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境，四愿
“你就这么相信世子？”离正天半眯着地眼睛里透着笑意。
朱聪感慨道：“世子殿下从未让人失望过！”
“哈哈，言之有理！”闻言，离正天肆意地大笑起来，一阵夹雪风刮来，吹得长袍飘飘，豪气凛然。
他起身走到朱聪跟前，发现朱少家正紧紧的抓着栏杆，身子颤抖。
一向爱民如子的大将军生怕落人口实，赶紧关切道：“朱少家这是病啦？”
“冷得！”朱聪哆嗦着牙道。
离正天：……
“年轻人勿要只求风度，失了温度。要是生了风寒反而不美咧！”离正天苦口婆心劝说道。
听雨榭很高，可观半城风景，但却也高处不胜寒。
身子单薄的朱少家不想与虚伪的大将军徒生口舌之争，只是将目光锁定在离正天的白绒袍子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将军暗骂一声不好，连忙紧了紧身上长袍，连脑袋也使劲儿地往里缩了缩。
对于朱聪鄙视的眼光，将军大人选择性地忽略了。
寒意愈浓，朱少家只得‘含情脉脉’的注视着楚人雄的眼睛，试图通过心灵的窗户感化这个故国友人。
只可惜流水无情。楚人雄很不识趣地抽出怀中宝刀，比划了几下后赞叹道：“果真好刀！”至始至终都没跟朱少家对上眼儿。
眼前这一幕看得他是眼皮直跳，哑口无言。
“粗坯！”朱聪咬着牙低声骂道。
大眼珠子转了一圈，朱少家瞧见了桌上离正天喝剩下的酒水，他实在冷得厉害，也顾不了许多，立马自斟自饮，眨眼间就两杯下了肚。
“且慢！”楚人雄伸手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说话间朱聪又饮下一杯。
“怎的，几杯酒水也不给我喝？”朱聪有些不爽。
“我只是想提醒你，此乃青竹烈酒，朱少家既然想喝，喝了便是。”楚人雄示意他继续。
“奥，青竹…啊，青竹烈酒！！”朱聪才回过神来，直感觉腹部有一股灼热感顺着咽喉袭来，嗓子眼儿热辣无比。
“老匹夫误我！”
离正天：……
朱少家摁着肚子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他的肠胃如被火烧。
自小体弱多病，身子羸弱的朱聪是可以饮酒的，但却只限于红薯酒。红薯酒性甘甜爽口，亦有一些驱寒用处。
至于青竹，用大将军的话来说就是，如此寒冬腊月，良辰好景，当浮一大白！总而言之，朱聪的身子是受不住这青竹烈酒的。
且不说在高处冷热交加的朱少家，此刻破碎不堪的演武场上，世子殿下和陈青云正斗得难舍难分。
洛阳的剑在斩出那三式之后就已经散落成了一地碎片。
全力施展周天搬运法的陈青云浑身赤红，他提着黑梨花横扫一枪，一道漆黑的半月弧度陡然出现，当即席卷而去。
黑色月华落在世子殿下身上的那一瞬间，洛阳整个人化为一簇残影，鱼跃而起，升至半空，随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碎石上。
“厉害，居然连我道家的移花接木都学会了！”
陈青云由衷赞叹了一句，不过他又立刻呢喃道：“可是即便如此，你还是躲不开追月的。”
话音刚落，那抹漆黑月牙竟然硬生生地在空中转了个回旋，而后又猛地斩了回来，直奔世子殿下。
说时迟那时快，手无寸铁的洛阳忽然眼睛一闭，抬手捻起一片雪花，而后手指作剑。他轻启嘴唇，一字一顿道：“剑七，白弑雪！”
刚一说完，洛阳剑指一挥，漫天飞舞的鹅毛白雪似乎生了灵智一般，随着洛阳指尖挥动，纷纷涌向黑色月牙。
“砰…”
两者碰撞，那月牙搅动了无数雪花，花费了太多灵力才划穿了雪幕，还未到洛阳跟前时便消散于无形了。
洛阳慢慢睁开了眼，有精光暴射而出。他抬手便握起一柄雪花凝聚而成的霜剑，旋即一剑刺出，直取陈青云胸口。
“哗啦！”
洛阳手中的霜剑荡开了黑梨花，而后一剑偏出，刺穿了陈青云的左臂。
但这却是以伤换伤。
原来，黑梨花虽然被洛阳一剑挑开，却不能完全卸去陈青云枪中的道家灵力，最后还是被黑梨花挑破了衣衫，划破了腰腹。
