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间行

这是赵羲辞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我们走。

        宋子衿紧紧地跟着他，赵羲辞身段精瘦修长，褒衣博带，是读书人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赵羲辞就觉得很亲切，好像以前在何处见过，那种感觉很陌生但却不违和。

        赵羲辞停下脚步，正在遐想的宋子衿并没注意，一下子却撞到了他的后背。

        好痛！

        撞疼了鼻子，宋子衿伸手揉了揉，泪花都冒出来了，果真不能犯花痴。

        “你不必再跟着我了。”

        宋子衿走到他面前，向他作揖，展露笑颜道，“刚刚谢谢你出手相助。”

        “不必言谢，此事与你无关。”

        赵羲辞转身正欲离开，却瞧见两个身材魁梧的便衣走上前来，双手抱拳道：

        “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赵羲辞缓了神色，随着他们二人走了，宋子衿前脚刚踏出去，便被其中一人拦住，“我家主人只见赵公子，姑娘请回。”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宋子衿突然想起来，她该怎么回纳贤书院？眼见着太阳落山了，天色渐晚，行人熙熙攘攘，各自归家，而她却不知归处。

        ……

        赵羲辞抚了抚衣袖，从容地从客栈走出，屋外夜色渐浓，月光如水。尽管是入夏，但夜晚寒气逼人，风也凛冽得紧。他紧了紧月白色披风，余光却瞥见了坐在台阶处，头倚墙壁睡着的宋子衿。

        他走近她，想起那天在学院外她说的疯话：“咱们书院里有子梅先生，子竹先生，子棋先生，子书先生，那你们是不是可以叫我一声子衿先生啦。”

        自从那日之后，他便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再也不是原来的宋子衿了。

        宋子衿是被冻醒的，睁着迷蒙的眼，看清了眼前人后，欣喜道：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赵羲辞沉默良久，解下身上披风递给她，“走吧。”

        宋子衿仰起小脸，可怜巴巴说道：

        “我腿麻了，怎么办……”

        青石板路一层一层通向山顶，夜晚静谧，山间只有流水的哗啦声和小虫的低鸣声。有二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上，赵羲辞稳步前行，但他白衣的一角却被一只葱白的小手紧紧握住，宋子衿紧紧拉着他的衣角，她意识到这条上山路虽然偏僻，但却是最近的一条了。想来可能是赵羲辞经常下山的缘故吧。

        不过这真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呢，第一次大晚上孤男寡女一起上山，她竟也觉着不害怕，宋子衿是独生女，父母都是大学教文学的教授，他们工作繁忙，很少照顾她。小时候隔壁家有一个大哥哥，对人都很凶，宋子衿想跟他一起玩却被他不小心推倒在地，手臂划伤流血了，小子衿很难过地哭了，自那之后那个大哥哥就对她特别好，不过后来她们搬新家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宋子衿觉得赵羲辞给她的感觉就像那个大哥哥一样。

        “幼时父母不在，照顾我的是邻家的大哥，可是后来我离开了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大哥哥，赵羲辞，我突然觉得你好像我的那个大哥哥啊。”宋子衿轻声说。

        赵羲辞并未回话，宋子衿也不勉强他，继续说道：“我听说来纳贤学院求学的人，男子日后会走上仕途，女子会入宫，赵羲辞，你日后也会入仕为官吗？”

        赵羲辞目光微敛，神色如常，仍未答话。

        “做官也还好啦，毕竟如今仁宗当政，至少日后北宋会很安宁。反正我是不会入宫的，本女侠要独自闯荡江湖，就像金庸笔下的黄蓉一样，叱咤风云……唉，要是能回去就好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古代再好，没有家人在，宋子衿就觉得自己是一缕孤魂。

        “这么笨，如何面对险恶的江湖。”

        赵羲辞对宋子衿的日后理想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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