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军事基地
“哒哒哒哒哒——”迷彩色的直升飞机从浓烟滚滚的城市上空飞过，方小海坐在窗边，手上挂着血包输血，脑袋则斜向窗外，注视着下方蛆虫般蠕动的丧尸海和天台上对着他们招着手的小小的幸存者，慢慢地闭上眼睛。
难以想象，这座昔日繁华、美丽的城市，竟在一晚过后，变成人间地狱，街道、公路、高楼上到处都是游荡的丧尸，偶尔出现的少量幸存者挣扎着求生，生熟地挥舞着各种不擅长的武器，然后被蜂拥而上的丧尸吞没，鲜血和内脏的盛宴之后，加入了这不断壮大的死亡军团。
“那个天台上有幸存者向我们招手！快，我们快下去救他们。”王伟特有的大嗓门将方小海的视线拉回机舱内，他的身边坐着韩灵泉，对面则是王伟和老头子，大家都灰头土脸的。
“臭小子，你脑袋秀逗了么？下面起码有十几个人，我们这里那里还有位置，再说了，谁能保证救人不会出现意外。”老头子原本因输血给方小海而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连忙反驳了王伟的话。
“可是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掉，然后变成丧尸吗？”王伟死死抓住老头子的衣袖，吐着口水对他大喊，“亏你还是市长！就知道自己的小命，全然不顾市民的存亡。”
“我。。。”老头子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王伟，放开他。”韩灵泉皱着眉头说道。
“哼！”王伟不情愿地松开了手，老头子得以大口喘气。
“等我们到了军事基地，再做救人的打算，现在小海还在输血，我们又哪有什么能力救别人。”韩灵泉慢慢说道。
“我知道，就是，难受。”王伟使劲咬着嘴唇，低着头握紧双拳说道。
“伟哥，你别急，等我恢复了，咱们一起去救人，能救多少就多少。”方小海郑重的说道，一路同行，他已知道王伟和韩灵泉的秉性，特别是王伟，看到谁都想救一把，虽然自己并没有救陌生人的欲望，可要是王伟执意要救，自己也一定会和他站在一起，毕竟连他的命，也是王伟和韩灵泉救得。
“小海，伟哥没看错你，哈哈，好，等你伤养好了，咱们三再一起救人去。”王伟开怀大笑道。
切，都自身难保了，还做什么救世主的梦，老头子别过头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叶市长，快到军事基地了，请你们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我们飞行操作。”前面的驾驶员的声音里饱含着不满，原本对救老头子这种风评极差的官僚他就很不情愿，再加上看到之前直升机上的队友变成焦炭，和身后几人还活蹦乱跳的，心中多少有些想法，要不是上头下了死命令，他绝对不让几人上直升飞机。
听出了飞行员的怒火，几人为了安全着想连忙闭嘴，方小海又把眼睛转向窗外。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飞离城市上空，来到一处郊区，一块四四方方的帐篷区坐落在杂草和树林之中，边缘用铁丝网和沙袋充当临时屏障，后面躲着训练有素的军人，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在更外围的空地上，是装甲车和坦克在巡逻警戒。
飞行员得到降落许可后，将直升飞机稳稳地停在军事基地中央的停机坪上，螺旋桨还未停下，一队士兵就如临大敌地涌上来，将四人带下飞机，戴上手铐，押到了一个白色的大帐篷中。
经过医疗兵的仔细检查和消毒后，方小海的手铐被打开，从一旁消毒柜中取出自己的衣服穿上，等到允许后走出了帐篷，王伟和韩灵泉已经提前出来等他了。
“小海，接下来准备干什么？”韩灵泉问道。
“我想先联系下家人，不知道他们是否平安。”方小海拉开拉链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用手指解锁了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语。
“怎么了，小海，手机坏了？没事，我的借你。”王伟说着就要掏手机，被方小海用手势制止。
“没坏，只是我开飞行模式了。。。”方小海想起自己昨天上飞机前特意调成了飞行模式，后来也一直没记得解开，再加上一路逃命，也顾不得这个，连忙关掉飞行模式，几百条父母的未接电话和微信、短信立马出现在屏幕上，新买的智能手机一阵卡顿。
“妈，我没事。”方小海等手机正常后，连忙回了电话给母亲，简短的几个字，对方却已是泣不成声。
“谢天谢地，小海，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呜呜呜——”
“妈，你和爸还好么，丧尸也有在你们那么？”等母亲情绪稳定，方小海担心地问道。
“都好，都好，我们正好住在军区旁，丧尸病毒爆后，军队很快就出来就我们了，现在我们住在军事基地呢，有吃有穿，听说为了安全，还有坐运输机转移到西边，好像是西藏的什么地方。”
“妈，你和爸一定要跟着军队走，别担心我，我现在也在军事基地，估计很快就能和你们汇合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等等，你爸要和你说几句。”