剑七一式，机缘偶得，世子殿下于十里青冢观漫天大雪有所感悟，创此一剑。
陈青云看着鲜血四溢的左臂，无动于衷。又定睛瞧了瞧洛阳的腰腹，居然皱了皱眉头。
“还差点火候？”洛阳问道。
“就差一点点！”陈青云点点头，看着洛阳的目光里满含期待。
“那本世子就帮你再加一把柴！”
洛阳暴喝一句，随即不再留有任何余力，慷慨出手。
这不光是陈青云万里而来所求的一战，也可以说是洛阳心中期盼已久的一战。
一个是困于半步金刚许久的道家三杰之一，一个是金刚以下无敌的大凉世子。
擎苍城将军府里演武小院的这一战，说不得就是他日两大巅峰修者的提前预演也或未可知。
“洛阳，你到底为何握剑！”陈青云手中黑梨花枪出如龙，如电光闪过。
“青牛鼻子，你怎不问自己为何修道，为何执枪！”世子殿下以剑指硬接这一枪，指尖不但无碍，竟还有金光熠熠生辉。
这分明是金刚破境之相。
洛阳第二层蟒龙劲的瓶颈隐隐有所松动，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只是全力施为而已。
他化指为掌，如蛇攀附，左手一把握住黑梨花枪身，而后右手铁拳毫不花哨的轰出，就连周围灵气都被生生搅乱，恍若有降龙之威。
这赫然便是世子殿下练了多年的擒龙功。
陈青云右手执枪，左手画符。符派出身的他一直多以练养派功夫迎战洛阳，他显然心有顾虑，不愿在人前显露自己符派的本事。
可是眼前情形却容不得他有所犹豫。有周天搬运法作奠基，他凌空画符的速度远非寻常道家修者可以比拟。
顷刻间，‘破’字符成，灵光大盛。
陈青云居然选择了和洛阳硬碰硬，想要以‘破’字符硬抗洛阳这擒龙一式，铁拳。
“轰…”
汹涌澎湃的气浪四散而去，卷起满天尘埃飞雪，原本摇摇欲坠的院墙终于轰然倒塌，成了一地的残砖烂石。
这场较量终归落下了帷幕。
陈青云咳着血，躺在乱石堆上。洛阳靠在残柱边，左手捂着肚子，右手冒着烟，还时不时地颤抖了几下。
在洛阳旁边，梨花枪渐渐褪去黑色，恢复了原来的银白。
世子殿下不顾伤势，感受着体内气海的情况，脸上不由地挂上喜色。
蟒龙劲突破了瓶颈，已经臻至第三层。而他也成功破境，修为已达金刚之境。
“呵，没想到帮人没帮成，最后倒帮了自己！”洛阳苦笑道。
陈青云躺在乱石堆里，任由雪花落在脸上。他看着天空，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洛阳，你为何握剑？”
“你还真是冥顽不化啊！这样说吧，我平生有四愿：愿大凉三冬暖，愿百姓春不寒，愿老者天黑有灯，愿旅人下雨有伞！”世子殿下似有憧憬，似有期盼。
正如离正天所说，世子的剑太重了，一般人是拿不动的。
得到了答案的陈青云不再说话，他想了很久，不知何时起，陈青云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笑得畅快淋漓。
世子洛阳，无愧于凉。
这是陈青云想对洛阳说的话，可是话到嘴边，他却又说不出口了。
朝闻道陈青云忸怩的模样真的像个娘们。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朱少家躲在离正天的背后，希望大将军挺拔的身姿把这该死的冷风能挡一点是一点。
他微微探出头瞧了瞧，然后兴奋道：“世子殿下终于破境了！哈哈！可惜这陈青云还是困在半步金刚。”
“不，这是他有意为之的。陈青云今日一战最大的收获其实是心境的变化，他的道心才是他止于半步金刚许久的根本原因。如今世子助他道心圆满，破境对于陈青云来说就是一个念头的事儿了。而且，日后他脚下的修行之路基本畅通无阻了！”离正天远远地看着陈青云，不知道这对于大凉来说是福还是祸。
这一战，洛阳胜了陈青云半筹，只是不知道将来世子殿下还能不能力压朝闻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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