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晒嫁妆，明烨醒来
悲怆、孤凉、哀戚。在梦里，这些情绪将穆听澜死死笼罩在其中，透不过气，漂泊如浮萍。
似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捏住她的心房，拼了命般的掠夺，霸道张狂的让她无所适从，只能臣服。
明庭轻轻摩挲着她的脸，皓若凝脂，冰骨玉肌。
拾起一缕落在枕上的丝，放到嘴边轻吻，认真的侧颜静默如雪。
他双眸中柔光泛滥，看着身下，他爱到心坎的姑娘，隔着薄薄的几层布料，柔软的不成样子。也让他本来为数就不多的对她的自控力，彻底为零。
“澜儿，你终于还是要想起来了。”明庭轻轻吻着她的双唇，却是饮鸩止渴，只想要更多。
分不清是不是心碎的声音，明庭竟意外的冷静。
冷静成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样子。
穆听澜轻轻蹙眉，搭在他腰间的手慢慢缩回，人也想从他的怀里退出。
然而，察觉到她的动作，明庭唇角轻勾，却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
穆听澜停顿了下来。
紧闭着的双眼，能看到眼球微微滚动。
似乎是在分辨身旁的人究竟是谁。
明庭轻笑，笑的却让人心酸，“可是澜儿，你想起来又怎么样。过了明天，你就彻底属于我。再没人能将我们分开，也再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你是我的，一直都是。”
……
天色大亮。
穆听澜睡醒的时候，现枕边被打湿了一大片。
空气中的味道虽浅，她仍旧皱了皱眉，明庭来过了吗？为什么不叫醒她？
看了眼大概时辰，这显然已经有些晚了，今天还有要事，她真是……没心没肺到极点了。
“小姐？”门外丫鬟小心翼翼的询问出声。
“进来。”
小丫鬟端着水进来。
这是新买来的丫鬟，叫扶柳。自打知茶被处置之后，消息穿了回来，府里在没有丫鬟敢近身伺候穆听澜。
近身伺候就代表着要随时被皇上找去问话，穆小姐可能不会说他们什么，但是架不住皇上喜怒无常。
这下子，连想跟穆听澜一起到端王府的人都没有了。
荣华富贵是好，但没了命什么都不是。
还是以那种残忍的方式。
被拔了舌头，活着丢入乱葬岗，听说是被狗直接分食了。
府里少了一个丫鬟，穆小姐也当没看到，她们这才懂了，自己的命真的不算什么。还不如就留在穆家，至少吃喝不愁，还很清闲。
马管家起初对这件事还挺愁的，因为皇上派来的人，不能一个都不用，可挑谁去伺候小姐，谁都不愿意。
也只能再挑几个干净的丫鬟买进来，留到穆听澜身边伺候。
扶柳就是其中之一。
还有几个在外面伺候的，闻樱、追荷、倚玫。
可能也是因为出身一般，被选进府来就是陪嫁，所以更加谨小慎微，生怕惹到小姐一丁点不满。
穆听澜也无奈。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回小姐，老太爷在操持。”
穆听澜应承了一声，她祖父办事，她自然放心。
街上铺了一片红，从穆府直到端王府。吹锣打鼓，人欢马叫。起初百姓们还不知道生了何时，等互相询问了之后，才知道这是穆府送嫁妆呢！
可是……
端王府什么时候下聘了？
大多数人都摸不清头脑，这么大的事儿，他们怎么谁都没听过消息？
难不成这亲王府送聘礼还偷偷摸摸的？
有多少议论的，就有多少耻笑的。这是端王府明显看不上皇商吧！
不过这嫁妆倒是挺多的，一个小小的绥远县出来的穆家，竟然也这么有钱？
瞅那一抬抬从穆府抬出来的箱子，沉甸甸的，一看就是好玩意，有分量。而且足足有二百五十六抬之多！
皇室成员少，王爷更是仅有明庭一人。没有什么对比也没有什么概念，但若换成世家之间，那可真是足足多出一倍去了！就连这排场也要比一般世家子女娶妻嫁人要大的多啊！
穆家难道就没想过，这样更会对比自己家闺女被端王府冷落？
还有打头一人多高的，色泽鲜丽的两株珊瑚树……
这……
百姓中没见过珊瑚树的人多，并没有那个眼力见，甚至不知道那玩意儿是啥，就是瞅着，也太好看了点。
