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冬城（下）
自太古以来，人类就一直努力着，努力摆脱着奴隶的身份，当人类学会了热与火的奥秘之后便开启了灵智，自那时起人类便拥有了将自己与精灵、龙族等智慧生命相提并论的资格。直到黑暗纪元的第一位先知泷.卡马特率先发现了魔力的奥秘，成为大陆第一位魔导士之后，人类终于有了将梦想变为现实的机会。
据历史记载创世之战爆发于距今两千九百余年的黑暗年代，人类与精灵的联军向自己曾经的主人——神族发起了挑战，泷.卡马特在古龙的帮助下诛杀了神族最后一代神皇，将整个神族放逐于深渊之地，给整个大陆包括人类、精灵、地精在内的所有种族带来了自由与解放。
在那之后，便是长达千年之久的共治年代，整个大陆在人类、精灵与龙族的共同治理之下和平了近千年，千年光阴转瞬即逝，人类在千年的时间里从最卑微的奴仆成长为了大陆的主人，强大的人类不愿与异族分享世界的权柄，欺骗、讹诈、分化、掠夺，无所不用其极，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大陆上的龙族几乎被人类和精灵屠戮一空，在立下最恶毒的诅咒之后，龙族中硕果仅存的光明龙皇带领着族人退向了极北的蛮荒之地，自此以后，龙族便成为了传说中出现的生物……
那场号称结束一切的战争并没有结束一切，精灵为自己的背板付出了代价，仅仅过了数十年，人类的屠刀便挥向了自己最后的盟友，在长达百年的神意之战后，精灵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主动退回了大陆西边的远古丛林。
精灵族的隐没意味着人类对大陆的绝对统治，而辉煌年代，也随着教廷与三大帝国的建立拉下了帷幕。他们分别是位于大陆东境的蓝迪亚斯帝国，位于大陆西境的伊利特尔帝国以及坐拥整个北境的卡特尔帝国。
作为斯卡雷特三世的长女，帝国的第一王女，爱特娜.斯卡雷特自出生起便位于权与力的顶峰，是天生的斯卡雷特大公。贵不可言的天潢贵胄居然会选择一片蛮荒之地作为自己的封地，并且不惜与皇帝闹翻，实在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皇家的事情，说不清楚，哪怕是亲生父女之间的感情，往往比想象的还要淡薄。愚蠢，这是大多数的贵族给王女的评价。
泽尔则对这一切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只是看你愿不愿意支付选择的代价。泽尔不认为自己有评价王女选择的资格，就好像当初自己对她说的那样，他只是提供一个选择，决定的权利在她。
看着灰白色的永冬城墙，泽尔有些失神，王女的队伍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而他依然站在城外注视着高大的城墙，任由白雪飘落在自己的发间。【永冬自帝国建国之初就已存在。】安娜上前将一件斗篷递给泽尔，【最开始只是北边的一座小城，也只是这些年野蛮人开始崛起，军部才下定决心重整这座要塞。我们现在见到的，是永冬最光辉也是最耀眼的时刻，单是城墙的高度就已经堪比帝都。】
泽尔面带笑意的披上斗篷，点头道【确实巍峨，但也只是一座兵城，无论怎么说也无法与帝都相提并论。】泽尔跟随着安娜向着城内走去，不时的打量着这座自己即将生活的城市，果然是一座兵城，宽阔的道路足以让数十人并排而行，笔直的道路一眼看不见尽头，这样的设计能让骑兵在最短时间内集结，能在冲出城门之前就拥有相当的速度。
据安娜所说，永冬城虽然是一座以防御野蛮人为目的的军事堡垒，但却也相当的繁华，帝国人厌恶野蛮人，但并不厌恶北边的宝石，也不介意用小麦交换野蛮人手中的魔核，野蛮人中大部落的酋长用黄金向帝国贵族大量的购买食物也不是一个秘密，法律从来都不是贵族妥协的理由，丰厚的利率也使得商人们愿意为之铤而走险。
至少九成的商人隶属于或者说是依附于北地的贵族，而其中至少三成出自莱茵公爵麾下，莱茵公爵的封地位于永冬城南三十里处的约克郡，但实际上莱茵大公的触角早已遍布北境，至少已经渗透了整个永冬城的商业，老于世故的莱茵公爵并没有刻意的隐藏这一点，而莱茵家的子弟也从不插手军方事物。
皇帝的任命非常有意思，爱特娜现在的职务是永冬领主北境执掌，也就是说包括永冬郡约克郡在内的北方四郡全部归于王女节制，但偏偏王女无权节制莱茵公爵，莱茵公爵也无权节制永冬领主，细心的人仔细研读过皇帝昭告全国的诏书，再三确认诏书中并没有界定二者权利范围文字，甚至连隐晦的暗示都没有。但是有很多人从中读出了一些其他的意味。
皇帝的期望似乎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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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欢迎北境主人的宴会被安排在城主府，早在几天前整个城主府就被打扮得金碧辉煌。
泽尔随着安娜来到大厅，外面早已经等候了很多衣衫鲜亮彬彬有礼的仆从，门外则是贵族们的私人护卫或者是武士，忠心耿耿的守在门外。
泽尔是从侧门被引进来的，大厅里此时已经有了百十位宾客，个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美丽的贵族小姐们衣衫华丽，或者三五成群聊着最近的趣事，或者周围围拢着不少衣冠楚楚的年轻人，看似其乐融融的聚会但仔细观察不难发现，宾客们虽然表面客气但实际上泾渭分明，一个个小圈子之间也许会问好致意，但却没有什么交流，
