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那小厮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谢无谦犹疑地转过头四处张望,还没走完吗?
“谢庄主,不如您看一看您的正北方向呢?”
谢无谦起了提防,谨慎地走过去。
走进暗影里,隐隐看见有一物躺在地上。他往前再走了一步,惊讶现躺在地上的,应当是今日参与聚会的人员之一。此人外套被扒,脖子绵软地倒在一旁,一招致命。
未等他想清楚,身后空气突然传来异动,谢无谦想也不想,转身回击。
来人动作敏捷,与他过了几招。最后一招逼退他之后,转身即往门口冲去。谢无谦一看,除了此人外,竟还有两人从不同方向冲向了门口,心里一惊一怒,连忙追上去。
眼看他们快要冲到门口,那传话的小厮突然飞身而来,拦住了去路。
苏鼎和沈扇殊见状,立刻分头躲进阴影里。
祁白看着这半路杀出来的小厮,此刻他带着面罩,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面。这家的主人倒是谨慎得很。
谢无谦很快赶上来,看见祁白的衣着和面貌,顿时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那小厮转头看了他一眼,谢无谦头上细汗渗出,不管怎样也得将功补过,当即抬手向祁白袭去。
这两天一直都在调养,正好祁白想试试手,就顺便拿谢无谦当陪练,慢悠悠和他过起招来。那谢无谦在这一带也算是有点头脸的人物,不想竟被一个黄毛丫头遛着玩,只觉犹如身在沙海里,进不得也退不得,头上的汗渗得更多了。
那小厮本不想亲自与一个侍女动手,脏了自家主人的身份,但看谢无谦实在无用,只得出手加入其中。
两人合攻一个侍女,传出去都是笑话。
他甫一加入,谢无谦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祁白打起了精神,很好,更好的试手对象来了。
在两人的合攻下,这个侍女一时半会儿竟不露败像,完了,这个笑话更好笑了。
三人你来我往的过招,祁白越打越舒适。往日那种凝涩感终于消失了,打起架来真是畅快无比。她心情大好,比起招式来悠闲得跟跳舞似的。
沈扇殊把自己稳稳地藏在黑暗里,警惕地左顾右看的同时还不忘小声评价。
“真好看!”
眼见这场比划无穷无尽,屏风后的人估计实在不想等了,又一小厮穿着的人带着面罩蹿了出来。此人比之先前的小厮看着要年长一些,出手也更沉稳狠辣。祁白全情投入,认真享受这种以多欺少的战斗。
双方招式比划你来我往,沈扇殊揉揉眼,只能大概看清楚祁白一会儿被围攻,一会儿又从夹角突围,惊险刺激得很。
紧张之余,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到底还要多久呀?
“听闻赵王的第二子赵策,从小聪慧过人,足智多谋。二皇子,您不在您的赵国王宫好好坐着,不知跑到这楚国荒村野外,躲到那屏风之后,是做的什么打算呢?”
眼见局面胶着,苏鼎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他究竟身在何处。
沈扇殊一个激灵醒过神来,尖着耳朵听八卦。
屏风后一片死寂,仿佛这里只余了了空气。
那两个小厮手上滞了一瞬,随即拿出豁出性命的架势起猛攻。
沈扇殊急得抓墙。
“这死小鼎,干嘛不分时候地拆穿他们呀!”
祁白倒是不在意,专心研究那两人的出招方式。
“对了,我还听说,这赵其义缠绵病榻多时,不知道何时就要呜呼哀哉。太子赵缪衣不解带,贴身侍奉汤药,就等着他爹闭眼,随时上位。你不在你爹跟前尽孝,却到这儿来和一群江湖莽夫搅和,我要是赵其义,怕是要被气得闭不了眼啰。”
沈扇殊牢牢盯着祁白那边的战况,同时竖着耳朵听屏风后面的动静。
很遗憾,依然很安静。
就在沈扇殊都要以为屏风后的人已经撤走了之时,突然一阵咳嗽声响起,好半晌才停下来。那人顺了顺气,沙哑着嗓子开了口。
“对不住,老毛病犯了,咳咳咳……”
语调温和,听着倒像是一个儒雅的年轻人。
“不碍事不碍事。看来赵缪的母亲果真是个老手,这毒下得很到位。”
这话说得……
赵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轻笑了两声,依然温和地开口。
“老王后一片拳拳爱子之心……”
“所以为了报答她,你想办法促成了她通奸的罪名,让她被处以千刀万剐之刑?可惜啊,这赵其义碍于她娘家的权势,虽然杀了他的王后,但还是让她的孩子继续当太子,并且将她的罪名掩盖了下去,只悄悄处死了她。唉,实在是可惜了你的这番谋划啊……”
怎么听不出来你有多可惜呢?沈扇殊暗自腹诽。
屏风后静默了一瞬,那人再次开口,语调依然不急不缓。
“这位兄台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这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言论。不过,既然你有爱打听的习惯,少不得也不能留下你了。”
啥?这前后两句话是啥关系?