可他们如此，来端王府做客的人却震惊的吞掉了之前所有嘲笑，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那珊瑚树的价值几何，他们心中清楚。也正是因为清楚，他们忽然有种端王捡到宝了的想法。
听说全邺城，只有萧太师府上有两株珊瑚树，一人高，还有个更大的，被萧太师送给皇上，收藏在宫中。
没想到这穆府的实力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连千金难买的珊瑚树都有。
这可不是有钱才能办到的事情！
不过议论的人中，也有人在萧家看过那两株树的，心里想的难免更多。
后面跟着的是房产，商铺。
这才是足足赚足眼球的东西。
那足足有五厚摞的瓦片，让人差点将眼球直接贴了上去。
这真都是陪嫁的房产？
那穆老爷子别是把所有穆家的东西都给陪给孙女做房产了吧！这下众人看明庭的眼神就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闲王，没什么权势。等他在朝中展露头角之后，又觉得他根基不深，没什么势力。
然而现在他娶了一个这么有钱的王妃，那以后在邺城岂不是更加举足轻重？
倒有看着这些嫁妆不断皱眉的。
穆大人太能干，端王又如盘龙，再有财力支持，这两相结合，大齐恐怕是要变天了。
不怪被人这么想。
主要还是皇上自己的问题。虽然皇上足够优秀，是个英明神武的皇上。可为什么这么久就是不立后不生太子呢？
难免显得君王稍弱，没有什么底气一样。
好在萧太师还是全权支持皇上的，再加上几个忠心耿耿的臣子，皇上也不是那么孤立无援。
毕竟，至少现在看起来，端王还没有结党营私的那些行径，应该……还是可靠的吧！
当今皇上即位之初，大齐皇室间的腥风血雨，他们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陪嫁的房产之后，便是一个系列的摆件儿，光玉如意便有四只，更别提其他瓷器，小到精致的笔洗，大到花盆，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再之后就是布料。
说起来，这才是穆家的正经生意。一匹匹精美的丝绸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远远的看一眼，便知道那绣工精致，价值不菲。
而且数量还多。
两大箱子塞得满满当当，将抬嫁妆的两个下人都累的直不起腰来。跟别的东西比起来，这可是十足十的，箱子里放不下，便在上面捆着红绸一字摆开。
原来那锦署园卖的，还不是世上最好的。
这世上最好的，全在未来端王妃的私库里装着呢！
紧接着随后而来的家具更是让人恨不得想直接抢回家。清一色紫檀木打造的多宝阁，罗汉床，屏风还有桌椅等，更有那镶了玉的梳妆台，花样多的，简直连世家子弟都比不上。
不，应该整个邺城只有穆家这头一份儿。
王府管家操持着这些嫁妆，也有些咂舌。
不是说这穆家在绥远县虽然是第一富豪，但在邺城看也算不得什么大户吗？怎么竟然会拿出这么多嫁妆？
明庭在端王府亲自设酒席宴请客人，他眼角的喜色，在场只要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到底是为了人还是为了财，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想想也是。当初王爷回来的时候，那步辇上坐的好像就是穆家小姐，再加上在宴席上为了维护穆小姐不惜与南中公主其正面冲突，为了穆小姐连萧太师之女也不要。这么看来，端王心中还是有这位穆小姐的。
那之前送聘礼的时候低调的要命，莫非是因为……穷？
行知看着那些人不避讳的往王爷身上打量，实在觉得牙根疼。
虽然穆小姐本事，这半年穆家的财政收入好似也可观，但拿出这样邺城独一份的聘礼来，除了因为穆老爷子疼穆小姐，这其中还有萧太师和王爷的功劳。
那二百五十六抬聘礼里，最起码得有一百多台是王爷自己塞进去的。
不能光明正大给穆小姐作脸，那他就不怕在朝廷众臣面前多一个吃软饭的名头。
这端王府，以后可以靠端王妃的嫁妆养着了！
