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乡台”与“生物技术研究所"

韩干换乘了三辆公交车。车越行越偏远。当乘坐最后辆公交车时，车上只剩下他自己了。两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到了“望乡台”车站。

        心凉了！希望被现实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破旧的楼房，显然是当年建设新区时的原住民安置房区。新区都建成新十多年了。这里的居民早就搬到新城区住了。街边一幢栋破旧的办公楼还贴着掉落字的背胶。似乎是“创新产业孵化园”。显然早就孵化成功“飞”到新城区了。街道上哪里有人影啊！

        韩干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应用软件，试图导航。屏幕中只有定位点与经纬度。地图却一直处于“下载中”。手机信号强度微弱，只有两条信号。旁显示一行英文小字“hybrid”。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远处走来一个老人，边走边用奇怪的腔调哼唱着歌谣。

        韩干急忙跑过去问路：“打扰一下，请问生物技术研究所怎么走？”

        “研究所啊？跟我走吧。我也去那。”老人回答。

        “您也在那工作？”韩干问

        “什么叫“也”？没有这所时，我就是保卫科长……有这所了，我还是！我怎么没见过你啊？你是韩干吗？”

        “是啊，您这么快就知道我进咱所了？我还没到人事科报道呢。”

        老人没回答。继续哼唱着奇怪的曲子。绕过几栋楼一直走到短短的街区最后一排院落。老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表。翻转手腕，贴近门禁卡读取器。铁栅栏门自动弹开。原来那块古董机械表的最后一节表链中内含一个门禁卡芯片。

        研究所共有三层楼。楼体外包一层水泥包浆。水泥之外几乎爬满蔓藤。窗户还是当年流行一时的聚聚氯乙烯“塑钢窗”。楼顶瓦片很黑，偶尔露出银光。似乎并非瓷瓦片。一楼正门上有个带支撑柱子的大雨搭，两边有弧形车道，车辆可开到雨搭下那种。标准的“老机关办公楼”造型。门旁还挂着竖匾。上书“滨河市生物技术研究所”。

        踏过三级台阶走至门前，老人仰望门楣上的双摄像头。摄像头下的红灯转为绿灯。玻璃门自动打开。“刷脸开门”韩干感到有趣。有趣的不是这“刷脸”技术。而是这么旧的楼还安装这么高大上的高科技。老人显然看出韩干的微笑的表情有异。“以前没进过研究所吧？这门有什么好新奇的？研究所的标配。”

        韩干立刻收起了微笑。保持一脸严肃。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保卫科关科长。来！先到我办公室登个记。”老人引韩干进了门卫室。

        室内一个女孩的声音传出来“老关，你就别逗新来的了。门卫就你一个人。还科长？”

        一个头发凌乱女孩，做坐在们卫室的桌前。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露出另一只眼睛没精打采的盯着老关。大打着哈欠说“没我事了。我回去了。还没洗漱了呢。”

        “小丽，你先别走，一会带他到所长室去。”老关接着对韩干说：“名字签这，还有手机交出来。”

        “交出手机？”韩干感到很奇怪。

        “嗯，这是咱所得规定，一会你跟所长签合同时有详细的保密说明。研究所可可不比其他的什么公司……”

        没等老关说完，小丽插嘴了。“你就把手机给他吧。这荒山野岭信号不好要手机也没什么用，这……”小丽似乎本想说些什么，语欲言又止，话锋一转：“我是说，会为你办理呼叫转移，你可以用办公室电话接听手机。签完到就跟我走吧。”

        签完登记簿，韩干瞄了一眼拿着手机走向里屋的老关。老关竟然把他的手机放到里屋的柜子中的一个“微波炉”中！

        还没理清头绪的韩干跟着小丽出了守卫室。来到大厅走上楼梯。看着小丽的背影。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长发没腰，腰下紧绷的牛仔裤，显出那曲线美。充满疑问的韩干，呆呆的看着那曲线。脑海里却是刚才上交手机的画面。

        “到了！”小丽说，并转过了身。韩干急忙收回目光，抬起头。但还是迟了一步。小丽露出的半张脸现出怒容。

        韩干尴尬的看着小丽。想解释一下“我……其实……”

        小丽嘴角一动已经给出了结论：“变态！”跑着下楼去了。

        还没入职就给同事留下如此印象。韩干愣住了。悔恨自己考虑问题时不自觉的视觉审美入迷。

        韩干正悔恨时，迎面的办公室门打开了。一个白发、谢顶、身穿白大褂的老头走了出来。“韩干吧？我是王所长。前几天我们聊过的。”一边说一边握住了韩干的手。韩干对这次“所长直聘”受宠若惊。

