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岁劫(1)
贴福字,放鞭炮,吃年饭,迎新年。围桌坐,话家常。
邝余年曾提议取缔红巷子,引起邝天明极度不满。识趣者避免得罪任何一方,干脆礼到人不到。邝余年向来厌恶走捷径,一概不收。
“余年哥哥,新年快乐!当年不是你仗义收留,我早轻生寻死。大恩不言谢,先干为敬。”欧阳淳子二话不说猛仰头,整杯酒进肚。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莫伤了身子。”邝余年帮她夹菜,下意识用余光偷看杜剪音。欧阳淳子笑笑不语,并不打算多做打扰。屋里闷得慌,决定去外面透气。
蓝明倚在栏杆上,一只脚踩在最低处。左手抱刀,双手环臂。看着远处,纹丝不动。往年春节,道不尽的冷清。若非把杜剪音放在心尖儿,不会大费周章的操办。
“怎么不进去吃些东西?一个人坐在这儿装深沉。”
蓝明懒得回头,“我们都一样,没资格互相嘲笑。”
总算明白他孤身一人的原因。嘴巴毒且直心肠,不讨女人欢心。寻良缘,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此作罢。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究其缘由忘不掉佩儿。
“失意,失意…不然,咱俩凑活过?”
佩儿手里滚烫的热茶,倾泻甩出。手背瞬间红肿,疼痛欲裂。欧阳淳子和蓝明望着同一方向,发现躲在角落里的佩儿。佩儿以为被瞧了笑话,来不及捡起散了一地的茶杯碎片,一溜烟儿跑开。
移情别恋,喜新厌旧,庆幸拒绝了蓝明。即使内心隐隐作痛,权当胆小的性子所致。佩儿前面走,蓝明后面追。
“去找你的淳儿姑娘!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伤口不及时处理,容易感染。我知道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但没必要跟自己的身子赌气。”
赌气?佩儿恍然大悟。她讨厌欧阳淳子的轻浮,讨厌蓝明的默认,讨厌他们的无话不谈。不知何时,她将蓝明放在心底。因为命运漂浮,不敢轻易接受。
“你喜欢欧阳淳子?”佩儿问的小心翼翼。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你。”蓝明认真发誓的模样与刚才满脸无所谓的表情简直判若两人。
“我听你的,去找温子冉包扎。赶紧回去陪着王爷吧,免得惹他不高兴。”
邝余年有杜剪音寸步不离地陪伴,哪里需要他?況且,蓝明心系佩儿。一日不解,坐立不安。空留遗憾,抱憾余生。
“我们…还有机会在一起吗?你尽管把心里话告知我,我保证今后不再纠缠你!”
佩儿浅笑,脸上的红晕慢慢散开。眼睛里盛满的除了亮光,也有蓝明。欧阳淳子藏在不远处,暗自神伤。世间男人无数,偏偏她遇上的皆是唯取一瓢饮的痴人。唯独她痴心错付,沦为众人笑柄。
守岁,又称照虚耗、点岁火、熬年、熬夜。灯火通宵不灭,谓之“燃灯照岁”。
唐孟浩然《岁除夜有怀》诗:“守岁家家应未卧,相思那得梦魂来。”
宋朱淑真《除夜》诗:“穷冬欲去尚徘徊,独坐频斟守岁杯。”
清纪昀《阅微草堂笔记·滦阳消夏录三》:“半途,失足堕枯井中。既在旷野僻径,又家家守岁,路无行人,呼号嗌乾,无应者。”
邝余年挺直腰板,近处坐着昏昏欲睡的杜剪音。今年的守岁时辰,似乎格外漫长。男色当前,疲倦不减。实在坚持不住,一头栽在邝余年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如果母妃尚在,兴许会骂她不懂规矩,损皇戚脸面。皇室不比寻常家,婆媳战一触即发。本意带她拜见母妃,眼下无奈作罢。
蓝明挑帘,如沐春风。马车备好,随时动身。
“把刘嬷嬷叫来,伺候王妃娘娘入寝。”
“已经在外候着了。”
轻柔地把她从身上移开,生怕搅了美梦。理了理弄得皱巴巴的袍子,径直离开。
睡梦中,任凭刘嬷嬷翻来覆去地摆弄。枝丫摇晃,乌鸦盘旋。视线模糊,心脏异沉。脑海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慕容婉清背对她,凌乱的长发不受控制。突然转身,面目狰狞。
报仇,报仇…
噩梦惊醒,心有余悸。
四下不见邝余年,杜剪音像泄了气的皮球。小孩心性,居然没心没肺地睡着。替故去亲人祈福,转世投胎。祈求明年寒平王府一切胜安,邝余年万万顺遂。心诚则灵,失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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