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间的人们

在星辉城内，猎魔人的石像屹立在广场的最中央，一个满身泥垢的少年坐在石像前。他有着一双黑曜石般的双瞳，就连头发也是瞩目的深黑色，要不是脸上黑漆漆的看不清相貌，不然定是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这时，少年正懒洋洋地望着那一尊石像发着呆，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天色已是正午。

        太阳虽然盘踞头顶，普照大地，可这十二月的天气并不燥热，反而说让人们感到丝丝温暖。

        难得遇上这样的好天气，所以走在城里的居民，变得比起往日都要多。

        就像现在广场，除了少年坐着的地方空出了一片空地以外，周围都围满了居民。他们仿佛都被少年古怪的外表给吸引，全都停下了下来，站在一旁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其中有一位穿着华贵的中年妇女，站在数名护卫的保护圈中，对少年的方向投以冷眼，那表情就像看着一只从阴沟爬出的老鼠。

        胖子汉撒走出人群，挺着囊肿的身体穿过护卫，快步走到了妇人跟前。

        “库里夫人，这人已经在那里站了三天，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汉撒说话的样子，就像一位正在认错的仆犬。

        也许是因为周围的空气过于浑浊，妇女捏紧鼻子，极力地扇动着手里的扇子。那是种来自人群的种汗臭，也可能夹杂着巷子里面，某些不知名的垃圾混合而成的臭气。

        像是腐烂的食物，排泄物，血，以及生物的尸体等等……

        要是平时生活在这个城里的人们，应该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可妇女却表现得很是不适。

        为了驱散鼻前那种让人反胃的气味，更是掏出手帕捂着嘴鼻。对于胖子的话，也只是摇摇扇，没作回应。

        胖子抹了脸上的一把汗水。

        “夫人，你看……，这城主家的宴会临近，尹克斯城的使者又正在路上，要是这人还不离开，怕是会闹出笑话。”

        “汉萨，想不到连这种事你也敢来烦我了。”

        妇女突然冷笑道，那表情，就像是想要当场捏死眼前的汉萨一样。

        这也难怪，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可谁会想到，堂堂一位商会会长，竟然会在对上一名流浪者的时候，变得束手无策。

        而且这事竟然还找到了贵族头上，让贵族来帮忙处理，现在在妇女眼中看来，这简直就是堪称史上最荒唐至极的闹剧。

        在星辉城内，像广场这样的公众区域，贵族一般甚少踏足，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广场就是平民所聚居的地方。

        而像妇女这种身份高贵的人，更是觉得连站在这里，都已经是种无法忍受的屈辱，若是运气不好，被其他的贵族得知，因此为家族蒙羞。

        妇女越想脸色越是难看，假如汉萨不是会长，掌握着财富的钥匙，可能妇女早就命令侍卫们动手了。

        又或许，就算没有妇女的命令，侍卫们为了能够献上一份机会难得的殷勤，也足以让他们争抢着，想要砍下汉撒那颗全是脂肪的头颅。

        当然这种荒唐的事根本不会发生，因为妇女的心里早有了主意，不然她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

        汉萨连忙弓身行了一礼，以表示自己话语的诚恳。他还偷偷瞄了一眼妇女的表情，当确定妇女不会发难后，才接着说了下去。

        “夫人，最近城内各处频繁出现窃贼，各处商行跟贵族的府邸都有失窃，大部分士兵都被派往搜索贼窝了，为了加强商行的戒备，能用的人都被我派过去了。而且伊克斯家已经上了官道，恐怕晚些就会到达城外。为了星辉城昌盛，我连最得力的手下都派了出去，他们都是勇武的战士，有他们迎接，定能做到万保不失。最重要的是，他们名义上都是诺威家的人……”

        说到这里，汉撒还不忘故作委屈地愁起一张苦脸。当然这只是演技，可汉撒知道，这么做对妇人仍然受用，毕竟这关乎了诺威家未来发展。

        而且汉撒跟妇人背后的诺威家来往已久，相比起城主跟各大贵族势力，两者的关系要更加密切。

        在某些方面，汉撒又跟妇女私下有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都是暗地里的事，无法摆上台面，但却能保证妇女一定会为此而出手。

        因为这事的确与妇女有所关联。

        果然，在听完汉撒的解释后，妇女表情顿时放缓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是跟这个解释有关，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不过这些对汉萨来说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妇女肯伸出援手，处理掉那名看似其貌不扬，却诡异莫名的少年。

        “汉撒，戏就演到这里吧，你肚子里面都有些什么，我比谁都要清楚。”说完，妇女收起了扇子，便示意汉撒上前。“至少你要跟我说明一下，这是怎么一回事。”

        妇女指着那个坐在石像旁边，由始到终都没有动过一下的少年。

        汉撒瞟了眼妇女身旁的侍卫，一时间没有上前。

        当妇女对侍卫们摆了摆手，让他们退开后。汉萨才匆忙挺着肚皮走了过去，在妇女的授意下，他凑到了对放耳边，小声地说了起来。

        没人知道汉撒都说了什么，只知道妇女的脸色，竟在听完后变得越发的凝重。

        ……

        在石像前，少年依旧保持着一开始的动作，他眼中只映出那尊石像，除此以外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

        自从六天前，少年翻越了北方的高山密林，来到这座城市后，就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无论是白天或黑夜，整个人都跟彷徨徘徊在街道的幽灵一样，漫无目的地游荡。

        这一切，只是因为少年不小心忘记一些事情，就连最初的目的，也在久久未能找回那段记忆的旅途中，跟着时间被逐渐淡忘。

        而星辉城对于少年来说，也是一趟越来越看不清终点的旅行。像是在被迷雾笼罩的地图上划下记号，直到找出埋藏宝藏的地点，他都必须继续下去。

        这一次，仍然没有任何收获，可少年并没有急着离开，这又是为了什么，恐怕只有他自身才知道原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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