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酒保

兜帽年轻人差点一口酒呛着，道：“金叔，你这是……疯了？！我可是，咳咳……”差点说漏嘴，年轻人连忙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不，我并不是在强调我的身份。我只是想说，要是父亲大人知道你给我介绍一个酒保——不，高看他一眼，这位不错的调酒师——他非得砍了您的大脑袋不可。”

        也许是错觉，吧台那头的霍斯明明站得挺远，而且吧台四周也太过吵杂了，但他却像是听到了年轻人的讲话似的，一边抛飞着调酒器，一边却是偏过头望着年轻人，嘴边轻轻一笑。配合着他五官深刻、端正清俊的面庞，这一笑说是邪魅有些过了，但要说是正经，却也未必见得。

        “得，让他听到了。”老金耸了耸肩，又啧了一口，道，“他要真是我亲侄子，我可就不用再这么劳碌命喽！而且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到处跟着你晃荡，整天担惊受怕！”

        “金叔——”年轻人气呼呼地望着老金，“我看你是酒喝多了，现在是你在整天缠着我哎！谁让你跟着我了！”又一指再次开始耍帅调酒的酒保，道，“再说了，他怎么可能听得到！”

        谁知这时专注调酒的霍斯偏偏又转过头来，对着年轻人一笑。唬得年轻人正指着他的食指一曲，伸出去的手想缩又未缩，僵在空中，好不尴尬。

        老金大大咧咧，顺着年轻人的手臂也伸出了一只手，仿佛是帮年轻人催酒，对着吧台那头喊着：“帅气的大侄子，给我们俩也来杯‘鸢尾’。”然后顺便把年轻人的手按了下来，口中轻声嘀咕，“这两杯可不便宜，算你的。”

        年轻人顺势收手，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说：“算我的、算我的，全算我的，不过他是狗耳朵吗？这么灵！”

        老金两只粗糙大手把脸一捂，无奈地道：“我告诉过你，他并不是酒保，而且，他真的能够听到！”想再交待几句出门在外谨言慎行之类的大道理，又想到对方的家世背景，只能全当自己想得太多了！

        吧台前的骚动刚刚兴起，自有五大三粗的汉子过来维持秩序。那些少年男女，大多识趣，即便有几个酒喝多了的，被数个大汉稍加整治，也服帖了下来。

        霍斯继续调着他的酒，虽然姿态优雅，兜帽年轻人总觉着他好像心思并不完全在调酒上面。但以年轻人的见识，能将酒液调成这种水平，确实不仅仅是努力就能得到的了。

        稍待一会儿，霍斯就又完成了一份新酒。他将调好的酒水留了二杯，其余分完，又用汗巾拭拭额角，意思是又要休息一会儿了，端了酒杯过来。

        年轻人见他端了两杯紫汪汪、晶亮漂雾的酒水过来，想来是那什么“深紫鸢尾湖”，不由得昂了昂头，手指轻点桌面，意态闲豫，完全没有背后非议他人的样子。

        “这两杯我请了。”霍斯平淡的脸上挂着一丝微笑，轻轻将两杯酒水推到老金和年轻人面前。

        老金耸耸肩，无可无不可的样子。年轻人却不是很乐意，下巴昂得更高了，道：“谢谢，不敢劳你破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不该背后议论人，向你说声对不起。不过，我也希望你不要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那些孩子……”年轻人对着吧台那端喧闹的年轻男女划了圈，继续说，“大部分都是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能这会引起你对事物产生片面的想法，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事实上，外面的世界很大。”年轻人侃侃而谈，一幅老于世故，教训年轻后辈的样子。

        “即便身为王国东部三大行省极少数能调出‘鸢尾’的家伙之一，也不行吗？”霍斯看似正经地问道。

        年轻人下意识看了看面前的酒杯。不仔细去看，只觉这杯“深紫鸢尾湖”其实并非紫色，杯中一汪湛蓝通透、艳而不俗，虽然名实不符，卖相却也不错。然而细细看去，整杯酒清浅透明，其中含蕴一点蓝光，在杯中飘忽往来、时时变幻，灵动异常、如有灵智，而且酒液上方始终缭绕着一层清烟，凝而不散、变幻莫测，呈现种种奇禽异兽形象，精致如生，实是妙极！

        老金侧身他顾，饶有趣味地观察着吧台那一边众人醉饮赞叹的情景，仿佛一点也没注意到霍斯和年轻人在谈话。

        霍斯并没有被人嘲笑教训后的不满情绪，当然也没有被人嫌弃鄙夷的自觉，依旧平淡脸庞，继续说道：“而且这一杯就足足二枚奥雷金币，有些人怕是……”话没说尽，意思已经到了。

        年轻人听到，确实有点讶然，只为没有想到这种穷乡僻壤也会有这种奢侈的消费，然而仅止于此。年轻人拍了拍腰间，道：“这个毋须挂怀，区区四枚奥金，本小……本公子还负担的起。”

        “只怕未必。”霍斯接道，那张一直微笑的脸上，好似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笑意，“金叔，刚才琪奇来过，你可见到？”

        正在佯装发呆的老金一听到“琪奇”二字，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钱袋，等到指间

        正在佯装发呆的老金一听到“琪奇”二字，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钱袋，等到指间传来包裹着金属钱币的皮囊触感，这才笑道：“虽然你请了我喝酒，可也不能以吓人为乐。”

        霍斯笑道：“金叔做事稳妥，大家公认的。”

        老金豪爽一笑，正准备谦虚几句，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拿着旁边年轻人的手腕，急道：“糟了，公主！”

        年轻人被吓一跳，又听到称呼的不对，立刻重重咳了声，道：“金叔，刚才这位帅气的侄子还夸您办事稳妥来着呢！”

        霍斯不在意年轻人的那点口误，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回去调酒去了。

        “啊呀，看我这老糊涂了！”老金满脸痛惜的表情，也不去管霍斯了，只对着年轻人倒苦水，“完了、完了，活该我们爷俩儿倒霉，全便宜琪奇这死丫头片子了。唉，也怨我，事先没有交待清楚。对了，刚才你是不是看见了琪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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