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斯诺克
赵然和唐文磊喝完酒以后，唐文磊自己醉醺醺地回宿舍了，把赵然一个人晾在了外面。
唐文磊本来叫他喝酒的时候说好了是为了给刚刚失恋的赵然排解一下失落的情绪，结果在喝酒的时候唐文磊除了瞎扯淡自己的事以外都没有安慰一句赵然，这其实让赵然很是不爽。
赵然仔细想想，可能是因为唐文磊在羊肉串还没上来的时候问了自己一句怎么样有没有睡不着？自己回答了没事能睡着。就这样，那小子就不再想管自己的事了。
“这个傻逼。”赵然低声骂了一句唐文磊。
他虽然没有唐文磊那么醉，但是却也是有些迷幻的感觉。
赵然喝完了酒瓶里的最后一点啤酒，瘫坐在了路边一个长椅上。吹着午夜凉爽的风，享受着这种酒精带来的迷幻感。
那些霓虹灯，都变得模糊，原本那些非常无聊的亮字，比如——“万新酒店”，都变得很迷幻，很有趣，因为喝醉的情况下，那些字赵然没有故意去辨认的话看起来就是一团亮光。
赵然的脑海里逐渐浮现起一个个女性的影子，为什么只有女性?赵然问自己。他想了想，可能前人说的“酒后乱性”不是假的，人喝多以后自然就变得特别有**，所以他现在脑子里才会有那些女性。
要说前女友，那个女人的肉体、容颜确实是赵然脑子里最深刻的，因为那个女人是自己真实抱过、摸过和做过的，而且她和自己在一起如此长的时间，与她相比，脑子里闪过的别的女人，如明星、女优和漂亮的路人，都只是一些虚无缥缈的影子。
但是，奇怪的是，他脑中现在并没有一直在想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赤裸光滑的身体、柔软的胸部只是一瞬而过，也是虚无缥缈的影子，就好像这个女人和那些与自己没有接触过的女人一样。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闪过的女性影子中脱颖而出，独自站在赵然的脑海深处。那个女孩看上去身高很矮，她穿着小连衣裙，没有穿鞋，白嫩嫩的小脚丫踩在沙滩上，不断向他走来。
她愈走愈近，忽然，他看清楚了她是谁——阮凝美。
赵然忽然像酒醒了一样坐直了。
“哎呀我操，”赵然用手揉了揉眼睛，“看来我是真的喝多了。”
赵然对自己居然幻想到一个小学女生感到羞耻，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是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带进了自己的幻想里，但是自己并没有幻想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这样想着，也就原谅了自己。
“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在他背后想起。
“老子不找小姐。”赵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这样活该单身。”女人说着话，绕到长椅前面，坐在了赵然旁边，“准确的说，你这样能不被打死就不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单身?……”赵然问道，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真的是完美的暴露了自己刚刚失恋的事实，“你什么事吗？”赵然转头看向那个女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的妆很浓，而且看上去岁数比赵然大多了。那精细的布料展示着她衣物的昂贵，小姐是不可能了，浑身的干练又不像是个不劳而获的小三，赵然明白她或许是个女强人。
“看起来你喝了很多?”女人拿起了赵然喝完的酒瓶，“可是看起来你只喝了这一瓶啊。”
“我他妈之前喝了六瓶了都!”赵然有些恼怒了，“算了，你到底有啥事?我认识你吗？”
“失恋了?”女人依然自顾自地问着。
“嗯。”赵然再次瘫在了长椅上，“不过关你毛事啊?你是老公跑了还是岁数大了没人要啊?来找男人求‘安慰’啊?”
“找‘安慰’，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女人反击道。
“行，你是看我可怜来恶心我的是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想干啥，但是我走还不行吗？”赵然说着起身要走。
“我想给你个工作。”女人说道，“工作时间随机，日薪1000，你干吗？”
“鸭啊?”赵然撇了撇嘴，“呸，不干。”
“不是。”女人也站了起来，走到了赵然的身边，“至于工作到底是什么，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一会会告诉你，如果你现在走了，那就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你自己选择吧。”
“你……是认真的?”赵然忽然感觉到了女人的严肃，站定了。
“你说呢？”女人耸耸肩。
“为什么要把工作给我?”