“小海，你可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强出头，现在世道变了，什么道德法律都没有一块面包值钱，人都是自私的，别急着和我们见面，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别担心我们。”父亲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爸，我知道了。”方小海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又和抢过话筒的母亲说了一些话，方小海放下手机，看见王伟和韩灵泉也刚刚放下手机，从一边走来。
“伟哥，灵泉，怎么样，父母还好不？”方小海急忙问道。
“我爸还好，就是老妈太担心我了，从军事基地跑出来，差点被丧尸抓到，现在还关在禁闭室观察精神情况。”王伟叹了口气。
“没事的，她知道你的消息一定会恢复的。”方小海安慰道，将头转向韩灵泉，“灵泉你呢？”
“我父母在北极旅游，联系不上，之后再打吧。”韩灵泉的眉宇间有丝丝的担心，但随即松开，微笑道，“不过北极气候恶劣，人迹罕至，就算是丧尸病毒，恐怕也不容易传播，我想他们不大可能出事。”
“希望如此。”方小海和王伟点点头。
“对了，我爸妈说军队有可能要转移基地到西藏那边，是不是也是因为和那里北极类似的原因。”方小海拍了拍手。
“恩，可能性很大，看来我们要早做准备，高原反应可不是闹着玩的。”韩灵泉摸着下巴说道。
“我说，两位，我们先解决当下的问题吧，住哪？吃啥？”王伟摸着凹下去的肚子苦着脸问道。
“那里有免费的军用饼干和白粥，我们快去领吧。”韩灵泉指向后边的食物放处说道。
“我的天，这得排多久。”王伟看着近百米的队伍长龙惊掉了下巴。
。。。。。。
经过了7个小时的等待，三人终于领到了难吃的饼干和冷掉的白粥，在一番狼吞虎咽后，又从军需处领了一个帐篷搭了老半天，才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
非常时期，韩灵泉也没有娇气地避嫌，大大方方地同两个大男人同睡在一张地毯上，不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地呼吸声，竟然第一个入睡了。王伟半夜睡不着，主动要去外面守夜，虽然方小海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可丢的东西，不过不久他就听到王伟压抑的轻微哭声，才知道这个平时大大咧咧地铁汉子此刻也是脆弱的，也没出去戳穿他，呆在帐篷里看着韩灵泉的睡脸呆。
韩灵泉的睡脸很可爱，但方小海此时却没有一点邪念，他看到这张脸，又想起那个难以解释的梦境，那个梦境中的恶魔，也曾经变成韩灵泉的样子蛊惑他吃下棉花糖，可事实上，他真的从梦境中得到那把通体鲜红的长剑，而在白天的战斗后，他就再没见过这把剑。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过这把长剑已经消失了，可是闭上眼睛，右胳膊上总是有一种正在被长剑吸血的感觉，正面这它的存在，这，真的是我的能力吗？还是恶魔的赠礼？方小海想着想着，苦笑着摇摇头，现在这种时候，力量就是生存的保障，不管它是什么，只要为我所用，也不用想那么多，关键是如何能再次用出来。
回忆起鲜红长剑第一次出现时，自己右手胳膊因被碎石划破而流血不止，难道鲜血长剑并不是真正的金属剑，而是由自己的鲜血汇集而成的血剑？方小海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将大拇指伸到嘴中，用力一咬，要开了一块皮，鲜血一滴滴从伤口处流出，他闭上眼睛，努力去回忆握着鲜血长剑的感受，渐渐感受到一个实体在手指上生成，慢慢睁开眼睛，一枚细细的鲜红小针静静地躺在手心上。
方小海连忙小心的握着小针往一块小石头上一插，小针就像插到豆腐上一样毫无阻碍地穿过石头，锋利程度让方小海咂舌。
原来自己的血不但能变成长剑，还能变成其他武器，方小海心中暗喜，连忙忍着痛用小针划开自己手掌表皮，让大片的鲜血涌出，再次闭眼感受，再次感受到手中的实物，他迫不及待地睁开眼，小针已经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鲜红的小球，大小和兵乒球差不多，握在手中分量十足。感受到头部的晕眩，方小海恋恋不舍地结束实验，将小球揣在口袋里倒头睡去。
第二日清晨，方小海迷迷糊糊地醒来，昨晚得到了宝贵的睡眠，他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王伟和韩灵泉不在帐中，他准备出去找二人，刚出帐篷，就看见王伟笑嘻嘻地迎面向他走来。
“小海，好消息好消息。”
“啊？怎么了？”方小海问道。
“军队现在减员严重，正在招募士兵呢，当上士兵后不但食物管够，还有装备拿，此外，异能者还能得到固定的住所和全方位医疗照顾。”王伟搓着手掌说道。
“有这好事？那我们快去报名吧！”方小海昨天根本没吃饱，也实在不想再去排一次那长度可怕的队伍，一听到食物管够就兴奋地搭着王伟的肩膀笑着向报名处走去。
“你们站住！”韩灵泉挡在二人面前，冷冰冰地说道。
“咋了，灵泉？”王伟不解地问道。
“哎，你们想过没有，现在资源紧缺，军队凭什么开那么好的条件招兵，还不是要你们去干送死的事？我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你们怎么又想往火里跳？”韩灵泉叹着气回答道。
“可是不当兵，每天拍那么长的队也吃不饱，早晚会饿得没有力气，到时候就更难生存了，”方小海想起了昨天父亲说的话，不假思索地说道，“现在世道变了，什么道德法律都没有一块面包值钱，没有力气，可能连饼干和白粥都会被人抢走。”
