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从告别开始

“我已经80岁了。”她在数据的开头码下一句话。

        何一躺在摇椅上，侧头望向窗外的晚霞，摇椅以稳定的频率摆动着，橙红色的霞光映出她的影子，格外灰暗，她脑后的数据线清晰可见。

        良久，何一从窗外的风景中回过神来，闭上了眼，大屏上的字符仍在不断变化。

        “妈妈，你......”男子错愕地望着何一。

        何一仍旧闭着眼，并不说话，沉默是无限的。

        男子眼中隐约有泪，转而又消失不见。

        天色已晚，何一睁开眼，缓慢起身，扯下数据线，开口：“过来坐。”

        男子应声坐到何一对面的椅子上，担忧地望着何一，好像在等一句否定的回答。

        “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的样子，虽然你也是50岁的老男人了，但你永远是我的孩子。”何一捋了捋男子额前的乱发。

        “我只是想表现得理智些，毕竟我无权干涉你的去留。”男子低头，语气沉重。

        “为难自己，得不偿失。”何一拿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男子沉默。

        “三木，了解自己的欲望，顺其自然，不生恶意，已经足够了。”

        三木起身，跪在何一的膝前，他趴在何一的腿上，无声流泪。何一摸摸三木的头，笑了。

        50年前，何一躲进难民区，在孤儿院遇见了刚出生不久的小三木，听说三木是由纯人类自然分娩的孩子，她毫不犹豫地领养了他，并让他继承了三木这个名字。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生命力是稀缺的，而她贪求生命力的美感，并且，她需要做一些事情，弥补三木身上的遗憾。于是，就有了这后来的50年，如今她已解开心中所有的结，真实世界里也不再有她想要追求的事物，所以她选择离开，人们说这是死亡，是分别，可她觉得，这是另一种未知的可能，是新的开始，或许还带有一丝重逢的希望，不过不重要，她已无所执着。

        “我这80年的经历都在这里了，密钥已经发给你了，你一直说想要更了解我，现在，都交给你了。你也年过半百了，早已能够安身立命，其他的我也不必再做什么了。再见了，小木头。”何一笑眯眯地看着三木。

        三木起身，轻吻何一的额头：“再见，妈妈。”

        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大门，曾经最不想看到的这一刻还是来了。

        “你知道我在封底写了什么吗？”何一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精神。

        三木驻足，闭眼忍泪。

        “来路无可眷恋，人生只有去路。”

        三木回头，何一已经再没有了声息，三木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她三十岁时的躯壳，那样美丽，仿佛只是在安静地睡着，仿佛她还在身边。

        蓦地，三木一笑，她本就一直在他身边，只要他想，他就能看到她的一切，包括她闭口不谈的前30年。

        “记忆是相见的一种方式。[1]”

        那么，就从这里开始吧。

        三木走到设备前，将数据线接入自己的脑后。

        参考：

        [1]《沙与沫》纪伯伦

        (本章完)


　　https://www.lingdianksw8.cc/68/68423/20207101.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