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活的精致
回到市中心老式居民楼观音阁后街1号院的时候，门卫的刘大爷还在手机上看着83版的射雕英雄传。
看见是章阳回来了，刚想递支烟，唠上两句，就看见章阳风一样的往4单元跑去。
自己点了一根，嘀咕道：“大晚上的，章三疯又发什么疯，撞鬼了嗦。”
章阳上到五楼，打开房间门，开灯，顺手打开了中央空调，把温度调到了16度。
厨房的设计是欧式风格的开放式厨房，打开双开门的大冰箱，里面堆满了苦瓜、芦荟、冰块还有些水果，以及几百张面膜。
在操作台章阳做了杯特制苦瓜汁，躺在客厅躺椅上，凉气迎面吹来，但章阳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杯又苦又冷的牙齿嘎嘎作响的苦瓜汁下肚，章阳内心的燥热、恐慌、不安才得以有些平静。
约莫过了十五分钟，室内的温度降到了18度，章阳才感觉有些舒适。
褪去了长裤，吹弹可破的皮肤让女人看见都会嫉妒几分，章阳摸了摸大腿的龙印。
任何感觉都没有，跟死皮一样，这种感觉章阳很清楚。
想到头脑中的提示，章阳试着用意念去控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都是幻觉？
章阳有些质疑，但还是抱着侥幸。
走到墙角，试着运气，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武侠中经常提起的气运丹田，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一遍、两遍、三遍、四遍……
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变化，甚至自己都感觉自己有些神经病。
还不死心，最后再试了一遍……
“艹，啥玩意儿，都他妈糊小孩的，武侠都他妈骗鬼的。”
章阳走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趁着身子还没有发热的时候，从冰箱里取出了芦荟和几张面膜。
光着身子站在全身镜面前，开始仔细的涂抹起芦荟，时不时又成迷于自己这幅完美的身躯。
“几天不见，这张脸又是帅气了几分。”
父母因为一次车祸，双双遇难，给他留下的财富就只剩这间两室一厅的老房子，以及政府赔付的一些抚恤金。
房子位于市中心，城市的规划逐渐在往三环外开发，对于这种市中心老式居民楼的，时间谁也说不准。
拿到钱的第一时间，章阳就对房子做了改装，把原本的壁挂式空调拆除，安装了中央空调。
厨房设计成开放式，冰箱里始终放着苦瓜、芦荟、面膜、冰块。
阳台的窗户和卧室，甚至是卫生间的，全都换成了吸热玻璃，窗帘也是那种只要拉上就看不见任何光的料子。
小区的邻居们大多数都是大妈大叔爷爷奶奶辈的，都不理解章阳的做法，甚至都以为章阳因为父母的事，伤心过度，脑子出问题了。
拿着钱改装房子，即使能升值，那也是不知道啥时候去了，弄的自己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
疯了！疯了！疯了！
抹完芦荟之后，章阳开始贴起了面膜。
手臂上、大腿上、肚子上、后背，最后才是脸上，只要有丝毫带些皱纹的地方，都要敷。
坐在凳子，还不忘在双脚上敷上一张。
只能说活的精致。
十分钟的面膜时间结束之后，章阳简单收拾了下，准备回房睡觉。
打开主卧的灯，房间中间放着一台冰柜，这就是章阳的床。
他开始脱下这身人皮。
“哎呀，今天这是什么情况，这么不顺！”
人皮脱到大腿龙印处，就怎么也脱不掉，像是跟章阳的灵魂牢牢的粘在了一起。
“我艹，真疼！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想强行撕下，章阳感觉就真的像是自己在撕自己的人皮一样疼。
这种感觉还是在半年前才有过一次。
半年前的那次车祸。
在半昏迷的状态下，章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身上的疼痛让他知道一根钢棍穿透了肺部。
准确的说，此时他应该还叫李鑫，孤儿院李院长给取的名，金融管理毕业，即将走上实习岗位，这次是外出旅游。
隐约中听见各种切割设备的机器声，李鑫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他觉得老天特别不公平，小时候受了各种苦，心想终于快要熬到头了，
结果就是一个晴天霹雳。
自己快要死了！
死了！
就啥都没有了，跟这世界啥瓜葛都没有了！
李鑫有些恐惧，恐惧死亡！
他不甘心！
他不想死！
他不能死！
眼睛的视线越来越迷糊，声音也越来越轻。
他看见了一对夫妻在向他招手，嘴里呼喊着他的名字，是他的父母。
李鑫感觉到这应该是回光返照，死人对世间最后的一点留恋。
不能死！
我不想死！
李鑫使出全身劲儿，拼命的要挣扎逃脱，双手不停的在到处乱摸。
他要抓住什么东西在手里，才感觉会踏实一点，只管不停的挥舞。
突然手好像碰到什么东西，李鑫努力去抓住，软软的，应该也是一个人的手。
刹那间，一阵疼痛传来，李鑫使出最后的劲死死的抓住另一只手，失去了意识。
等李鑫再次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还活着，只是这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床头的名字叫章阳。
他害怕极了，这比死亡更加的恐怖，而万万让他没想到，恐怖如斯的事还在之后一一出现。
每到夜深入睡时，身体异常的发热，怎么样也睡不好，让他在医院整整熬过了一个月之久。
出院之后，他要开始适应新的生活，从现在起，他叫章阳，而不是李鑫。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有什么异常，章阳过得很小心，也过的很艰难。
章阳认识的人，他要重新去认识，了解每一个人的习性，跟章阳的关系。
晚上睡觉发现越冷的环境越舒适，买了个冰柜放卧室。吃什么东西都反胃，甚至呕吐，只得喝些汤汁。
后来更让他胆战心惊的是，这副人皮竟然可以脱下，就像件衣服。
于是他天天喝苦瓜汁去热，敷面膜保持人皮的弹性，用芦荟修复皮肤的创伤和死皮层。
渐渐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每天跟不同的人打交道，努力的想活下去，甚至就是成了章阳，活成了章阳。
可准确的来说，他知道自己是鬼，现在只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
章阳很矛盾，他不知道应该做自己，还是披着这身人皮替别人活。
在章阳试图用刀想直接把龙印割来丢下之时，他感觉那种肌肤的疼痛真的是痛到他的心里，跟真的一样。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阳折腾了一宿，对这身人皮还是束手无策，他想要放弃了。
“也罢，今天晚上就穿着睡吧，真是做鬼也没有多少轻松。”
重新穿好人皮，章阳躲进了冰柜。
午夜十二点整，鬼醒了，章阳却睡了。
突然丹田位置处，章阳感觉到一股异常的热流，跟白天的感觉完全不同，像是有一座小火山躲在自己身体里。
渐渐的热流往上，刚要到头顶，又嘎然消失了。
然后小火山又在丹田处膨胀，又往上，又嘎然消失。
周而复始，前后五次之后，才有些消停，章阳以为还是龙印的缘故，没有多疑。
“啊！”
在章阳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那座小火山像是爆发了一样，沸腾的热流冲击着章阳整个身体。
那种冲击的疼痛感，仿佛让章阳再一次经历了一次车祸一样，晕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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