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人心中有魔障
“哈？“路明安愕然的睁开眼睛，就见收回手掌的轩辕长身玉立，站在和他一步之隔的距离，看上去丰神俊秀得一塌糊涂。除此之外，还有隔着面具也能轻易感受到的带着浓浓戏谑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游离。
石剑的剑柄在视野的边缘一点点的消失，路明安盯着它慢慢融入石质的墙壁里，总觉得嘴里有一口槽不吐不快，可不时冒出头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求生欲却死死的堵在喉咙。
刚才那个想要杀人灭口的气势……应该是假的吧？是玩笑吧，是玩笑啦……不过，那个戏谑的目光……换个角度想想，也有是在寻找该从什么地方下刀的可能性……不是吗？
危险危险……浅雪吾妹哦，欧尼酱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呢。
只是转了下脑子，想了想对立面的事情，路明安就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嗯……这个时候就应该选择从善如流，让我喜闻乐见的苟一波。
“虽然是这样，不过邪妄的事，还是得告诉你呢。“不过，没等路明安说话，轩辕就自顾自的把话题接了下去。
总觉得有些迫不及待啊……果然有什么猫腻儿吧？把几个关键词凑一凑感觉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不好，这样下去会变得在意得不得了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说漏嘴也说不定。等等等等，求生欲你先不要急着回去啊，给我好好工作，不不不，算我求你了，多呼吸一会儿新鲜空气吧！
路明安觉得最近的自己似乎越来越皮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已经死了的缘故？举例说明的话，就像那种“反正都已经柴刀预定了，再怎么作死也无所谓吧“的感觉。
“啊哈哈，您请您请。“用力的把嘴边的那句话嚼碎吞回肚子里，路明安擦了擦额头，一派乖巧的接话，“请务必给我好好介绍邪妄这种东西。“
“我旧话重提，如果你死在邪妄手上的话，别指望我能把你救活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轩辕似乎隔着面具抛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过来……
“……“总觉得刚才那句话话里有话呢，“我会注意的啦。“
“不过，按你之前的说法，我的躯壳不是已经落到和彻底失去活性只有一纸之隔的地步了吗？“石剑彻底融入了墙壁，路明安有些好奇的摸了摸它消失的那个地方，“这种状况，严格来说我已经死了吧？那邪妄要怎么杀死已经死了的我？“
“从躯壳方面来说，你确实跟死了没什么分别。“轩辕肯定了他的说辞，“但从精神来说，你还活得好好的……“
“听你这么说，总有种'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的永垂不朽的感觉……“咂着嘴拍了拍看不出有什么变化的墙壁，路明安言归正传，“也就是说，邪妄的抹杀，是针对我精神……或者说是思想、意志……啧，算了，还是用人格来形容切实一点。“
“你的意思也就是，如果被邪妄杀死的话，被磨灭的就是属于我路明安的人格咯？“
“是的。“轩辕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想。
“啧，那还真是麻烦呢。“路明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他莫名的想起了某个人曾对他说过的话，也想起同他一起听那个人说话的另一个人。
……
呐，人其实是有三条命的生物呢。
心跳停止，呼吸消逝，躯壳失去温度，这只是失去第一条命而已；
被埋进土里，从你们的生活中消失，无法再做你们习以为常的那些事情，也才失去第二条命；
等到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在乎我也被我在乎的人失去第一条生命的时候，我才会真正死去。
所以，就算没办法陪着你们，就算没办法再对你们笑，就算没办法再在每天早上叫醒你们，我也还是活着的啊。
所以，不要哭了，丑死了啊你们两个……
……
啊，是啊，你还活着呢，还会活很久，直到我们两个也死去。
我也还活着，就算被邪妄杀死，也会同你一样依托第三条命而活……可是，那样的话，还活在第一次生命里的那家伙，未免也太孤单了吧？
你也知道的，那可是个怎么也让人放心不下的家伙呢。