出席这样的宴会自然不能穿上骑士的重甲，哪怕是安娜也没有穿出她那骚包的金纹雕花甲，女骑士选择了火红色的束身长裙，配上她那一头妖异的棕色长发，泽尔总觉得有一团火焰在自己的眼前乱晃，不过之前真没注意到安娜居然有这么完美的身材，特别是裙下那圆润修长的长腿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
直到注意到安娜那鄙夷的眼光，泽尔才明白自己的目光似乎是太肆无忌惮了，有些不敢看安娜的眼睛。好在客人的到来为泽尔打破了尴尬的局面，一身笔挺礼服的海因茨爵士上前来向安娜问好，那近乎军装般笔挺的上衣将海因茨阳光的面庞衬托得格外英俊。安娜的表情也由看垃圾似的鄙夷转为和煦的微笑，笑着与海因茨寒暄着最近的境遇。
看着和海因茨相谈甚欢，不时娇笑连连的安娜，泽尔有些尴尬，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不过从只零破碎的词汇中判断出，两人似乎从小就关系很好，似乎是学生时代的玩伴，海因茨似乎注意到了泽尔的存在，友好的冲着泽尔伸出了右手【海因茨.罗兰，帝国边境军第三军团少尉，阁下应该是安娜的朋友吧，叫我海因茨就好。】
【你好，我叫泽尔。】泽尔友善的轻握着海因茨的右手，简单的问候过后退回了安娜身后。略显冷淡的回应让海因茨有点尴尬，不过海因茨很快便被泽尔那一头黑发所吸引【阁下来自伊斯迪亚斯吗？似乎只有伊斯迪亚斯城主一脉才是黑发黑瞳。】
泽尔看向安娜，安娜转身冲着海因茨低语了几句，海因茨露出恍然的表情，用古通用语复述了自己的问题。
【我从未听过这座城市的名字。】泽尔摇头道。
【……】海因茨微笑道，【不必介意，伊斯迪亚斯只是大陆南境的一座自由城市，我有幸去过。阁下现在为爱特娜殿下服务？】
【殿下的私人医生。】泽尔礼貌的微笑。
【跟着王女殿下，阁下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海因茨举杯祝贺。
【您才是少年有为。】泽尔回敬，抬头看了眼闪亮的穹顶，不由叹道，【这城主府还真是……华丽。】
【是啊。】海因茨也颇有感慨，抬头环视整个大厅，大厅的中央是数十人的私人乐队，正在不停的演奏着欢快的乐曲，整个城主府金碧辉煌，将大厅照耀得宛如白昼的除了昂贵的水晶吊灯与烛火之外，更多的光芒竟是源自镶嵌在穹顶与墙上的华丽的浮雕，极具宗教色彩的纹饰，精心的雕琢，柔和而又温暖的魔光。【也只有这样的府邸才配得上王女殿下了。】
短暂的交谈之后，海因茨表示了希望将二人介绍给朋友的意愿，却被安娜婉言谢绝，海因茨善意的笑笑，并未介意，继续与二人谈论着关于永冬的趣事，随着三人的交谈，宴会的气氛也渐渐火热起来，终于，在过了大约一刻钟之后，大厅中央的音乐戛然而止，宾客们明白了什么，纷纷起身，向着大厅通向二楼的宽阔台阶望去。
一名金发青年缓缓走上台阶，向着在场的宾客深深的鞠了一躬，轻咳了一声让嘈杂的大厅变得安静起来【各位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感谢各位百忙之中的莅临。在此对诸位的到来，我代表家父表示由衷的感谢。】
【伯爵大人客气了。】在场的贵族友善的笑了。
青年向着出声的贵族微笑着点头示意【再次感谢诸位的莅临，我在这里也代替家父对诸位近年来对莱茵家族的关照表示由衷的感谢，同时也对莱茵家一切的赋予者艾伦陛下表示最崇高的敬意，愿荣耀与帝国永存。】
【帝国的北域虽然不能为帝国带来大量的财富，但毫无疑问却是帝国不可割舍的一部分。更何况永冬城更有替帝国阻挡蛮族的重任。】青年微笑着看向各位宾客，【多年来的相互扶持，我们撑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冬天，但是始终缺少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领袖，执掌整个北境，但是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改变。从很久以前，我和爱特娜殿下，便是旧识，从她的身上我能真切感受到皇室那高贵的品质与令人折服的气质，我相信未来的北域将在殿下的领导下成为帝国最坚实的藩篱，而永冬城注定成为帝国北域真正意义上的明珠。请诸位保持安静，让我们请出今晚的主角：帝国的北境执掌——爱特娜殿下。】
青年话音刚落，整个府邸的光芒一暗，充满皇室威仪的雅乐响起，柔和的光束汇聚在了二楼的台阶之上，寂静之中，一个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来。
一袭淡蓝色的长裙，仿佛天空般的澄澈，空明，神圣。金黄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肩而下，灿烂而耀眼。粉嫩的肌肤，挺翘的鼻梁，红润的樱唇，而最为夺目的却是那碧蓝色的双眸，那澄澈得没有一丝瑕疵的双眼不知为何，会让人想起北域晴朗的天空。毫无疑问，王女没得让人窒息，在场的贵族男子纷纷向她投向了爱慕的眼神。
金发青年宠溺的看向王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躬身退入人群。
【感谢莱茵伯爵的盛赞，我在此对诸位的到来表示诚挚的谢意……】泽尔看着楚楚动人的爱特娜微笑着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不由咂咂嘴，不管怎么说，皇家的风仪爱特娜还是具备的，高贵而优雅，【……最后，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那么，请诸位享受今晚的宴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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