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颜血 > 第八章:阴错阳差

第八章:阴错阳差


1话:如意馆

        是为惊蛰日这天,皇上携俪贵妃于如意馆赏画。良久,俪贵妃从贴身丫鬟鸳鸯手中接过一碗冰糖炖梨汤来,向皇上道去:“今日正赶惊蛰,皇上喝碗梨汤吧。”“好,惊蛰吃梨,是我国的民俗。”说着接过梨汤,酌饮。“这梨是今春南阳知府贡上的郑州鹅梨,漱芳斋还有很多,以供皇上享用。”“这梨肉鲜嫩甘甜,你也吃。”说着将梨汤递向俪贵妃。“因臣妾近来患染了些咳疾,早起才服了川贝枇杷膏,现下只觉得口中腻味的很,皇上吃吧。”“嗯,到底是陶恭卿有心了,爱妃亦对朕用心,等咱们的孩子一出生,朕便封你为副后。”说着,伸手轻抚着着俪贵妃的肚子。“皇上厚爱,臣妾不敢承受,皇上封臣妾贵妃一位已经是力排众议,惹得太后不悦,实则不宜再行晋封,还请皇上收回旨意。”“如若你这一胎诞下的是阿哥,便是双子之母,身膺尊贵,便是封个皇后也没什么,又怎会当不得一个副后?”俪贵妃笑而不语,随即皇上又将目光转移到画上,道:“丫头与朕看了一上午的画了,可有中意的?说出来,朕叫人给你裱起来,挂在你的书房。”只见俪贵妃并未理会那些后妃十二图、贤妃宫训等等,转身走向一幅最不起眼的美人图跟前,道:“臣妾喜欢这幅,还请皇上赏赐。”“哦?你可知这画上的女子是谁?”“回禀皇上,此画上的美人是东汉时期光武帝的继任皇后,光烈皇后阴丽华,此女与光武帝刘秀一生感情甚好,正可谓是出双入对、举案齐眉,虽说光武帝继位时为保朝中将军定心,而不得不先立那郭圣通为后,可最后,还是封了自己的爱人为皇后,也算得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臣妾只希望自己能如阴丽华一般,与心爱之人白头偕老,再无所求,那么琰君,是否愿意圆臣妾的梦呢?”“有妻如你,朕知足了。”只见皇上早已红了眼眶,起身走向俪贵妃,抓过他的手道。

        2话:媚常在

        这日,天空中下起了一点儿小雨。媚常在奉懿贵妃与婉嫔的旨意到延禧宫接和敬公主。恰巧刚一到延禧宫门外就见到襄嫔抱着公主出来,便道:“襄嫔姐姐,嫔妾是奉懿贵妃与婉嫔娘娘的旨意来接公主到仙居殿小住的。”“也好,我这个养母再亲,也比不上公主的生母。”说着,将公主递交给媚常在。“只一样,妹妹如今虽已依附于懿贵妃左右,却不要忘了自己昔年的身份。”紧接着又道。“只怕在这件事上,任宫里的谁都有权力笑话妹妹,唯独姐姐不可,论出生,我是因为父亲被贬才变卖到瓜尔佳府当丫鬟的,姐姐虽是瓜尔佳氏的女儿,可也只是个庶出而已,况且姐姐的生母还是风尘女子,又能比嫔妾高到哪里去呢?”见媚常在挖苦,襄嫔面不改色,依旧温驯道:“妹妹许是会错意了,本宫指的是没入宫前,你、我、姝玥姐姐和忻兰姐姐我们四人的姐妹情谊。”“姐妹情谊?哈哈哈哈!”只见媚常在猖笑道,随即又说:“元妃的脸当年被猫抓伤,你所送来的玉痕膏里面放了什么好东西你都忘了吗?”“你!”“如何啊?亲姐妹都尚且如此,妹妹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甬道上,两人撑着油纸伞死死的看着对方。

        “娘娘,敬事房的人说,皇上今天翻了媚常在的绿头牌。”“知道了,你下去吧。”永寿宫里,俪贵妃对小夏子说道。“娘娘不必为不值得的人生气。”杜若走上前安慰道。“本宫的身边也能存下这样的狐媚子。”“所以皇才封他为媚常在呀。”“我至今都想不通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他是我唯一一个带进宫的陪嫁丫鬟,且他自幼便开始服侍我了,就那般心急么?”“想不通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理顺了,就好像看不清的人看着看着就明白了一样,娘娘既觉得郁闷,便不想也罢,这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总有一天,娘娘会想通的。”看着杜若,仿佛就像上天赐予我的恩人一般,总是能一语惊心,为我思量着大小事宜。所谓忠仆,我想大概就是这样了。“娘娘,娘娘,如意项圈奴婢已经修好了,现在要戴吗?”“我记得上面的金锁被我弄丢了。”“奴婢将环中镶了一块温国公府进贡的血玉,以替换从前的金锁。”“好在本宫身边还有你们为我思前想后,先搁起来,待我生辰那日再戴。”“瞧奴婢糊涂的,竟忘了四月十一是娘娘的芳诞!”

