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吾似昔人非昔人

一人缄默，目视虚空，步生莲华，天为之崩，地为之裂，日月星辰，为之无光。最后一声长叹，化作法则千万。

        沉睡已久的万物于一场不期而至的暴雨的荡涤之下复苏，一块裂痕密布的岩石褪去了外表的掩饰，露出了里面透明的茧，里面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茧黯淡下来，光华内敛，里面的人跌落在地上，眼中透露着无限的迷茫，心头泛起一股奇异之感，像是冥冥之中明悟了什么，他盘膝坐下，双手僵硬地动了起来，生涩地结出玄妙手印，牵引世间灵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动作渐渐熟练起来，双手翻飞如蝶舞，虹吸天地灵气如鲸吞。但渐渐的，他的动作缓慢下来，整个人瞑目侧卧着，生息渐渐流逝，直至如同死物一样，周身灵气不显，神韵消散，如一尊泥塑的雕像。

        夜半梦回，他眼前显现诸多不可说之纷乱异象，闭目脑海生出恒河沙数灾祸尽充为劫，一举一动宛如夜行百鬼缠身，贪婪、恐惧、嫉妒、愤怒、悲伤、疲倦、欲望、困惑……凡此种种，涌上心头。他不为所触，再次合目，一如当初。

        质明，万籁俱寂，他再次睁开眼睛，耳边响起晨露滴落的声音。待他睡眼不再朦胧之际，一颗露珠正顺着绿叶滑落至他的眉心，他这才真正脱离梦境。伸手可以摘下低处的树果，俯身可以摸到丛生的菌落，他笑了笑，向着密林外走去，并没有过多的举措，植株无风自动，既像是对老邻居的祝贺有些不舍，最后干脆停下，作一场不知何日再见的阔别，只是许他繁花入梦一场。

        刚走出林子不远，迎面就走来一为妇人，但在看见他后却没有过多的惊讶，只是面露微笑地向他走来。她手掐法诀，嘴唇快速地动了几下，一件制式长袍便是出现在了她的手中，他迷茫地看着递来的长袍，在看见妇人微微的颔首后，也就迟疑地接下了袍子，待他穿戴整齐之后，妇人就将他带向了远处的一处小型聚居地中。

        在一间尚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小屋内，已经零星坐着了几位与他一般披着制式长袍的人，凝重的神情像是从同一个模子了刻出来的，他也就在拐角处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而显然他人也并没有兴趣来搭理他，都只是如一潭死水般静默着。

        一阵急促的碰撞声将他拉会现实，抬头一看，屋子前面台前站着一个鬓角微霜，黑白相间的山羊胡子直拖到地上身着动物皮毛缝制的长袍的人，同样长长的眉毛下一双小眼睛炯炯有神，投射出智慧的光芒。此刻他正执着一根不明材质的手杖，依旧不停地敲击着地面，而他的这一举动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后才停了下来。他满意地笑了笑，山羊胡子也跟着不断颤抖着，发出了风吹落叶般“沙沙”的响声。

        正在周围众人同样迷茫之际，他感觉到恍惚间有人在告诉他什么，像是一种昭示，他跟随着自己的感觉将目光投向了台上之人的手杖上，看到台下迷茫的众人中终于有了一个能够理解自己所表达意思的人，智者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是，一阵耐心的等待，而他向四周望了望，显然智者给某个人所下的指令是不一样的。

        几乎是他停云小憩的功夫，智者才下了第二道指引但这一次所含的信息比之前多了许多，理解起来也更加困难，其中玄妙之处不像刚才那样信手拈来，只能半蒙半往里带，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身后一名女性的声音传来，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未曾有所紧张，喉咙中不断发出晦涩难懂的音节，随着她不断发出声音，周围的人渐渐有了响应，都跟随着一同吟唱起来，而他自然也不例外，不多时，所有人的声音连成一片，众人也就进入了一种无念无想的境界，甚至没有发现智者以及几位与他相似之人姗姗来迟的加入。

        不知是多久过后，他习惯性地从梦中醒来，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缓过神来时却是看到了周围几个人在奋笔疾书些什么，他的面前也被摆上了厚厚一打鸟兽皮毛鞣制而成的空荡荡的卷以及一只某种矿石制成的枯树干一般的笔。他像四周看了看，发现周遭醒来的人都在绘制一些奇异的符号，意外的是，这些符号他皆是能够大概理解，他接受到一阵波动，仿佛是在劝他将自己所感记载下来，他也就不自主地开始绘制一些奇形怪状而又与他人大同小异的符号。

        在一个人忽然说出了一段话后，他忽然也有了一种想要说的冲动，在那人的带领下，他们众人居然是交谈了起来，各抒己见。众人白天奋笔疾书，夜晚以各自怪异而又自然的动作吐纳天地间灵气，而智者在这个时候通常都是要进食和休息的。

        “东方兄，今日我们大概就能将所谓语言与文字全部完善出来了”一位气质优雅脱俗之人笑问着他。

        “攸宁道友未免有些乐观了”他边说边摩挲这那质地诡异的兽皮卷，“这小山高的一堆还没整理呢”随即几人便是皆埋头苦干，再没什么废话。

        七日后，第一缕阳光透过半掩的门扉洒在造型千奇百怪的众人身上，而难得最先醒来的他，东方鸿，看着眼前这些人零零散散醒来的群魔乱舞之态，有瞄了一眼屋外忙活的村民，一个异想天开的点子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东方兄弟，想什么呢？”一个满鬓络腮的大汉上来拍了下他的肩膀，“那边正准备庆功宴呢，你这个大功臣不来，我们这些干粗活的怎么好意思开动呢？”于是在男男女女单纯的起哄声和笑声中，他缓缓落座，一阵觥筹交错之声响起，便开始了喧哗与骚动，杂乱的声音不绝于耳，只是有几个人各打各的算盘，其他人不得而知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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