        王所长接着说：“负责人事的小闫突然家里有事。我来给你办入职。来，进屋坐下慢慢说。”

        办公室内。王所长对韩干讲了很多。说了一条，韩干就在一篇保密文件下方签名确认。内容大致几个方面：

        一、研究所的研究内容涉及机密。在商业转化前更涉密的程度更高。对外不可以谈具体的研究内容。

        二、不可以私自记录、复制研究所的资料。甚至不可以在所内自拍上传到网上。

        三、个人手机在所内不可以使用。但可以将自己的手机呼叫转移到研究所提供的号码。所里会设置程控电话交换机到各人的办公室座机。产生的费用由所里报销。

        四、所里提供8英寸平板电脑一部。用于员工在所内上网。可以用于文字聊天软件聊天。但注意涉密内容不许聊。所里的服务器也会“辅助”员工不发出“涉密文字”。如果服务器汇总不良记录过多是要扣工资的。当然，这个平板电脑不允许带出研究所。外出前交给门卫“老关保管”。

        五、各办公室也设有台式机。应用软件应有尽有。不允许私自安装其他软件。台式机只用于编辑研究报告并上传内部服务器。

        六、各办公室门都用门禁卡开启。门禁卡内置在电子表表链中。一举两得。另外电子手表也是一部内部寻呼机接收机。例会或其它活动通知等都通过这个电子表接收。当然只在研究所内可使用。

        七、不允许跨科室讨论工作内容。但每周一有例会。跨科室例会上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互相讨论。

        “我一个画画的，来研究所属于哪个科？”韩干问。

        “绘图室。”王所长回答。“当然这个科室才组建，但工作量很大。目前只有你和小丽两个人。目前由我直接管理。嗯，你还没吃过早饭吧？这样，你先去1-18你的寝室，安放行李。7：30到一楼最东边的食堂吃饭。8：30到1-19室。我给你安排工作。”

        韩干带着行李来到了一楼18号房间。伸手拉门把手。滴滴两声，手腕上的电子表表链激活了门禁。房门打开了。室内一间普通的标准间结构。简朴装修、干净整洁。床上有一件叠得整齐的白色衣服。旁边有一张纸条。欢迎新同事的到来。展开衣服。原来是一个白大褂。与所长的很像，只是少了两个下兜。一个名牌早已经别在上衣兜外。“绘图室，绘图员，韩干”字样。另有一个照片是投简历的那一张。

        放好行李，穿上白大褂，韩干去了食堂。食堂内有二十多人都在看着他。“白大褂！”一个人叫了起来。几个人互相击掌。食堂内哄笑声不断。

        所长走了过来。笑着对韩干说：“白大褂只在工作室穿。不必穿到食堂中。下不为例。吃去吧。”韩干打量周围。除了食堂阿姨外。没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显然同事们拿他来赌早餐的鸡蛋来着。几个人泄气家伙的将自己盘中的鸡蛋递给了邻桌的同事。他们是今天的赢家。

        韩干打过饭。见到了同是绘画图室的小丽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整齐的头发批在身后。一张俏丽的脸。浓浓的眉毛，长长鬓角。

        韩干坐到了小丽对面。“初来乍到，多多关照啊！”小丽皱起了眉。显然早间的事还没释怀。冷冷的说：“你是吃早饭还是来做解刨？快吃饭，别说话。”韩干自讨没趣。饭间无语。

        饭后来到了一楼19号房间。好大的一个房间。原来19-23房间是一个整体的房间。只不过其他的房门都被置物架挡着。只19号门供进出。细看架上摆放的全部是人体标本！韩干被这阵势吓住了。学美术出身，真实人体骨骼是见过、画过的。但这种解刨过，可见面部各层次肌肉结构的标本实在让人恐惧。房屋正中摆着一幅画架。“不会让我画这个吧？”韩干心想。

        “你今天就画这个！”一个声音在耳边说到。同时，一只手轻拍他的肩膀。

        韩干吓得几乎跳起来了。急忙顺着被拍的肩膀方向望去。原来是王所长。

        “你忘记关门，下不为例啊。”所长补充道。

        “恶作剧吗？”韩干内心在呐喊！

        “被安排住在人体标本室的隔壁！手机被没收！画这恶心的人体解刨标本！这特么的不会是跟老子玩恶作剧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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