        3话:贵妃生辰

        嘉庆四年四月十一,俪贵妃芳诞,为表隆宠,皇上在华清池设宴为贵妃庆生。席间不免有丝竹声传过耳边,嫔妃们亦是端着绿肥红瘦,好不入目。透过礼乐声,听见皇上的关怀,“爱妃此胎怀的辛苦,幸而已过头三个月,也算得以安慰。”“为皇上绵延子嗣是臣妾的责任亦是臣妾的荣幸,再辛苦也值得。”“贵妃娘娘大喜,怀着龙胎过生辰,这样的福气,嫔妾等望尘莫及。”瑾贵人奉承道。“嗯,本宫喝着这东阿阿胶桂圆羹甚好,原是沾了妹妹的福气呢。”德妃倒是同往常一样,心直口快却不存半点恶意向我说道。“到底是皇上的美意,姐妹们吃着喜欢才是。”“别光说,你吃这个果子。”皇上关心道。“谢皇上关心。”“俪贵妃的礼数是最要紧的,一刻也不肯放过,今天是你的生辰,一切礼数均可免了,快吃吧。”见皇上打趣并一直催促道,我夹起眼前一片金黄色时新果脯,品道:“这可是南方新贡的果子?不知此果唤做什么,竟如此绵蜜甘甜!”“娘娘有所不知,此果名唤波罗蜜,产于海南一带。”“朕还着人安排了一场孔雀开屏供你观赏。”我一听,两眼欣喜的望着皇上道:“臣妾谢皇上厚爱。”宴会结束后,众人皆移步后花园观雀。皇贵妃见状最先开了口道:“啊,这孔雀羽翼青翠,一看就知道是名贵品种,皇上当真是宠爱贵妃。”“那是自然,只是臣妾幼年曾读过一首诗,不知现在道出合否景致。”慎妃跟着道。“你且说来听听。”皇上示意道。“此诗的作者并未留下名号,是东汉末年的《孔雀东南飞》。”面对慎妃突如其来的卖弄,众人皆作惊讶之状。只见皇上暗暗一怔,因他与我相互搀扶且我又离他最近,所以只有我察觉到了。我自知慎妃今日是死定了,却又忌讳着自己的生辰生怕皇上真的下旨把他赐死,到底有失吉利。只见皇上强忍着怒气道出一句“皇贵妃,你怎么看。”只见他低头赔笑道:“今日是俪贵妃的生辰,慎妃妹妹许是多喝了几口,玩笑一句也是有的。”“皇贵妃平日里就是这样为朕统领后宫的吗?放肆!难怪朕的后宫总是乌烟瘴气!”“皇上息怒!”众人纷纷跪道。“慎妃,你可知罪?”紧接着又向慎妃道去。“臣妾不知。”“你这么喜欢咬文啮字,怎么连自己如何获罪都不知道呢?东施效颦!你自恃出生于喜塔腊一族,屡生事端,是不是以为自己是先皇后的妹妹就可以在宫中作威作福?好,那朕就保你一生尊荣,咸福宫便是你的冷宫,于今日起禁足直至你死。”听此一言,慎妃吓得浑身像失了力一般出溜在地,可口中却仍保留着其一贯的桀骜,道:“红颜未老恩先断,最是无情帝王家。”只是,这句话不知道出了多少嫔妃们心思。皇上听了更加生气,一声冷厉传过耳边。“朕记得你最喜欢掌掴宫人,既如此,尹颐,传朕旨意,慎妃喜塔腊氏,行事轻狂,出言不逊,自今日起,每日午时三刻罚跪咸福宫正殿外由宫女掌掴,直至双颊血肉模糊,难以见人算完。”“嗻。”“还不快把人带下去!”“娘娘,请吧。”一时间,竟无一人敢出言替慎妃说话。“咱们接着看孔雀,别坏了你的兴致。”只见皇上转过头,似换了一幅面孔般,两眼带笑的与我说道。

        4话:琉璃盏之争

        “娘娘,用力啊,娘娘!”“娘娘,就生出来了,再加把劲儿!”数月后俪贵妃临盆,产房里,接生稳婆纷纷向床上的姝玥道。“啊!”只见姝玥照着稳婆们的示意用力道。“是啊,娘娘,坚持住!”一旁的杜若慰勉道。只见姝玥死死的攥着被褥,随着产房里端出的一盆盆血水,便知他此胎生的有多不易。“尹颐,立刻下旨,封俪贵妃为副后,若龙胎得保,接生的稳婆一律封赏。”“嗻。”皇上及众妃皆在后庭等候。良久,一姑子兴道:“生了,生了,是位阿哥!”太医紫云轩急忙来到偏殿向皇上报喜道:“恭喜皇上,俪贵妃诞下阿哥,母子均安。”听闻此讯,皇上欣喜若狂,连忙起身欲去偏殿探视,却被紫太医的话拦住。“贵妃娘娘诞下皇子是大喜,皇上自然想第一时间前去探望,只是皇上也知道,贵妃此胎怀的不易,生亦不易,现下已经安睡,加之娘娘因刚生下龙胎,身子虚弱,实在不宜见人,还请皇上择日再行探视。”“臣妾也和皇上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过去探望姝玥与小阿哥,只是紫太医所言实在是言之有理,不如等姝玥妹妹有些精神的时候再来探望?”瑜贵妃附道。“也好!”皇上牵起他的手道。

