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商量

“了家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倒霉，兴许我太爷爷没家我们家现在过得更好！”

        王小康对于这种横财的事情不屑一顾，太爷爷前半辈子倒是活得逍遥自在，解放之后还不是被一拳打倒，还连累了自己儿子和孙子。

        黄勇冲着王小康摇了摇头，帮着七叔续上火，眼睛里像是装着头了狂的野牛，想要一头扎进七叔的脑袋里，把王家的事全给顶出来。

        火苗在灰白色的烟雾里慢慢熄灭了，但是烟雾却好像越来越浓了，慢慢笼罩住了三个人。

        “康小子，你爷爷虽然不是死人财，不过确实是和死人打交道的。”

        七爷爷吐了口烟，说出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好像故意不想把话说明了。

        大热天里，黄勇却觉得胸口一阵凉，但是又非常地兴奋，迫切地想要知道后面究竟生了什么。

        对于七爷爷这种故意卖关子的行为，王小康不屑一顾，不就是个土财主家的故事，还能说出花来？

        “三叔常年不在家，其实我们本家人和他的交情也不深，从外面回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

        一说起当年，七爷爷的戒心就放下了不少，话语间也变得唠唠叨叨的。

        黄勇却听得饶有兴味，不时地眯缝着那双细长的眼睛，那一点眸光里闪烁着疑惑、赞同、惊讶。

        “少年离家，性情自然会有变化的噻，更莫说是突然了大财的人唠。”

        七爷爷点头附和，接着说道：“自然自然，可俗话不是还说着，三岁看八十。”

        黄勇讪笑着没有接话，七爷爷知道他有碍于后面没有讲的事，所以不愿意争这些鸡毛蒜皮的东西，便又接着说起来：“别人都说三叔财，是在外面坐着上不得台面的勾当，其实这话也没有说错。我说他是在和死人打交道，也没有说错，因为他就是靠死人帮他运货的。”

        王小康活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对于封建迷信嗤之以鼻，认为一切都有科学依据，一听七爷爷这话，仍是不相信，觉得七爷爷又是在拿人开涮。

        但这两三句话过后，黄勇却沉默了起来，面上的神情也微微变化着。

        片刻之后，黄勇才回过神来，两道眉毛皱成了一团，被随意刻在眉骨上面。

        有些事情好像说得通了，但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却又说不通了。

        他低下头从盒里抖出了一根烟来，在点烟的片刻功夫里，偏着脑袋偷偷地瞅了七爷爷一眼。

        很小心的窥探依然会被人觉，七爷爷磕掉了烟锅子里的灰烬，察觉到了黄勇的目光但只是笑了笑。

        “七叔的话，我啷个有点不明白来，死球的人咋个还能帮人运货哦？”

        “嘿嘿，黄老板走南闯北做大生意，不会连这点见识都没有吧？你我都是心知肚明的，就不要充大尾巴狼了，哈哈哈！”

        笑脸对着笑脸，玩笑遇见了玩笑，王小康感觉他们好像是认真的，但是话语间又像是在开玩笑。

        “做这种生意，倒是挣钱，不过干爷爷他穷鬼一个，哪里会有这种门路，我看里面还是有别的事。”

        七爷爷把烟叶袋子缠好了，站起了身，抖落出一身的烟味：“这种门路，黄老板还是不碰为好，我想你干爹我四哥他老人家，走得也不清净吧？”

        正想要开口说话，黄勇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闭口不言。

        “有得有失嘛，天底下哪有好事占尽的，何况这也不是啥好事！是吧，黄老板？哈哈哈”

        背着手，七爷爷就往院子外走去，王小康赶紧起身相送。七爷爷却顺势挽住了王小康的手腕，带着他要王院子外走去外面走，两人身后面黄勇兀自起了呆。

        车上的几个人吃饱喝足了正在打盹，午后的阳光正盛，让人提不起精神来。

        一直快到连通家，七爷爷才放开了王小康的手，神情严肃地提醒王小康一定要小心自己那位二叔，要是他有什么行动，不要轻易答应也不要自作主张，一定要自己商量了才行。

        王小康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他想要开汽车。

        黄勇一来就开了三辆车，他自己的座驾还是辆越野吉普，这对于十七岁的王小康来说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要是能开上这么一辆车，在村子里转上一圈，那还不得威风死。

        七爷爷看着愣头愣脑的王小康摇了摇头，转身走了，而王小康的眼睛已经粘在了汽车上。

        站在远门外面，王小康心里不停地做着思想斗争，究竟要不要和这个今天才认识的二叔提一下这个要求。

        但是那汽车又让人头晕，就像是头倔牛，外面看着威风但肯定不好开。

        院子里王小康磨磨蹭蹭地走着，而黄勇则一口一口地抽着闷烟，烟袋老头透露出的这个消息确实解释了不少无法理解的事情，但仍然有很多事情无法想通。

        “二叔，你喝不喝茶，我去给您弄点？”

        “你说啥子？”

        冷不丁地一句，黄勇猛地从失神中醒了过来，扭过头问王小康。

        不等黄勇答话，王小康脚下一溜就朝厨房走去，一边嚷道：“我给您倒点茶水！”

        “诶，莫忙了，康娃子啊！你来，来，二叔我有事问你！”

        王小康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了出来，放在了小方桌上，一屁股坐在了旁边，忙不迭地点头，有事问就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本来以为二叔会直接问自己爷爷的事情，但是黄勇开口却问起了王小康来，问他要去哪上学？

        这一下戳到了王小康的痛处，现在虽然也有做生意赚了大钱的，但是当地人还是觉得大学生就是高人一等。

        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事说了，黄勇笑着点点头，对于他没有考上大学这件事不置可否。

        “康娃子！老子都快四十岁了，一男半女都莫得，你爷爷我干老汉儿做了半辈子的生意，最后都留给我了。我看我这辈子是莫得子孙福了，等我眼一闭还不都是你的。”

        “你不如把家里的事情都说出来，咱们王家这三代到底出了什么事，要是有什么大运，最后不还是你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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