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虚无幻境
眼前这人看着紫月汐怔住的模样，眸色飞扬，竟是轻轻浅浅地轻笑了声，他略带戏谑道：“怎么突然傻了？跟不认识我一样。”
紫月汐听闻他这调侃的语气，却是喉中一哽。她堪堪掩住眸中的酸涩之意，扯出一个看起来分外僵硬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深入骨髓的思念。
她轻轻向那人伸出手来，语气带上几分娇嗔：“抱我。”
面前这人闻言轻怔了一瞬，旋即便笑出声来，他面带宠溺，言笑晏晏：“你以往可没这么粘人啊，不过……”
说罢，他微微欠下身，手轻轻握住紫月汐伸出的手，一瞬间力后揽住她的腰，将紫月汐圈在自己怀中。
眼见怀中这人正乖顺地趴在自己怀中，他轻笑了声，餍足般地半阖着眸子，对着紫月汐耳畔轻声道：“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紫月汐听着他这番话，默默地红了耳根。面色却是如常，似是根本未被他这句话所影响，强装着一副淡然模样。
却未想他正是对着她耳畔的，自是瞧见了这抹红，偏生见着紫月汐硬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由得眸中笑意更深，却也未再多言。
她静静地窝在那人的怀中，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睫毛轻轻颤抖着。
终还是没忍住，眼眶猛的憋红了，她深吸了口气，才缓声道：“我……真的好想你啊……真的……”
此刻她的思绪却是分外地乱，早已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无意识地喃喃着这句话。
一瞬间许多东西涌入脑海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叫嚣着事实。
——这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不过……是一场梦啊……
他早已失踪，了无音讯，尚且生死未卜。
她身死魂安，穿越异空，堪堪混得偷生。
又怎么可能，再次相遇呢？
眼见怀中之人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心中猛然一痛，安抚性地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傻瓜，哭什么呢？我这不是一直在你的身边么？”
紫月汐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不一言，却是扯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着他。
他失笑一声，抬手轻柔地给她擦干眼泪。
紫月汐眼角却是陡然瞥见一抹红光。
这抹红光斜斜照射过来，轻轻晃过紫月汐眼睑，落在他的背上。
这抹光给紫月汐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然似是被丢在记忆的角落太久了，她一时间竟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这抹光。
是什么呢……
紫月汐缓然沉思了片刻，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莫名划上她的后背，轻轻盘踞在她心头。
脑中的神经似是也受到了这种压迫感，陡然间便有两根断开的筋搭在了一起。
她猛地将抱着她的那人按了下去，一道寒光便陡然袭来，眨眼便至，堪堪贴着紫月汐的后脊背划过，没入后方的树林。
此刻方才有一道破空之声传来，淡淡的鲜血腥味传来，与空气中的青草气息混合在一起，倒显得腥味淡了许多。
却只见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堪堪停了下来。
然不过呼吸之间，又有几道寒光呼啸而来，带着冰冷而尖锐的杀气射向二人。
他揽着她的手一瞬力，两人借此力又稍滚了几圈，险险躲过了此番攻击。
借着这当口，二人迅从地上弹起来，箭一般蹿向一旁的树林，想借此隐蔽起来。
旋即便有清脆的物体落地声响起，声音微不可闻，可紫月汐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这丝声音。
她瞳孔一缩，第一反应便是看向那人。便见那人在离她不远处，无知无觉，似是没有听到这细微的声音。
她旋即便向前一扑，卧倒在地，伴随着一声骤然急呼：“云渊！小心炸弹！趴下——”
“轰——”
紫月汐话语的尾音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掩盖，振聋聩的声音震得紫月汐脑中嗡嗡直响。一股极强的气流猛然散开，摧枯拉朽般推倒周围的树木，簌簌的落叶被焚成灰烬，扬起漫天黄沙。
黄沙之中依稀可见，二人背后出现了一个被炸开的深坑。
紫月汐脑中此刻依旧是被震得懵，嗡鸣不断。
却听得周围鸦雀无声，静谧得连风声都听不到，只有她的呼吸声尚能萦绕于她耳边。
——可也只有她的。
紫月汐混沌的思绪陡然清醒，翻身而起，扫视了眼周围，轻轻唤道：“……云渊？”
四周空无一人。
只见这片树林完好无损，似是完全未生方才那场混乱的爆炸一般。且其间静谧无声，树叶无风自动，漾起一片碧绿的波浪。
她的手猛地攥紧，心像是被什么揪着一般猛地抬高又骤然滑落至谷底，甚至是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然她却是扯了扯嘴角，继续柔声呼道：“云渊？”
一声轻轻浅浅的叹息骤然响至她耳畔，飘忽不定般轻轻划过。
紫月汐的眸色却是亮了几分。
却又听得那声音怅然而叹道：“……回去吧。”
——回去吧。
三个字不轻不重地落在紫月汐的心间，却是宛如洪钟骤然响在耳边一般，激起了千层浪。
听闻此话，紫月汐旋即便哂笑一声，眸色冷然道：“回去？回哪？你就这么……不想让我靠近你么！”话至此，已然是带着一丝颤抖与哽咽。