“所以，我得活着，“扶着墙壁垂着头沉默的路明安突然开口，“不是活在第二条命里，也不是沦落进第三次生命。“
“我要拿回最初的那条命，“他直起身体，目光灼灼的和轩辕对视，“我要活过来，重新成为'活着的人'，不是活在记忆里，不是活在生活里……而是有心跳有呼吸有温度的活着，活在那家伙触手可及的地方。“
“不能让那家伙一个人孤立无援。“虽然战斗过的还是很累，虽然杀生的压抑感还在心头横亘，路明安还是挺直了脊梁，努力的展示着自己的决心，“所以，请好好教我如何在和邪妄的战斗里活下来吧，轩辕。“
“……虽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你的内心到底上演了多少戏码，不过你能下定这样的决心，总归是件好事。“轩辕如是说，隐约有些欣慰的样子，“不过，纠正一点，一般人类的生命只有一条，肉体死去的同时，精神也会跟着消亡的。“
“喂喂，我好不容易帅气一次，你干嘛非得破坏我的画风啊？“路明安的表情顿时就绷不住了，“还有，我说的明明是哲学上的事情，你干嘛非得和生物扯上关系啊？你不是跟着我一起上的哲学课吗啊喂？“
“那么，还是说回邪妄的话题吧。“轩辕没有理会路明安满载怨念的小眼神儿，自顾自的扯开了话题。
“如你所想，邪妄这东西确实能够杀死人的精神，或者说是你所理解的人格。“说到和自己的死活息息相关的话题，路明安顿时严肃了起来。
“就算是身体没有死去的人，被邪妄攻击的话，也会被影响到精神。有些人突然无理由的精神失常性情大变，大抵都是被邪妄攻击了的缘故。“
“不过这种情况在你们这个年代很少见。“说到这里，轩辕拍了拍路明安的肩膀，指了指巷子口开始点亮的路灯，然后转身往回家的方向飘走。
路明安连忙跟了上去，“因为能引发这种状态的强力邪妄，大多已经被消灭和封印起来了。“
“你之前说过和邪妄不死不休之类的话，那也就是说，把这些邪妄扫除掉的存在，是你吧？“
“我再怎么强，也没办法单独除掉整个世界的邪妄。更何况，只要人类存在，那些东西就不可能被全部消灭。“
“你是说，邪妄和人类是共生的关系吗？“路明安惊愕。
“嗯。“轩辕点头，“邪妄这东西，本来就是人类恶念的集合体，要参照的话，你倒是可以把它们理解成心魔一样的东西。“
“人有七情六欲，然后生魔障。“
“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无人可以至善至美，人人心中有魔障，于是自生邪妄。“
“等等等等，“路明安被他这些半文不白的话灌得头昏脑涨，连忙喊停，“你先停一会儿，我缓一缓……你开始拽文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你其实也算是个古人，按辈分算是整个华夏的祖宗来着。“
那你倒是用更尊敬的态度来对待我啊！轩辕撇了他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其实并不希望被毕恭毕敬的对待。
“你要是想从各种角度跟我论述邪妄的成因的话，那我劝你还是省点儿力气吧，我绝逼听不懂，而且也不打算去听。“
路明安用力挥手，示意这些卵用没有，而后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考虑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过来，然后活下去。和这无关的其他一切信息，我都不需要。“
竖起的那根手指犯贱的摇了摇，让人很想出手把它折断掉。
“所以说，你只需要告诉我有关于怎样可以避免和邪妄对上，怎样可以切实的干掉邪妄，以及其他可能会威胁到我这个目标的信息就可以了。“
“那么，你就什么都不用知道了。“轩辕按捺下心头的那份蠢蠢欲动，把目光从那根跟海草一样飘摇的手指上移开，如是回应到。
“哈？“那根手指一僵。
“因为知道的越多，就会越深入这个世界，就会越靠近漩涡的中心，和邪妄的交集也会变得越多。“
“知道得越少，越远离世界的真相，和危险也会离得更远，便会更安全。“
“嗯，这样啊。“路明安点头，干脆利落的做出了选择，“那好，那你就什么都不用说了，让我就这样无知下去就好。“
轩辕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他有些后悔过早的把那柄石质长剑放回墙壁里了，搞得他现在想砍人都没趁手的兵器……
“……刚才那个男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和夏疏影有不小的关系才对。“好一会儿，轩辕才缓过气来。然后立刻把话题扯了开去。
“？“路明安疑惑，蠢蠢的看着轩辕。
“你没发现吗？那位少女，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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