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斩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射下君士坦丁堡的大宫重新焕生机，金黄色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夺目，后庭的花园内满植玫瑰，绿草如茵巨木参天。
阿莱克修斯正在修剪花草，长期战争的残酷锻炼了他的意志，但是这个时代贫瘠的物质娱乐生活让他无比乏味，最后只能在空暇时间选择园艺栽培聊以自乐。
“登登登”的脚步声在宫廷走廊回响，逐渐逐渐放慢变轻，最后在阿莱克修斯身后静默，端着书本的贝塔克微微垂站立，此时大约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皇帝现在的心情了。
“陛下。”
贝塔克轻轻的呼唤让阿莱克修斯举着钳子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皇帝继续修剪着树上的枝叉。
“下次进来前先把鞋子洗干净了！”皇帝微微皱眉轻声细语说着。
贝塔克看向自己的鞋子，底下黏着的血迹一路留下了红色脚印，大概是从大宫门口走进来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那一夜真是血流成河，倒毙街头的叛军士卒数不胜数。
第二军团在戡乱之夜大开杀戒，杀的人头滚滚，自圣罗曼努斯大门到大宫之内尸横遍地。
纵然是经历了一整夜清洗，但还是有很多地方沾满了血红，宫廷仆人都是一边洗一边吐，真是狼藉呀，罗马的荣耀在这一刻蒙羞！
“陛下！海亚姆军团长送来的回报，狄奥多西大牧安然无恙！并且擒获了包括杜卡斯、拉斯卡利斯、帕列奥列格等家族族长！”
贝塔克说的话让皇帝阿莱克修斯眉头一挑，他将园艺钳放在一边，这才从贝塔克手中接过了有关昨日的战后报告，粗粗阅览了一番。
“除了老杜卡斯，其余人直接就地处死，不用再送来见我了，还有给拉利沙信，告诉我的将军哈拉尔德让他们回来吧！”
皇帝静静躺到走廊的一处支柱旁，闭上了双眼，连日的大战还要兼程赶回君士坦丁堡，即使是铁人也要累垮了，
连续两天两夜不眠不休驰骋奔袭让皇帝身心疲惫，当听到贝塔克的消息送来尘埃落定，阿莱克修斯心中的大石落下，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大概没有比这更舒服的了。
看到君王疲倦的身姿依靠庭柱睡过去了，贝塔克也不由苦笑，解下自己的外袍给阿莱克修斯披上，悄悄退了出去。
……
……
……
圣索菲亚大教堂之前，四个头花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头跪在门口，他们双手被反剪绑住，低垂的脑袋恨不得埋进地里，让任何人找不到自己。
教堂的四周里里外外围着无数健卒，其中两个持枪卫士站在门口立岗，矫健的身姿挺拔矗立。
但是他们却用轻蔑的眼神看向地上跪着的那几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贵族，一幅摇尾乞怜的模样令人厌恶。
“昨天夜里的大乱还要感谢将军的救助，我想如果不是您来的早，一些不信神的异端指不定就要来冲击教堂，上帝的仆人也免不了要蒙难！”
教堂内的气氛融洽，大牧狄奥多西正与前来救援的第二军团军团长海亚姆亲切交谈，此前他还对跟随前来的将士们都慰问了一番，气度极佳不愧是上帝的选民。
“冕下您客气了，罗马的将士都是帝国最坚实的后盾，您代天主在地上行走，庇佑着上帝的羔羊，谁能侵犯这神圣的教堂！”
海亚姆连忙右手扣在胸膛上，深深鞠了一躬，大牧狄奥多西笑容可拘，轻轻将这位异族出身的将军搀扶起来，好听话即使是天主的仆人也是爱听的，人同此情。
教堂大门被推开，皇帝身边新晋的红人贝塔克走了进来，气质高贵从容优雅，如果不是一身神父的教士袍，大牧几乎有点怀疑谁才是正教的教宗。
“我来传达皇帝陛下的命令，除了老杜卡斯以外，其他人就地处斩！”
贝塔克向突厥裔的海亚姆干脆利落宣读了皇帝的命令，气氛一下子冷冻起来，海亚姆刚刚与大牧营造的亲密关系瞬间被打破，他站在那里尴尬不已。
“陛下命令直接就地处决这几人？就在这神圣的圣索菲亚大教堂？”
海亚姆看向贝塔克的眼神有些不可置信，他对于敌人一向残酷无情，但是神明的威严也是蛮族武士信仰的中心，这样不敬神的举动由他来执行，自然心中万般不愿。
“陛下的命令！除老杜卡斯之外，其余人全部就地处决！”
贝塔克再次重复一遍，看向海亚姆的眼神异常坚定，海亚姆与他对视一会之后，态度还是软化了。
没有人能够违抗皇帝的命令，如果大牧是主在地上的代行者，那么在罗马人心中，皇帝就是上帝的选民。
“是的！谨遵奉陛下的旨意！”海亚姆终究没有违抗皇帝命令，除非他愿意放弃在帝国锦绣前程，这条康庄大道好不容易才走通，他还没有达到顶点，怎么舍得！
“传我的命令！将除老杜卡斯以外的几人就地斩！”
海亚姆咬牙切齿，既然要做那就干脆利落，回头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大牧，他知道这次肯定和教会撕破脸了，但是皇帝的旨意必须执行！
“求求你们！我还有很多财宝都送给你们！”
“对对对！我也有很多金子，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饶命！我不想死！”
被拖行的三人哀嚎求饶着，但是苍天绕过谁，罗马的法则就是如此残酷无情！面无表情的罗马军团士兵三个人的头按到地上，不让他们再动弹。
老杜卡斯看着还在挣扎的三个人，一脸的呆滞，他虽然不明白自己免死的原因，但是想来皇帝既然留他一命肯定还有别的用，从跪地求饶那一刻起他就只是一个懦夫了。
“刺！”
海亚姆的呐喊震动教堂，大牧在殿内只听到几声惨叫，然后外面再无声息，他走出门外看向地面的一滩血迹，尸体已经被士兵拖走了，这算是示威么？
老了！老了！老了！皇帝的心意真的看不懂呀！
但是这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教会再强大在罗马也斗不过皇帝的，希望这位奥古斯都不要太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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