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乱雪
林凌回到火堆处时林逸已经睡下。
背靠着颗大树，嘴里还咬着根杂草。
身旁一高一矮两个护卫坐在火堆前撕咬随身带的干粮。
对面两丈处就坐着林徐，低头不语静静地看着在怀中熟睡的王依依。透过树间的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静谧和谐。
林凌蹲在火前哄手，扭了扭脖子，咔咔做响。喃喃道，“这算什么事？”
在石头上打坐的林怜月又睁开了眼，眼中紫光乍现，一闪而过。
“不用管他，有我看着。你上去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
林凌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少爷，我刚才看到你…………”
“看到我什么？别傻坐着了，上去睡！”
被林怜月一下打断，林凌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的眼睛怎么可能会闪紫光，“可能直的是累了！”
走着一脚踢在了林凌的腰上，一脸不耐烦，“抱着上去睡！还真让少爷给你守夜？脑袋被姑娘吃掉了！”说罢也不顾林徐嫌弃的目光就爬上一个吊袋，惬意的躺下。
“右边那个最大的是你的，别躺小的半夜两个人摔下来。”林凌还提醒了一番。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林徐一阵抱怨。
“嘶～我说你…………”
话至一半，他才发现林怜月在瞪着他。这个意思再明显不过，手臂一伸抱在脑后，“睡觉！”
林徐低头盯着王依依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要怎么和她解释王七七的事，他清楚骗得了她一时骗不了她一世。
到时该置自己于何地？置她于何地？
“你喜欢她！“不知什么时候少爷已经站在了他的身旁！
”但是你又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是我杀了她的姐姐！“林怜月坐在一边。
林徐抬头去看对面二公子的俩个护卫，他们在谈些什么。
”他们听不到我说的话！“林怜月从袖间拿出一张符纸，从林徐的鬓角拔了一根杂发卷入，“吞了它，今天晚上你说的话就只有我能听到。”
养气初成，林怜月现在已经能画简单的灵符。
林徐接过符纸不假思索的吞下，“你也觉的愧疚，不是么？”
“对，王七七被我吓死这是事实。你很想对她坦白，但你又不知与我如何解释！我若说我没有骗她，你信我否？”林怜月缓缓说道。
“没有骗她？”林徐实在不愿对上林怜月目光如炬，可是又如何信？
“你觉得今夜这月亮如何？”林怜月问道。
林徐抬头瞧了一眼，“很圆！”
“哦～！”林怜月伸手在他的眉心点了一下，“你再抬头看呢？”
林徐搞不懂林怜月有什么名堂，却是仰头看了。
嘶～
这一眼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轮血月挂在了苍穹之畔。大了方才不止几倍，似乎还有抹异蓝照下。
星辰黯淡，夜幕中的那轮血月自太古而来，妖异腐朽却无物能与之比肩。
“这是…………”
林徐口齿发咽了下口水。
“这便是我眼中的月亮。”林怜月右手一挥，收了禁法。
“人之双眼只观阳世万物，不谙阴气变幻，我休的便是这而御六气之辨的大道！双眼可观阴阳缭绕，两耳能闻往世轮回。渡她转世，已与她扯上因果日后终究要见。”
林徐听得不是很懂，但是约末明白个意思：王七七在太原又活了。
再看林怜月的眼神多了丝莫名的敬畏，“莫非这少爷是神仙转世。”
林怜月回到自己的坐出不禁摇头苦笑，哪怕他前世称仙做祖，可重来一次也不过只是比别人多了些记忆，算不得什么？
事世不容轻易看，如今也不是解释了么？为了个今生有十几年交情的朋友。
朋友？
其实林怜月有时也挺看不起朋友的。
比如，在月下相逢，他救她一命，就谈得上是朋友了。
可是她却顺杆求利。
林怜月很可怜那个被神道香火冲散根基的伪神。
因为他也经历过终日被丝线般的因果业力磨蚀灵智。
每隔十五日阴力最重时还有天地法则化身的潮汐令烧灼。
沉浮无边业海中最洗不净的就是业力，潮汐令却只杀业力！
若是他没有画那道避灵符，想来她也能撑过潮汐令的杀力，不过也再蹦哒不了几日就要消散天地间。
他仔细打量着跪在他前面的那个红衣女子，若是刚才林徐细心，也会看到她的。
她的身影很淡，甚至可以透过她看到后面的杂草。
“你叫什么名字？”林怜月问道。
“乱雪！”她说话的声音很虚弱。
他没有再问。
思绪又跨到自己。
前世羽化时他也想过转修神道求个长存与事，可是给权贵托梦建庙仅十载，他就被潮汐令斩的只剩精魂了。
眼前这女子比当时自己还惨些，精魂都快要散了。
“我救你！”
她抬头望着他，似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又非常谨慎，欲言又止！
“刚才不是还求我救你么，现在又怕了？”
女子刚入夜就跟着他们，今天是十五她想借着人气消磨潮汐令。
林怜月也早就发现她了，等她被潮汐令烧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写了一道避灵符。
她突然低着头不说话了。
“潮汐夜相逢，我救你一命，我们便是朋友了，你应该相信我！”林怜月循循善诱。
他变得很快，也没有谁是不变的。
“你想要什么？”乱雪问道。
“我不要什么！”林怜月回道。
“那你为何救我？”她又问道！
“因为我突然想救了啊！”林怜月看着她笑意很浓。
乱雪没有再问什么，喃喃的说了两个字，“朋友！”然后缩做一团钻进了林怜月的袖子里。
林怜月起身朝着呆袋走去。
除了林徐，他们都睡着了。
包括那两个信誓旦旦要守夜的护卫。
林怜月笨拙的爬上在树半腰的吊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最起码他现在就很需要这个朋友，“夜里有动静就在梦里叫醒我！”
他听到乱雪很不情愿的“嗯”了一声。
然后安然躺下！
寂静的夜里偶尔听见远处传来一两声狼叫是很悦耳的。
那两个护卫睡得很浅，听到这声长啸立马就起了身。
从火堆操起火棍举过头顶四下张望，长啸的声音听起来很近。
林逸也被这突来的狼鸣惊了起来。警惕的盯着四周，一步一步的跺往马车前面。
王依依吓的大哭，林徐将她护在身后，阔剑顶上寸余，目光扫向林怜月那边。
林凌已经跳下了吊袋，长剑横在胸前。
林怜月没有起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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