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放火

莉娜道：“鲜果蔬菜还有多少？”

        冰剑抚掌道：“莉娜小姐精明过人，小人佩服。鲜果蔬菜客房摆设不少，小人适才集中起来，叫乌鸦等人先行看管，这才禀报主人。”

        徐真喜道：“有水果蔬菜，那就行了。”

        冰剑道：“收集起来不足半箱，眼下欢乐坊足两百余人，便一人一枚，也是不够。主人，鲜果蔬菜只是应急，要紧之处，还得虎豹骑驰援。”

        莉娜道：“晚间酒席还有剩的么？这些酒菜之前吃过，剩下的集中起来，让大伙儿吃顿饱饭想必可以。”

        雏鸡脸有惭色，道：“小人平日花销过大，惹得那群臭丫头不知节约，剩菜早早处理，厅上……厅上是没有了。”

        莉娜大皱眉头，问道：“酒呢？还有酒没？”

        雏鸡苦着脸道：“小人正要说及此事。主人，地窖藏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好酒被人打的稀烂，那可是……那可是欢乐坊重金买来，花了足足数千枚金币啊。这杀千刀的家贼，他就一点儿也不心痛。”

        徐真眉头大皱，没有饭吃，还能坚持几天。没有水喝，最多两天，人人渴死。将近十月，天气转凉，人体每天摄入的水却须得足量。

        冰剑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人，鲜果半箱，两百余人不够塞牙缝，倘若只有几十人，却足够了。厅上大多木板，护院还有三十余人，将他们全都叫出来，咱们放一把火……”

        徐真心中突地一条，冷冷地道：“你甚么意思？”

        冰剑躬身道：“小人万死！虎豹骑此刻未至，多半遇上麻烦……”

        雏鸡失声道：“甚么？虎豹骑来不了？”

        冰剑看她一眼，不答她此问，接着道：“无法冲出欢乐坊，没有水喝，不到天明，必生内乱。主人千金之体，岂可犯险？厅中之人多为孩童妓女，便是死了，只要主人得救，想买多少买不到？内奸不除，始终与外界通消息，咱们在明，敌人在暗，形势更加险峻。一把火烧掉，内奸一个也罢，十个也罢，岂不全都烧死？”

        铁杵点头道：“此计可行。放起大火，毒蛇必然慌乱，大伙儿聚起一点，冲将出去，未必不能逃出欢乐坊。”

        冰剑抚掌道：“是了！毒蛇亦是动物，天地间凡有生命，无生命之物，无不怕火。雏娘，你怎么说？”

        雏鸡神色惨然，彷如死人，看看徐真，看看冰剑，咬牙道：“好罢！我同意。”

        徐真怒火蹭蹭地往上冒，道：“两百多人你一把火烧光？烧的还是自己人？”

        莉娜道：“内奸是妓女还是孩童，谁也不知，怎知不是护院？对欢乐坊地形熟悉，知晓如此多的秘密，若非管事一流，小小妓女如何得知？”

        冰剑道：“莉娜小姐所言不错。想是小人没有言明，护院撤出，非人人均撤，与诸位相熟之人，知根知底，带了出来。至于几位管事，小人与他们交结不多，并不了解，若有人作保，那么带出来也是无妨。”

        徐真道：“蓝凤凰是甚么人？她敢围困欢乐坊，怎会没有后招？你放火烧屋，趁乱逃走，倘若陷入重围，仍是死路一条。”

        冰剑微笑道：“纵然无法突出重围，咱们退回欢乐坊，到得那时，剩下的人必不会多，鲜果足以支撑咱们等候虎豹骑。欢乐坊燃起大火，数里可见，纵然赫格斯先前没有得到消息，大火传讯，天色全黑，要看到亦非难事。”

        平心而论，冰剑计策毒辣，却是众人唯一生路。不放火，没有水喝，徐真深知，到得天明，欢乐坊极有可能生出内乱。外有强敌，内无生机，拖的时间越久，对众人越是不利。但为了自己一条命，杀死数百孩童，徐真如何做的出来？他迟疑良久，‘放火’两字始终无法出口。

        冰剑躬身道：“主人，不喝水，没有饭吃，哪有力气打架？到得明日，欢乐坊人人自危，大伙儿内乱起来，可不是平日打架玩闹。为了生存，人人都会拼命杀死对方。无毒不丈夫，时机紧迫，主人，须得早做决断啊。”

        徐真叹一口气，问道：“你叫我一声主人，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我得除掉你，才能活下去，你是不是甘愿就死？”

        冰剑斩钉截铁地道：“倘若有此一日，不劳主人动手，小人自绝于主人面前。”

        徐真呆了半晌，心下感动，道：“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很欣慰。不过……我做不到，我不能看着几百人死在我面前，而且还是我下的命令。”

        铁杵道：“主人，没有水喝，欢乐坊内乱，人人无法留下性命，有何分别？倘若他们死，主人尚有一线生机。”

        徐真道：“不必说了！”走开两步，望着面前一从花草，脑中飞快转念，回思前世看过的种种紧急事件处理方法。突然想起，当年七·五事件，不一样是绝境么？寻思：“现在跟七·五不一样，为甚么不变变？”沉思片刻，道：“火攻的法子不错。冰剑，集合人手，大伙儿先放一把火，看看五毒教到底来了多少人！”顿了一顿，问道：“你在房顶看的清楚，包围圈哪里较为薄弱，能瞧出来么？”

        冰剑道：“敌人早已防着这招，四下不起灯火，藏身妓院、赌馆之中，无法看清。不过妓院、赌馆没有多大，一所屋子至多二十人。南侧最爱赌坊占地较广，正对欢乐坊一面七个窗户，每扇窗户三人，也就二十一人。四个方向加起来，约莫一百余人。较为薄弱之处，小人看来，西北侧正对大象酒馆。那家酒馆不大，只一层小楼，能看到欢乐坊的窗户就两个，藏不住太多人。”

        莉娜道：“仅从窗户推断人数不妥。敌人藏身暗处，就是让咱们不知底细，瞧来薄弱之处，倘若布有大军，岂非自投罗网？”转向徐真道：“主人，要突围，浑水才能摸鱼，敌人四下包围，咱们何必聚于一点？分开两队，或者三队佯攻，只消打乱敌人阵型。何处布有重兵，何处兵力少了，一目了然。”

        冰剑抚掌道：“着哇！此计大妙！先以火攻，跟着突围，主人留在最后。以主人武功，杀出重围决计不难。”

        铁杵道：“敌人兵力究竟如何，咱们半点不知，贸然行动，必吃大亏。”

        徐真凛然道：“吃亏！？难道在这里等死就对了？就像冰剑说的，咱们放火。”转向雏鸡道：“雏鸡，你带十人，收集柴草、火油，没有火油，用炒菜的油，准备好之后找我。莉娜，鲜果集中，蔬菜定然无事，井水有毒，没法煮菜，大伙儿生吃。所有食物都抬出来，放在院子当中。”转向冰剑道：“护院中谁的武艺好，你了解么？”

        冰剑道：“小人了解。”

        徐真点点头，冰剑性子沉稳，能说出这四字，那是真的了解，道：“好，你知道欢乐坊旧部，莉娜知道含香馆旧部，你们挑选二十人，在后院集合。”转向铁杵道：“你带剩下护院，看住其他人，有人闹事，不论谁是谁非，立刻杀了。我去看看，大象酒馆到底多少人，待会回来再说。”紧急状况，从来都是高压手段，他并未听过这样的话，却见过很多人这么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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