只不过行知不懂，为什么主子明明是高兴的，他却猛地感受到一层凉意呢？
外面热闹非凡，宫中也不亚于此。
因着皇上身体不适，早朝被取消。
但暗中守护皇上的黑陵卫却是不相信皇上那苍白的脸色是因为身体不适造成的。
也跟花公公起了冲突。
等明烨自己真正醒来的时候，却现他根本就想不起来昨晚生的一切事情。
只觉得心空的像被人狠狠捏碎一般，茫然不知所措。
“花富。”明烨的声音很淡，很低，低到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皇上！”花公公顿时跪在了地上，“是老奴保护皇上不周，老奴死罪！”
明烨蹙眉，“怎么回事儿？”
花公公哭天抹地，“皇上，那淳太妃，她给皇上下了药，差点酿成了大祸啊！”
明烨冷着脸，感到胸口传来一阵疼痛，“说下去。”
花公公将皇上的异常掩藏，也刻意弱化了明庭深夜带人闯宫的事实，只将所有过错都推在淳太妃的身上，声称淳太妃因为不满端王妃，所以设计陷害她御前失仪，险些被端王误会，还连累了皇上被穆小姐刺伤。
明烨听罢后，狠狠皱了一下眉头。
“朕……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穆小姐和端王为了伤及皇上一事甚是懊恼，但今日两人……”花公公看了一眼，没有往下说。
明烨清楚今天两人六礼走到了哪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止住血的伤口，既然行动无碍，那说明也不算太深。
再加上这事绝对不能宣扬出去，明庭没留下来请罪也实属正常。
只是，他为什么会有失落的感觉？
“你说，事情是淳太妃所为？”
“淳太妃所为，镜贵妃挑拨！”
这就对了。
淳太妃就算再糊涂，也没可能将注意打在他的头上。
多半是南周那边还有什么计划，因此才牵扯了自己，但淳太妃如此胆大妄为，还是自己平日里给她的尊荣太高，她本来就是太妃，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应该掌管后宫，更不应该以为自己是她能一手操控的人。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明烨有些烦躁。
花公公为难了一下，“王爷震怒，将淳太妃锁在了寝宫之中，还留了一大群侍卫，已经锁了一夜了……”
“……”
“……”
“胡闹！”明烨猛地起身，大脑迅缺氧，让他差点一头栽到了地上。
花公公赶紧上前扶着，“皇上，皇上……”
“还不赶快将淳太妃放出来！”
让自己母妃跟男人过夜，给父皇带绿帽子，亏他明庭想得出来！
虽然自己在知道事情始末之后，同样想过要收回淳太妃手中的权利，但却没想过明庭竟然半点情面都不顾。
那可是他母妃……
他是在用这种行为，来告诉自己，只有穆听澜，任何人都不能打她的注意，惹到她的身上吗？
还好最后没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儿。
虽说明烨脑子里是这么想。
但总有一种声音，在提醒着自己，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他错过了一个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东西。
“可是皇上，看端王那样子，这次是绝对不会饶恕淳太妃的，况且她竟然算计到您的头上……”
明烨又蹙眉。
他知道，明庭不会轻易动澹台镜。尤其现在南周使臣还没走。再加上事情跟自己有关，他也不能拿自己如何。
淳太妃跟他关系并不亲密，所以便成了明庭唯一泄的目标。
“那淳太妃……”
“皇上放心，端王还是有分寸的。”
明烨颔，他也觉得明庭不会做的再过，虽然淳太妃的某些行为确实太过出格，“既然如此，太妃已经不适合留在宫中，就让她……去替先皇先太后守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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