“因为你有潜力。”
“什么潜力?”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工作……犯法吗？”
“合理合法。”
“你……能快点告诉我工作到底是什么吗？”赵然真的心动了，一天一千块钱，这真的不是个小数目，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这个工作干两天就相当于他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哼，”女人得意地笑了，“我很快就会告诉你，但是你首先得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赵然只得随她走了。没多久，女人便停了下来。
“台球厅?”赵然很诧异，“这是我的工作地点吗？”
“不，”女人先一步走进了台球厅“你的工作地点也是随机的。”
赵然只能一头雾水地随她进去。
女人开了一个斯诺克的台子，拿了两根台球杆，其中一杆递给了赵然。
“会打斯诺克吗？”女人问道。
“斯诺克的话……只在电脑上玩过。”赵然有点尴尬地回答。
“那也行，反正规则知道就行。”女人说着，把框住所有球的三角框拿走了，“你来第一杆。”
“你……不是要告诉我工作是什么吗？”赵然越来越蒙了。
“你先打球。”
赵然不好说什么，只能开了一杆。
白球被他打出，撞在一堆球上，把球撞开了，而且还进了一个红球。
“我可是不会让着你的。”女人有些得意地说道。
赵然皱紧了眉头，一脸茫然。
随着游戏的进行，优势很快就倾向于女人那边，而且女人的优势愈来愈大。最终，女人赢下了这局。
“我……不会玩斯诺克……”赵然被女人高超的球技打的有些紧张，额头冒汗。
“再来一局。”女人说着，把球归位，二人又开始了一局。
但是这局，无论赵然任何努力，他还是挡不住女人的得分，最终，非常“不出所料”的，赵然输了。
“可以……说工作是什么了吗？”赵然看向女人，“都这样打了两局了，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工作是什么……”
“我问你，你认为的，这桌上的所有台球，它们的位置，它们的运动状态，是谁在控制的?”
“是……我?还有你?”赵然眉头愈发皱紧了，赵然感觉，女人让自己打台球的暗喻意义终于要点明了。
“对，我们通过击打母球，改变了桌上所有球的运动状态、位置甚至是内能。如果把这桌台球和正在打球的你我看成另一个世界，一个我们世界之外的另一个小世界，就是你我利用白球在控制着这桌上的所有台球，也就是你我控制着这个小世界，这样的说法对吗？”
“嗯……对?”赵然回应。
“不对。”女人说道。
“什么？”赵然愈发疑惑了，“还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控制着桌上的球吗？难道……桌子被人动了手脚?还是球有问题?”
“我给你一分钟的思考时间。”女人把杆子放在了一边，看了一眼手表。
赵然一开始俯下身去，看了看桌子底下，然后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个个台球仔细端详。女人看到赵然这个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
“时间到。”女人像比赛裁判一样宣布一分钟到了，“现在你能告诉我，是什么控制着这局台球吗?”
“没有任何机关啊……那就是你我了吧?……没别的可能性啊……”赵然挠了挠头。
“唉，算了……”女人叹了口气，“是规则。”
“什么？”赵然听到女人这个说法，彻底懵了。
“你我每次击球，都是在‘斯诺克规则’这个东西的控制之下进行的，我们击打红球，然后才能击打彩球，如果我们做错了，我们会扣分，所以我们不会这么做，我们只会遵守规则。所以，真正控制着这个小世界的，是规则。”
“可是……如果不按规则走，就会扣分啊，如果扣分就无法赢啊……”赵然说道。
“‘赢’，本身就是一个假象，他有很多名字，比如‘奖励’，比如‘道德’，规则通过给予遵守规则者一个由它的制定者给出的利好，让人们服从它，这其实就是规则的生效方式。”女人说。
“可是……如果没有了规则，这游戏……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了啊……”
“没错，对于这局游戏而言，规则就是它的意义之本。但是，我们的世界，也是一局游戏吗？”
赵然只觉得女人说的牵强附会，她的观点有太多问题了，但是一时脑子太乱也没想出怎么回击她。
“所谓‘规则’，无非就是一个与你我无异的普通人类说过的话，只不过是，如果人们遵守，他就奖励，如果人们违反，他就惩罚。‘规则’的本质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人服从。”女人把台球杆扔在了台球桌上。
“人类分成两种，一种遵守规则，甘愿服从他人的，叫做服从者，另一种不遵守规则，不愿服从他人的，叫做叛逆者。你认为，你是哪种人呢？”女人问道。
“我……不知道。”赵然摇了摇头。
“好了，没事，就先这样吧。”女人轻笑了一下。
“那……是不是我这面试算没通过?”赵然耸耸肩，“我就知道日薪一千的工作没那么容易落到我的头上。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工作吗？我这都陪了你玩了这么长时间了。”
“什么面试?”女人点了一支细细的香烟，“这就是你的工作。”
“什么?!”赵然今天一直都处于一头雾水的状态，到了现在他愈发困惑，这让他真的很烦。
“你的工作就是只要我叫你，你就必须到我说的指定地点，然后听我说话，完事。”
“就这么简单?”赵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就这么简单。”女人吸了一口香烟。
“那……工资呢……”赵然问道。
“一千已经打到你的银行卡上了。”女人说道。
“什么?!”赵然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整个台球厅的人都看向了他，赵然觉得这一千块钱挣得也太容易了，觉得里面肯定有诈，不过他脑海中另一个问题让他暂时停止了这个思考，“你怎么会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我还知道很多。”女人把手中的烟蒂扔在了一旁，“我还知道我是不会看错人的。”
“咱们可以慢慢来。”女人说着，就打算往门口走去，“记得我说的话，随叫随到。”
“等下，你还不知道我的电话呢!”赵然冲她的背影喊到。
“我知道。”女人头也不回地说。
“还有，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不重要，不过到时候自然你就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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