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前尘往事
太多疑问一时很难猜透，折腾了一整天，时间也不早了。
待贺明睿与南宫渲双双离去之后，看着以太子规格建造的王府空空荡荡，南宫澈的心再次纠结难受了起来。
已经整整九天了。
虽然他还想用无数个借口来欺骗自己凝夕还活着。可是九天了，在那么恶劣的环境里，凝夕是不可能再有任何生还的机会了。
想到她因为自己一时冲动而命丧黄泉，他的心就揪痛得厉害。
悠庭殿大宫女心蕊迈着轻盈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将一杯刚刚煮好的参茶放到南宫澈身旁，轻声细语道：“城主，您最近吃不好睡不好，眼看着身子骨瘦了下来，再不补补，主子回来会心疼的。”
他苦笑：“凝夕生死未卜，也许正在本宫不知道的地方承受饥饿或严寒之苦，本宫又有什么资格继续享受这世间奢华的一切？”
听到这话，心蕊眼圈红了几分。
“城主，您刚开始派遣心蕊到主子身边伺候，心蕊满心不愿，只因为传言敦仪长公主本性娇纵、肆意打杀奴婢，心蕊宁愿背上悖主的罪名，也不想失掉性命。后来，是指挥使劝了奴婢，耳听为虚，奴婢方才愿意前去伺候。都说日久见人心，奴婢伺候主子这么久，就已经了解了主子的为人，奴婢已经真心的拿主子当主人看了……”
说到这里，她面色怯弱，“城主，恕奴婢无状，城主和主子相处的时间比我们这些暗卫和主子相处的时间加起来都要长，奴婢们都知道主子定然不会做出这等事体，可是城主您不但信了，还做出如此狠心之事。城主，不瞒您说，主子出事之前已经亲口对奴婢说，她决定和城主妥协。其实主子之前那么闹腾，也是想和城主争一口气，那苏世子……苏世子是城主亲自指给主子的侍卫，主子本想和人家打好关系，城主总能得到冷风侯的帮助……却没想到，苏世子品性豪爽，正合主子心意，苏世子便成了主子的朋友，主子表面不在乎城主的一举一动，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难过，您……”
她不敢再说，很多道理，她这个无情无爱的暗卫都懂，没道理南宫澈这个有着七情六欲的主子不懂。只是当他听到心蕊亲口说出这些话，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窒息。凝夕早已想通一切，准备向他妥协，可他却用最残忍的方式断了凝夕所有的后路，甚至连她这条命也赔了进去。
南宫澈无法原谅自己在冲动之时所犯下的错误，即使明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误会，可这个误会却让他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夜里的梦境一如既往地混乱而又复杂。梦境中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扮演着自己，还是扮演着旁人。
南宫澈看到，自己身穿祥云九爪龙袍，头戴紫金龙冠，一步步地走向那象征着权势的帝王宝座。
自己会登上至高无上的帝位，这个信念，已经在他心里坚不可摧。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能力，也坚信有朝一日一定能够达成心中所愿。
在百官的呼迎声中，他终于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北辰帝国的铁血统治者。这时，侧门一堆宫娥簇拥着一位宫装丽人走上大殿。
那，会是凝夕么？
近了，近了。
是一位陌生的女子，但是隐隐约约有些熟悉。
他看见，国师齐宏彦郑重的上前，将女子的手放到自己的大手上：“念念丫头，记住，你是沧澜山的人，你要为沧澜山少主服务。你嫁给北辰帝君，不仅仅是因为你爱慕他，你还得在新婚之夜求得援兵救你家少主。你可，明白？”
是了，这女子大概就是国师的爱女齐念念吧！
画面一跳，是他为凝夕布置的中宫——凤仪宫。他斜斜倚在榻上：“上官凝夕？她都不爱朕，朕为何要派兵啊？”齐念念哭泣道：“陛下，您是少主唯一的希望了！”他邪笑：“若是朕不顾伦常收她入后宫为皇后，齐氏，你可愿，继续请求？”
画面继续跳转，是南云翊坤殿。本来是女帝批改奏折、垂帘听政的神圣之地，却有一名男子压着女帝亲吻、啃咬，不一会儿便把女帝像破布一样扔到角落。
女帝眼窝深陷、面色苍白，赫然便是上官凝夕！
画面再一跳，第一代雄才大略的云西王牧睿仁驾崩，北辰帝君荒淫无道，竟然把新一代云西王的母妃、凝太贵妃上官凝夕掳走，带到北辰宫里，当着齐皇后的面，破了上官凝夕的处女之身，并用淫秽之词‘污蔑’云西王牧毓是别人的私生子，不是南云血脉。
的确，毓儿是睿仁和王后的儿子，可是，毓儿是嫡子、是独子。他必须继承皇位。所以，我对天下人撒了弥天大谎：牧毓是我上官凝夕嫡亲的儿子。
可是世人怎知道，我堂堂敦仪长公主都有了‘嫡亲的儿子’了，竟然还是一个处女！
是的，公主和驸马大婚，他在关键时刻打晕了我，又在我醒来之前割了手腕伪作处女血；云西王登基，必去贵妃宫中时，总有一个宫娥在珠帘殿等候召幸，而我，被打晕送去王后宫中看守，天亮时，再送回珠帘殿。
这些都是我即将死去时才现的！真是可悲！可叹！
紧接着，南宫澈把我带到云西王宫，他在睿仁的牌位前要了我，狂妄不羁道：“你视她如泥土，朕视她如明月。今时今日，我们这一对你口中的‘奸夫淫妇’就在你眼前共赴黄泉、共许来生。你又能如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颤抖着手：“牧睿仁对我不好，你就好了？！你看你做的什么猪狗不如的事？！”说着，我喝下了南云祖传秘药‘琼浆玉液’。
南宫澈无动于衷，转身就走。
“云西国全是牧家人的气息，尔也不过是牧氏穿过的破鞋，朕如何会要一只破鞋？”
“不，凝夕，不要！”
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这双充满了罪孽的双手，梦里的一切真实的可怕。
凝夕死了！不仅死了，而且是被他亲手害死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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