        皇子满月这日,永寿宫一片欢腾。皇上为五阿哥绵愉拟好名字后便来到永寿宫看望俪贵妃。“几日不见,你怎么瘦了,可是胃口又不好了?”“许是夏日里的缘故,所以臣妾才清减了些。”“永寿宫的下人这么多,都是怎么伺候娘娘的?”“是臣妾自己吃得少些,不怪他们。”“看你清瘦,总是不好。”“对了,朕有一件宝贝要送与你,前些日子湖广总督陈耀祖在南京替朕办案时得了一件七宝琉璃盏,朕看着甚好便决意要送与你把玩,朕听说为着这事懿贵妃还在翊坤宫发了好大的脾气呢,由着他去,朕懒得理他。”“莫不是姐姐也喜欢那宝贝?”“他哪里是稀罕宝物,左不过是不喜朕专宠你罢了。”“还请皇上将此物转送与姐姐,皇上也知道,自臣妾诞下绵愉,后宫多少妃嫔都视臣妾为眼中钉,现如今臣妾已居高位,实在不愿成为众矢之的。”“你都这么说了,朕还能不成全你吗?”“琰君是明君,所以总是能明白臣妾的心,臣妾喜不自胜亦感激不尽,那日如意馆琰君的一句视臣妾为妻,叫臣妾感动万分,从那一刻起,臣妾心中暗许,愿生生世世伺候皇上,便是皇上信我,那旁的都不重要。”“你的心意朕必将视若珍宝,且咱们从此举案齐眉、出双入对、白头偕老,生生世世做夫妻如何?”“自然好,只怕臣妾没这个福气。”“朕不许你胡说。”

        5话:济州王女

        清秋又是年年新,满眼丹枫映白苹。嘉庆四年十月,两广总督赫舍里果恪多罗为平南朝鲜有功,瑾贵人越级封为淑妃,于次年秋济州王女池秀入宫一同册立。处暑日,永寿宫里的桃树也结果了,雯嫔含笑走进,随着桃香袭入我的宫中。“哈哈哈,娘娘,可听说宫里最近流传的笑话了?”“瞧着雯妹妹今日就是好兴致,还有功夫理会宫中流言,什么笑话,说与本宫听听。”见他欢喜,我也不由得高兴道。“还不是为着咱们新晋的淑妃娘娘的缘由么,活该!谁让他阿玛殷情,一心急着在皇上面前露脸,平定了南朝鲜,却赔来一个济州王女跟他自己的女儿争宠,还听说那王女名唤池秀,因舞技非凡早在南朝鲜王室时便显现出来,盛名享誉整个济州,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现如今赫舍里氏正得宠,他阿玛又在皇上跟前得脸,多一个宸妃替咱们分淑妃的恩宠不是正好,只不过他二人都是皇贵妃身边的红人,到底失意。”“要嫔妾说,娘娘也不算失意,这二位新封的妃子若是顺皇贵妃心意倒还好,若是哪天一不小心违逆了皇贵妃的意思,不用娘娘操心,皇贵妃自己就把他二人料理了。”“是啊,他的狠毒我如何不知,且那赫舍里氏又一向是个做事没分寸的。”“嫔妾想要说的,正是这个理儿了。”

        次日晌午,我去延禧宫看襄嫔的路上,看见前面延禧宫外闹哄哄的,便加快脚步走了上前,一看是婉嫔又在责骂烟雨。便不由地想起之前他推我入井,我私心想着此番回宫他最好是躲的我远远的,否则!一时间我竟无法控制自己满腔的怒气,僵了整个脸,杜若见我面部神情骤变,连忙道:“娘娘。”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没事。”没事?我又岂会没事?皇上要罚便罚,我再也不忍不住哪怕一时半刻。冲上前去就扇了富察氏一个巴掌。霎时间,延禧宫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见襄嫔吓得一怔,也惊了众人。婉嫔虽顾忌着我今时今日的地位,不敢还口,可两只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我,我哪里肯依,随即又给了其一个巴掌,道:“别拿你那双骚眼睛看着本宫,怎么,不服气么?”“俪贵妃!”他忿忿地道出三个字,襄嫔则是拉着我,我用力将他的手挣脱。说来也巧了,我才教训了婉嫔,懿贵妃乌拉那拉氏就又如及时雨一般出现在我身后,道:“皇上最忌讳嫔妃公然在长街打骂下人,何况富察氏身为嫔位,纵使你如今位同副后,这么做是不是也太专横了!”我转过身去,道:“专横?本宫当懿贵妃不知道这词儿呢,方才那两巴掌没打在你的脸上,本宫已是格外仁慈!”“那么本宫问你,他哪里得罪了你,是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了?还是不守妃嫔本分冲撞了你?”“哈哈哈,本宫真不知道懿贵妃为何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个中缘由你再清楚不过,又怎能如此大言不惭地说出这些疑问来。”“你!”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https://www.lingdianksw8.cc/60/60747/19488451.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i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i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