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梅教师，我想见你

梅香云在日复一日的百无聊赖中等待生产，她的房间窗外有一颗大树，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她常常静坐窗前看着它，看穿过树暗暗飘动的云，看太阳给树枝镀上一层金色，看树的影子随着光影变化，看晚风吹拂树叶抖落一片片黄叶。

        甚至有时她还会一片片细数树上的叶子，她在电视剧里曾看到旧时的女人因为丧夫后不能改嫁，天黑后把豆子撒上屋里，再一颗颗捡起来，以此来打发时间。她莫名感到自己仿佛穿越到了旧时，时常扮演的是独守空房的女子。

        这样的日子让人害怕，让人想拼命抓住一点除了窗外大树之外的其他东西。

        古月笙的信来了，梅香云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把信塞在了她在学校订的杂志里。当她翻阅杂志时，第一封信以字迹清秀、内容炽热又未署名的姿态呈现在她眼前。写信的人似乎是一个暗恋她多年的人，对她一切了如指掌，洞悉她的情况，甚至能揣摩她此时的孤寂与无奈。

        梅香云脸红耳热一番后，觉得这是一场闹剧，一个恶作剧，一个躲在暗处想作弄她的人。谁会喜欢一个孕妇？荒唐透顶！

        她想把信撕了，扬起手后又垂了下来，悻悻然放进了梳妆桌下的抽屉里。在夜里，她因尿意起身后，睡意全无，又把信从抽屉里翻出来看了一遍。

        从那天后，她不再只怔怔盯着窗外的树，开始一遍一遍看信，信取代了树在她心中的位置。

        可能担心她久看一封信会厌倦，或是写信的人厌倦了等待——出于慎重，也害怕失望，她没有回信。

        收到信的第三天，晚饭过后正好胡思乱想打发时间，午夜未至还不困顿，她又打开抽屉把信拿到床头的落地灯下，还未展开，手机响了，她心虚，拿着信的手轻轻抖了一抖。是一条信息，不是她丈夫发来的，他也几乎从来没跟她发过信息，他习惯于直接给她打电话，直截了当，不浪费时间。现在为了怕她被辐射，他的电话也几乎没有了。

        是那个给她写信的人！

        “梅老师，我想见你！”信息内容简单直接。

        她被吓到了，没有回信，但她的手一直紧紧攥着手机，直到手心与手机之间有热而滑的触感，她才意识到那是汗！

        她在卧室里整整转了十几圈后，最终坐在台灯下郑重地回了一条信息：“你是谁？”

        “明天下午三点，等一个人咖啡馆，我等你！”

        他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去？他是谁？结束这场可笑的游戏吧，在她丈夫知晓之前。

        她没有回信息，没有关灯，没有洗漱，她有些疲乏了，拿着手机和衣昏昏沉沉地往后仰，躺在了床上。

        梅香云再醒来，已是清晨，窗外热切欢呼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她嘴边漾起一抹笑，在这新的一天，她竟有种久违的少女般的心情，她想伸个懒腰，她移动放在肚皮上的左手手臂时才记起自己是一个男人的妻子，而且即将成为一个孩子母亲的身份，这种觉察让她生出一丝不快。她抬起右手手臂，手掌里还攥着手机，也许这才是初醒时美丽心情的来源。她下楼吃饭，餐桌上有一副已经用过的餐具，必定是他的，熟悉的一切让她为刚才悄然滋生的快乐感到羞耻，她应该安分，她是一个妻子！不久后将成为一个母亲！

        梅香云慢悠悠地心不在焉地吃完了早餐，然后马上楼撕掉了那封信，删了信息，关掉了手机，再放进抽屉，然后继续倚窗而坐，重复她昨天，前天，怀孕以来的几乎天天做的事——欣赏窗外那颗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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