沈扇殊还在整理其中的逻辑关系,谁知光线一闪,屏风后又蹿出几个人,其中几个直奔祁白而去,几个分散开,循着苏鼎的声音去了。
老天,沈扇殊吓得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一会儿担心祁白招架不了众人围攻,一会儿又担心只会打嘴仗惹祸的苏鼎被人找到,实在是揪心的很。
另一边,祁白的热身终于结束,不再观摩研究,开启全面反击。
她脚踩流云步,轻盈穿梭于那几人之间,一出手必不落空。
流云步,以敌为阵,随着敌人方位的转变而转变,最适合以少战多打群架。之前没有内力加持,流云步挥不出作用,而今终于又可以派上用场,大杀四方。
谢无谦并不凑上前挨揍,钻空落到最后,暗暗喘息。眼下什么都还没有得到,还不值当他去拼命。
这边祁白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那边……
沈扇殊小心地伸长脑袋张望,只看到那赵策派出的人,一会儿往东边跑,一会儿往西边奔,就是没看到苏鼎的身影。
嘿,这小子还挺能藏的。
眼看祁白那边战斗即将进入尾声,沈扇殊还没来得及开心,抓苏鼎的那伙人好像商量了什么策略,其中一人转头就往沈扇殊藏身之处奔来,冷汗顷刻浸湿沈扇殊后背。
她是挪地方也不是,容易被现,坐以待毙也不是,没有人会傻到坐着等死吧,脑袋进入从未有过的高运转,眼看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怎么办怎么办!
沈扇殊东挪一点西挪一下,最后心一横,眼一闭,拼了拼了!突然站起身,一个健步就往祁白所在之处奔去求保护。
赵策的人一心奔过来想要顺着暗处围攻苏鼎,没想到那个旮沓黑缝儿突然蹿出一条人影,吓了一跳后立马反应过来,这儿还有一个漏网之鱼呐,立即追着沈扇殊而去。
沈扇殊吓得哇哇大叫,边跑边喊。
“啊啊啊,小白,救我啊!”
祁白一脚踢翻最后一个赵策的人,转身就要过去。站在边缘的谢无谦见此,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赶紧上前缠住祁白,却并不恋战,只一味拖着她,祁白一时脱不开身。
沈扇殊双腿软,只是机械地张牙舞爪往前跑,难得勇敢一回,腿脚却不争气,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赶紧回身,赵策的人却已经追上了,高高举起右掌……
这一掌下来,不死也得残了。
沈扇殊哭都没时间去哭了,紧紧闭上眼,等着这一掌的挥下……
“庄主,庄主,不好了,不好了……”
眼见沈扇殊命悬一线,一个小厮突然推开门,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随着门被推开,众人才现山间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喊杀声甚嚣鼎沸,血腥味从山下淡淡升腾而上,且听声音在往这里逐渐逼近。
谢无谦心里着实惊讶,一个分神,中了祁白一掌,顾不得嘴角的鲜血,连忙奔过去捉着那小厮的衣襟问怎么回事。
祁白没再管他,转身过去击退赵策的人,将沈扇殊从地上拉起来。
眼见事态有了变化,赵策的人也顾不得赶尽杀绝,纷纷回身屏风后,转眼间,屏风后再无动静。
“到底怎么回事!?”
“回,回庄主……那赤脚帮的人不知道去哪儿纠集了一帮人,找到了这里二话不说就开烧开杀,兄弟们,兄弟们来不及防备,抵挡不住啊……他们,他们快打到这里来了……”
说话间,山间火势越来越旺,打杀声逐渐减弱,隐约能听见兵器交接的声音和脚步声在往此处而来。
谢无谦推开那小厮,跌跌撞撞地往屏风后跑去。
苏鼎不知从哪里钻出,将祁白和沈扇殊拉进暗影里。
“我已经看过了,屏风后有一道石门,已经被赵策的人关上了,一时半会儿打不开。”
沈扇殊快急死了。
“那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对了,这什么赤脚帮的人跟我们无冤无仇,应该不会滥杀无辜吧?”
这个时候苏鼎依然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这么说来,你被绑到这里来,是因为和这什么庄主有仇了?”
沈扇殊那渺茫的希望被破灭了。
苏鼎看她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轻声说了一句。
“别着急,我们没有办法,总有人有办法。”
沈扇殊疑惑地抬头看他。
这时,那谢庄主想是也现石门被关了,一脸癫狂地跑了出来。
眼看着门外灯火下人影晃动,向谢无谦求救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他脸色逐渐变得阴狠,颤颤的身体反倒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往日浩然的模样,回身端坐到房屋前方的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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