅着三年之期将到，百尺竿头之时，岂能让你这陌生人破坏了。别说你没有令牌，就算有，老子也不一定引荐你。”

        小老头笑了笑：“年轻人，话不要说得太呛人。座商讲究个和气生财，你怎么知道我就买不起乙级功法。再说，你还没打听打听我报的价钱呢。”

        “你是要预定吗？”看了老者一眼，皮笑肉不笑的，看起来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于是李云点了点头，道：“需要什么属性的功法，说来听听，如果你能等，价钱够高的话，可以考虑考虑。”

        “乙级高等震尸掌。”老者眼睛一眯，“十万两。”

        功法，是利用秘书刻印在龟板上的。想修行的人，把手放在龟板上，催动真气可迅速吸收龟板上刻印的信息，瞬间打通身体里的脉络，就好比一个高手突然帮你打通一般。李云的师父飘然老叟，是一名精通炼制的高手，其人武功之高，深不可测，只是脾气怪了些。

        “看来你真是个行家，而且，还是玄派。不过，乙级高等震尸掌…，”也不知道师父到底会不会同意，不过，十万两足够诱惑，于是，李云打了一个响指，问道：“你带订金了吗？”

        “行里的规矩，做大生意，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高手，总要见一面。”小老头神秘兮兮地道：“现在的市面，乙级功法能出十万的，可不多呢。”

        李云呵呵一笑，“说来说去，还是要见恩师。我看你买功法是假，拉拢人才是真。你别不是个掮客吧？”

        突然被揭穿，小老头的脸凝固了，可他又得罪不起李云这看门小鬼儿，忍耐地道：“话不能这样说。咱们掮客又不是什么下流行当。成了名的高人，哪个还愿意去酒馆儿里等任务呢。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消息灵通的掮客到处联络。”

        这帮掮客如果仅仅是帮忙联系任务，倒也是好的。不过这帮老家伙却也有可恨之处，他们只负责接下任务，然后再去找人解决任务，他们从中赚对缝儿的钱。这帮掮客多是老江湖，他们本身武功并不高，但是他们却能准确估算任务的难度。然后联络自己手里掌握的江湖中人，用最低的价格把他们雇来，给他卖力。这帮人没有所谓正义和邪恶感，眼里只有钱。

        “明人不说暗话，师父是不会出山的。你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已经请了几位高人，他们完成任务是没问题的。不过，人家点名要飘然老叟出山，才能下手。”他摇了摇头，“这件事儿说来话长。如果能让我见一见飘然道兄，我保证他一定会出山的。”

        “那些人如果能行，就让他们做任务好了。”

        “不然，江湖规矩。那里曾经被飘然道兄下过封印。作为同行，不能轻易动。如果我请的是一些下三滥，他们也不会在乎。可这次，我请的也是和飘然老叟同等级的高手。人家在乎名声，所以，才要我来请飘然道兄的。”

        “那么，你请的是什么人？”李云好奇了，天下能和师父相提并论的高手可不多。

        正如李云所料，小老头卖起了关子。他慢慢吞吞地从袖筒里掏出一张黄纸，嘴角噙着微笑不疾不徐地递给李云。

        李云冷着脸看着小老头那可憎的眼睛，接过了那张纸。

        展开一看，竟然是一张地图。虽然这张纸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纸上的地图还是蛮清晰的。这是一个大宅院的地图，从地图的格局来看，最起码也是一个大户。大户人家几进几出的院落倒并不值得惊奇，不过在上面一个标注“祠堂”二字的后面，竟然有一个封印的图案。那图案看起来颇为生动，就好像一张僵尸的鬼脸。不知道画这张地图的人是出于何等目的，把这个封印画得格外用心，看着这张狰狞面孔，李云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光看这图标是看不出门道来的，”小老头背着手，眼睛瞅向别处，好似自言自语，“必须通过注入真气才能辨别其中奥妙。”

        听小老头的话，不乏考验李云一番的意思，李云轻哼一声，手指运集真气。

        当他的手指轻轻摩挲那张鬼脸，果然，一层清淡但却精纯的真气从纸上跃然而出，让那张狰狞面孔突然变得好似暴突起来，颇具立体感。

        顿时，小老头和李云都是一惊，小老头没想到李云小小年纪竟然内功如此精湛。

        而李云一惊，心道：“能在这样薄的纸上留下真气，看来小老头请的那人，功力果然不在师父之下。”

        江湖上各家各派都有自己的独门标印，再仔细看了看那张淡蓝色真气弥漫的鬼脸，李云认出了这个图标正是师父常用的。这样一张地图的分量，和师父所要求的令牌其实也没什么区别了。

        他再次打量一下小老头：“你先在外面等着，我去问问师父。”

        “麻烦小师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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