“这。。。”韩灵泉想了想早上逛了一圈看到的景象，不时有壮汉抢走老弱病残的食物，只要不闹出人命，士兵们也懒得理会，一时语噻。
“小海说得对，再说了，我们还要救人的，没有力气怎么行。”王伟跟着附和道。
“至少，小海不能作为异能者报名，他的能力现在还是个迷，而且副作用太可怕了。”韩灵泉想了想说道。
“好，我听灵泉的。”迷么？方小海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球，苦笑着点点头。
招兵处自告奋勇的人并不多，逃到这里的人都知道外面丧尸的恐怖，都不想当兵卖命，饼干和白粥虽然量少难吃，却能维持生存最低所需，再加上即将转移西藏的小道消息传开，大家就更将倾向于维持现状了。
“各位市民们，我是你们的市长叶爱民，非常不幸，丧尸病毒夺去了我们美丽的城市，温馨的家，挚爱的亲友，幸福的生活，那些我们共同努力、共同创造的美好未来，在一夜过后化为灰烬，看着我的市民，我的兄弟姐妹们接连倒下，又变成丧尸站起来，我恨啊，我恨不得冲锋陷阵，用牙齿、指甲撕烂这些丑陋的尸体，好让失去的人在天之灵得以瞑目，可惜我不能，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有限，可是我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在恨啊，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如果大家想要自己死去的亲友瞑目，想要活着的亲友安康，就必须拿起武器，丧尸并不可怕，它们本就是我们的身躯，是肉体凡胎，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永不放弃，胜利还是属于我们，未来还是属于我们！”
眼见无人问津，招兵处走出一个头花白的老头子，西装革履地站在木台上，用喇叭向人群喊着话。
“是叶市长！”
“叶市长，军队会接我们去西藏吗？”
围观群众中，有人认出了老头子的身份，平时都已爱民如子的高大形象出现在新闻里的叶爱民此刻笑容灿烂，一脸和蔼地回答大家的问题，并不断鼓励人们勇于入伍，保家卫国，斗志昂扬的话语立马让不少热血青年撸起袖子，再加上军队在旁边堆了一箱箱泡面和矿泉水，招兵处一下子忙了起来。
不要脸！！！混在招兵队伍中的三人同时在心里鄙视了下叶爱民这个糟老头子，谁能想到此刻在木台上伟光正的市长，昨天还在天台上痛哭流涕的求救，并对一路的幸存者见死不救。
“军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说为什么一定要来救这个老头，原来是忽悠别人当兵用的。”王伟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道。
“小声点，我们还要当兵的。”方小海同样鄙夷地看向木台上说道。
入伍过程非常顺利，除了老弱病残，招兵处可以说是来者不拒，王伟在展示了自己的金刚不坏神功后，更是被奉为上宾，连带着方小海和韩灵泉也沾了光，住进了三室一厅，由建筑塑料搭成的临时住所，甚至还有热水和新衣服，食物也从方便面升级为了牛排、猪排等荤菜。
“看来异能者这个身份实在好用啊，军队竟然那么重视。”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韩灵泉换了一身粉红色的睡衣，散着头坐在靠椅上，捧起桌子上的一杯热牛奶说道。
“恩，我刚才又在网上看了会新闻，全世界都出现了异能者，无一例外都是身体强化方面的，有手、脚、眼睛、耳朵、大脑强化等等，在这种非常时期，异能者无疑可以大大提高所在队伍的生存能力，也难怪军队重视了。”方小海放下手机说道。
“不过刚才报名的人数近三百人了，竟然也只有3个异能者，这比例实在是低啊。”韩灵泉叹气道。
“啊？还有另外两个异能者吗？”王伟瞪大眼睛，他听到有吃的后就跟着接待人员来这里了，丝毫没有关注后续的招兵情况。
“恩，有一个胳膊比我腰还粗的，一拳把沙袋打穿，还有个脚上跟装了弹簧一样，原地起跳有3米多高。”方小海回忆道。
“原来我不是最特殊的啊，哎。”王伟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一胳膊把方小海脖子搂住，“哈哈，不过要说最特殊的，非小海莫属了，你的能力竟然是一把鲜红长剑，不但能吸丧尸血，还会放大招，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小海的能力确实威力大，不过缺陷也很大，长久以往身体迟早吃不消，”韩灵泉喝了一口牛奶继续说道，“何况我们都隐藏了小海的能力，别人就不会隐藏么，再说网络，本来就是被政府控制的，要是异能者都有小海那样的破坏力，那以后必是各国今后重要的战力，绝对不会外泄到网络上的。”
“那倒也是，”王伟被泼了冷水，热情有些下降，不过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笑道，“好歹现在好吃好穿好住供着，大家好好休息，我看不久军队要我们拼命。”
拼命么？方小海摸摸口袋，里面的鲜红小球变得滚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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