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全
司礼监，紫耀王朝内廷管理宦官与宫内事物的权力机构，掌管皇帝的文书，印玺，内宫礼仪。司礼监首席掌印太监，以下又分三位秉笔太监辅助掌印太监管理整个司礼监。
今天整个司礼监一片寂静，首席掌印太监刘寅背靠在一张躺椅上，双目微闭，边上两位秉笔太监刘礼与刘奎伺候一旁，或蒲扇轻摇，或端茶倒水，小心谨慎中端的是怕一个服侍不好。
“干爹。”外面传来一声，伺候着的两人赶紧弯腰小心着退后几步。只见刘寅慢腾腾的从躺椅上起身：“跟着吾这些许年头了，尚如此毛糙得紧。以后如何可交汝办理紧密大事。”
从校府台来的那人，赶紧挥动起右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大右耳瓜子，这还不算完，立马又轮起左掌朝自己左耳瓜子狠狠轮去。待两声清脆的啪啪声响起后，方才一脸谄媚道：“干爹教训得是，儿子以后定当紧记。”
不用说了，司礼监四大巨头：掌印太监刘寅，秉笔太监刘礼，刘奎，刘墉全在这了。看这架势：大阵仗啊！
“事情办得如何？”刘寅淡淡的看了回来的刘墉一眼。
听得他干爹问话，这外面里面都被不知多少人巴结奉承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此时哪有往日那种威风。弯腰屈膝。面带讨好的媚笑：“干爹吩咐的大事，儿子哪敢不小心谨慎的办好他。只是恕儿子愚钝，那镜子是什么要紧的东西，竟然值得花如此阵仗让那纨绔败家子得到？”
刘寅闻言抬头凝视天空，良久后方徐徐对三人道：“窥仙境。”
“窥仙境！”三人闻言异口同声惊道。皆不约而同的大惊失色。
“窥仙境，传闻中让人可以修炼成仙，不受三界拘束，不入五行制约，天地同寿。是个大造化啊！”
三人皆惊：“如此大造化为何干爹还要花如此大工夫把这份无上福缘与那纨绔？须知此不是要谋他戚家，反倒是赠他戚家大福分。”
刘寅淡淡的斜视了三人：“大造化吗？你们须多加历练啊。”
三人赶紧把腰再往下压一压：“儿子们愚钝，但请干爹训示。”
刘寅复又仰头望向天际：“窥仙境每次现世莫不皆是天下大劫。天下诸国世界大战，江湖绿林相互攻伐。哪一次不是尸骨遍野，十室九空？又哪一次听说有谁真的得道成仙了。大福缘吗？大灾劫才差不多。持有者至今无一幸免，尽皆满门惨遭横祸。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道理难道不才是天下间的至理名言吗？”
三人震惊：“陛下这次怕是不让拓疆王善终了。。。。。。”
“哎！外姓封王，又掌实兵权。开疆拓域，文治武功。举国无人能出其右。试问天下间古今又有哪位帝皇者不胆战心惊如履薄冰？功高震主者从未能有善终。历任帝皇哪位都赌不起，也不敢赌。”
“谢干爹教诲。如此几时收网？儿子们好准备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刘寅叹道：“也可怜了戚霄汉，为陛下开疆拓土，手上沾染了杀业太多。至今妻离，一子痴呆，另一子好一点的虽然是个正常人，但却是个纨绔子弟，也是不得出息。终又将落得个不得善终。陛下密嘱咐待得戚霄汉为我紫耀皇朝吞并桑梓国后，念他为王朝鞠躬尽瘁到时可好好供养他那痴儿，让他那痴儿得封个安乐公无忧无虑此生。”
三人皆不解：“干爹，陛下愿意网开一面？须知斩草不可不除根啊。”
“哎。。。。。。”仰天长叹之余，刘寅徐徐回头望向三人：“格局不同视野不同而已。站在陛下立场，戚霄汉功高震主是早晚的事，周边小国目前尚未全部兼并已经封王，若再进一步难不成就要封号一字并肩？抑或辅政，再进而摄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山终将不容二虎。”
“话转回头，戚霄汉为王朝开疆拓土，手下将士哪个不是希望博个大好前程，封妻荫子？这人啊，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性也是如此。随着戚霄汉为王朝开疆拓土功绩越大，他手底下的集团班子也就野心越水涨船高了。到时已经不是戚霄汉自己一个人愿不愿意的事了，而是整个集团利益由不得他戚霄汉个人意志。被迫黄袍加身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王朝周边大小十几国度，常年争战，生灵涂炭，百姓疾苦又谁能体会得到？我紫耀王朝历经五帝艰辛奋发，终于可以在当今陛下任上实现山河一统，结束这纷飞战火。让这十几国度的底层百姓有喘息之机，休养生息让天下靖平，百姓安居乐业。岂可再因有功之臣功高震主封无可封，奖无可奖而再次令天下百姓黎民再遭受战火褴褛？社稷家国再次动荡分崩离析？真是这样那当今陛下将如何自处？上如何愧对祖宗，下如何面对万千黎民？不是陛下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而是为天下黎民为祖宗社稷不得不为啊！哎。。。。。。”