她终是缓然叹气道：“我只是想知道……失踪后……你在哪……”一字一顿宛如杜鹃啼血，让人无端从其话语中感受到了一股踽踽独行的悲凉和分钗断带的绝望。
没有人再回应她，却见周围景物一点点的分崩离析，化为齑粉，旋即被卷进一股旋涡，被无边无际的黑暗所吞噬，再不见一点踪影。
陡然间，一幕幕光怪6离的画面闪现在紫月汐眼前，似是触动了什么钥匙一般，霎时便像开闸的洪水倾泻而下，镌刻在她脑中，却又终归平静，最终消隐不见。
紫月汐好似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此刻她意识已归于体，然似是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正阻碍着她行动一般，竟是动弹不得，连眼皮都睁不开。
可也便是因为其他感官无觉，所以听力陡然提升了不少。紫月汐正烦躁之际，却听到细碎的话语隔着墙模模糊糊地传入她耳中。
“你……查……紫月汐。”
她心中猛然一惊，这声音……是皇甫云渊？！
难不成这厮表面看上去信守诺言，光明磊落，实则却是个背后捅别人刀子的伪君子？！
紫月汐此刻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却是突然皱了皱眉头——依这些日子她对皇甫云渊的观察，他不像是这种人啊。毕竟就算本性再怎么被掩盖，紫月汐也看得出来，此人身上的确是有着一股军人的刚正不阿之势。
不管怎样，她确实得要防备一下此人。
她出神地望着床幔，脑中思索着什么。
突然间她便是一怔，睫羽轻轻颤了颤，眼神划过床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那股莫名束缚着她的力量仿佛已经消失了。
四肢的存在感此刻无比鲜明，紫月汐利落地翻身而起。她竟是想不到在中了那刀之后，自己还能活着，甚至无半点不适。
不知怎的，紫月汐脑中突然浮现出了一片仿佛点缀着星空的永夜天地，而女子那空灵缥缈的话语也突然回响在她耳畔。
这世界本就玄之又玄，然现如今似是又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影影绰绰之间是宛如孤蓬浮萍的她……
一旁突然闪出个人影，紫月汐纷飞的思绪瞬间回笼，朝那人望去。
只见春雪绕过屏风，见紫月汐正坐在床上看着她，惊了一下，随后眼角眉梢俱是带上笑意。她快步走到床前，低眉顺眼地立着，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王妃，你终于醒了！”
……
清微微欠下腰，行了一礼。她面带笑意，似是谦卑地开口：“不知守墓人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奴婢也好向王爷禀报一声。”
老太太负手而立，丝毫没有被人挡在门口的窘迫。她轻轻睨了眼清，顿了几息方才开口道：“据闻王妃在探墓之时受了重伤，想来也是有老身之过。且老身与王妃尚有交情，这心里多多少少惦念着王妃的伤势，便想前来探望一二。”
清却还是保持着方才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低垂着眼眸：“劳守墓人费神了，只是适才奴婢前去王妃住处看过，王妃尚在昏迷中，不便见人。”
“总是得要见着人才能走。”
却不想老太太口气冷硬了几分，带着些誓不罢休的味道：“这人还没见到呢，老身可不想白来一趟。”
清沉默了片刻，眸子低垂，看不清神色。而老太太却是轻轻哂笑了一声，直直盯着她，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
轻轻浅浅的微风蓦然飘来，卷起两人的衣摆，裹挟着淡淡的叹息声，微不可闻。清抬起头，眸色似是带着几分无奈，然表面却未表露分毫，只面带笑意，轻声道：“请容奴婢去禀告王爷。”
说罢，见老太太瞥了她一眼，骄矜地点了点头，清方才转身向着府内走去。
不过半晌，二人便一道出现在了紫月汐居所。
清将人带到这里之后便退了下去，只留老太太静静立在门前。
老太太此时眼神已褪去了适才与清对峙时的锐利，蓦然恍惚起来。她静静凝视了紫月汐的房门片刻，手指轻轻攥了下腰间的布囊，沉思了片刻。随后才缓缓上前，抬起手打算推门而入。
手却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
刚刚拉开门的紫月汐一转脸便对上老太太的视线，她倒是被吓了一跳，眼中带上了几分惊诧，似是没想到门口有人。
而老太太似乎也没想到紫月汐已经醒了，二人眼神交汇了一瞬，旋即老太太便像是被紫月汐的视线烫着了一般，率先挪开了眼神，收回了手。
紫月汐看着老太太这带着几丝嫌弃的动作，不由得嘴角一抽。她旋即便是一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斜倚在门框上，嘴角轻轻扯了扯：“守墓人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听着紫月汐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老太太难得没跟她怼起来，只淡淡瞥了她一眼，向前半步，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紫月汐挑了挑眉，旋即向后撤了几步，闪身让开，并且十分做作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向着室内叫了一声：“春雪，看茶。”
她心里却是暗暗嘀咕了一声：倒是不知何事需这人亲自大老远跑一趟来找她……
她可没忘之前蹭饭时老太太是怎么将她赶出来的……
－－－－－－题外话－－－－－－
新年快乐鸭！
——迟来的新年祝福。
诈尸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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