一番话说得司礼监秉笔太监三人无不动容。均在那轻拭悄然滑落的泪珠。继而再次请教：“陛下仁义，我等愚昧不及体悟。干爹恕儿子们愚昧，接下来又要如何运作？”
擦拭了眼角泪花后，刘寅方哽咽道：“陛下艰辛啊！诛，将落得个杀功臣的千古骂名。不诛，又对不起祖宗与黎民。当真是左右难为啊！主子左右难做，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得为主子分忧，为主子鞠躬尽瘁想个万千可行的法子让主子不被套入进退维谷的地步才是正道呐。”
三人赶紧正色道：“但凭干爹吩咐，儿子们绝不敢做那阳奉阴违的阴损事儿！”
“嗯！你们三人，从今天开始密切关注那戚德芳，不必为难与他，那纨绔如果有任何些许举动要逃离京城，要求校府台务必秘密稳妥放水与他，暗中助力。放他戚霄汉香火有得延续方能保他忠义两全。”
三人齐齐讶异不已：“戚德芳那纨绔会逃离京城？怎么看那家伙也就是个奢靡成风醉生梦死的料，那种草包真有这心眼又怎会是这京城里大名鼎鼎的纨绔？”
“戚德芳真有你们所说的这般不堪？未必然。真是纨绔？每入烟花巷柳之地大把撒银却不曾做过那摧花折柳的伤风败俗之事，每有见到孤苦凄贫之人却又舍得乐善好施，锄强过，也甚喜扶弱。前些天琉璃仙境花魁首夜，戚德芳是大把撒金传得街头巷尾人尽皆知，后来传出这家伙竟然是整夜在那听曲品茗，琉璃仙境那花魁第二天竟然完璧归赵。直把个整个京城都在传诵拓疆王府戚大公子道德芬芳京城奇葩。”
“根据校府台暗中调查所得，这戚大纨绔每件事都有那么些离经叛道，奢靡成风，也的确可以说是纨绔界可以称宗做祖的人物。但如果再重新把所有调查过的事情串联一起，再综合分析，所有事情挪合在一起，不简单啊！此子表面虽是纨绔不堪，但却洁身自好，每每有道德底线从不过界，更兼有侠义之心。戚霄汉有子如此当真羡煞人也。”
三人恍然大悟：“感情这家伙在那扮傻充楞，感情这家伙这些年都在为戚霄汉减除陛下忌惮之心。干爹此番训示，儿子们当真犹如提壶灌顶，瞬间清明。”
“呵呵。戚霄汉功勋过大，军中威望无人能望其项背，一身无有缺点呈现，陛下能不忌惮？好在其已丧失繁育能力，只有这二子，老二是个痴儿已无药石回天，只余戚德芳一人可传承戚霄汉香火与功绩。”
“可如今这现实中的独苗戚大公子却是个视财如命又腹中草包的纨绔子弟，终是不堪大任，谁放心？谁又才会心安？陛下不忌惮了，戚霄汉才能大展抱负为王朝开疆拓土，甚至才能完成咱们这拓疆王毕生的宏愿，把周边大小十二国完成大一统格局的万世不灭之功！届时戚霄汉的功绩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三人震惊！良久不能回神。
刘寅无语凝视远方，良久方握紧拳头，牙关紧咬出牙齿的摩擦声，狠狠道：“成全他！万世不朽之功，成全他！”
三人又不解：“干爹明示。”
“戚霄汉要成就那大一统格局，就不可能做出那黄袍加身的大逆不道。但又必须让陛下不会左右为难。到时洒家将亲自游说戚霄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其杯酒释兵权。其一拯救我紫耀王朝大功之人，陛下进退有度，乾坤执掌，君臣和睦，青史留名。其二，拓疆王成就万世之功后以身作则，为我紫耀王朝千秋大业驱除隐患，不恋权势，辞呈逍遥。可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忠义两全青史留名！此可谓两全其美之法。”
一番巧舌直把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声叹服：“干爹公忠体国，我紫耀王朝有干爹一人鞠躬尽瘁幸甚！儿子们当尽力学之。”
待得三人退出后，刘寅方附手向后，双目微合：“老伙计我也只能尽力以此了。。。。。。”
带着满脸愁容的何碧回到王府，戚德芳端着那花巨资购来的铜镜详细端详，研究着。只是这研究了良久除了那背面较为精美以外，这纨绔还是没研究出丁点头绪出来。只是旁边的何碧倒是时不时的龇牙咧嘴心疼不已。
这时那十岁的戚苍从外面流着口水刺啦刺啦的进来，见到戚德芳手中的铜镜倒是吸引了痴儿的注意力，伸出手去一抢，倒也快准狠，一把夺了去。直把个何碧大惊失色。慌乱中赶紧双手竭尽所能的护着铜镜下方，深怕痴儿一个手滑将那花了巨资的东西砸落在地。
倒是纨绔不放心上，大咧咧对痴儿说道：“黑子儿，喜欢这镜子就给你玩儿了。”
一旁的何碧听得突然大惊失色失声道：“这等重宝怎可这样轻率！”
“嗯？重宝？”戚德芳不解道。
意识到了自己失态，何碧赶紧责怪戚德芳的语气：“花了五千两金票不是重宝又是什么？没见过这么个败家法的！”
反观戚德芳一副不在心上的样子，起身，回房，睡觉。轻松洒脱。
待得何碧絮絮叨叨的向外走去时，目不转睛在那注视着铜镜的痴儿竟然眼角余光斜瞟了那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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