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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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朋友？最简单最标准的回答：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人就是朋友。这样的人很少，但是一生中总会有几个。&1t;/p>

        有一天上体育课，体育老师随口讲了几句无用的费话便让大家自由活动。唐伟一个人来到乒乓球台见有几个别的班级的学生在打乒乓球，他乒乓球打得很好，也很喜欢看别人比赛，所以驻足站在边上静静的观看。其中一个矮个的学生正巧刚刚输了，心里有气，见唐伟站在旁边他怒气更盛，举起手里的球拍指着唐伟满脸骄横的骂道：“你哪班的，赶快滚！”&1t;/p>

        唐伟无缘无故的挨了骂非常生气，反驳道：“你怎么骂人，乒乓球台又不是你家的。”&1t;/p>

        “骂你，还打你呢！”矮个学生说完几步蹿到唐伟面前，一拳朝唐伟打来。唐伟一愣神拳头打在胸口，他后退了几步捂着前胸说道：“你凭什么打人？”话音未落余下几人一起冲向唐伟，拳头和球拍像雨点般落在唐伟身上。唐伟忙用一只手护住头，另一只手不停的摆动以阻挡打来的拳头。怎奈对方人数太多，眨眼的功夫他挨了好几下重击，被打的晕头转向马上要摔倒在地。在这紧要关头突听有人大喊一声，唐伟偷眼观瞧，只见不远处飞来一匹白马，马上端坐一人，头戴银盔，身披银甲，外罩素罗袍，脚踏一双五彩虎头战靴，手持一把亮银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不是旁人，正是唐伟的结义兄弟卜艺，卜子龙。&1t;/p>

        转瞬间马到、人到、枪到，就听两声惨呼“啊”“啊”，卜艺手起枪落刺死二人，然后纵身下马加入战团。卜艺的到来让唐伟勇气倍增，他从来没和别人打过架，每次挨打只做一件事，逃跑。然而此刻他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他感到愤怒狂躁，想起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永远不让别人再羞辱我”，他疯似的撕打，心中的火从眼睛喷射出来，他的拳头打在别人头上震得生疼，别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反而使他无比的畅快，他嘴里出“嗷嗷”的怪叫，恨不得用牙咬死对方。&1t;/p>

        战况异常惨烈，唐伟和卜艺只有两个人，对方却有六七个人，可勇气弥补了人数上的悬殊。唐伟的鼻子被打的鲜血狂流，他的脸上、衣服上已经让血涂满，样子恐怖至极，但是他毫不退缩，忘记了疼痛。压抑太久的怒火一旦得到释放简直要把天烧个窟窿。终于他打倒了一个人，看见对手倒下他没有一丝怜悯，不停的用脚狠狠地踹他，对手的哀号让唐伟更加兴奋，他变成了一只嗜血的野兽，不把猎物统统置于死地决不罢休。&1t;/p>

        对方退却了，一边跑着一边骂着。唐伟和卜艺紧追不舍，不时捡起地上的石头向前扔去，直到许多老师赶来将二人牢牢摁住，战事才得以平息。大战过后清点战果，对方参战七人，一人重伤脑袋被开了瓢，余下六人皆有不同轻伤。唐伟和卜艺也付出了高昂的代价。唐伟鼻子被打坏，衣服裤子扯破了好几个大洞  ，连那双他最喜欢的带着补丁的鞋也撕开了长长的口子不能再穿。卜艺虽然没受伤可是他的坐骑，万里挑一的宝马“粉腚白龙驹”却不幸掉入陷马坑被乱刃扎死。而且他的亮银枪也被学校没收，卖给了废品收购站。老师们押解着唐伟和卜艺前往学生科，引得无数人翘观看。在万众瞩目之下唐伟慢慢的走着，眼前的景象让他感慨万千，他禁不住高声叫道：“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话音刚落就让身后的男老师在屁股上使劲踢了两脚。&1t;/p>

        学校领导经过紧急磋商决定给予所有参加打仗的学生记大过处分，脑袋开瓢学生的医药费由卜艺承担。唐伟心里很不是滋味，卜艺是帮自己才出的手，怎么能让卜艺掏钱，可是他不敢回家跟父母要钱，他向卜艺保证医药费的钱将来自己一定连本带利还给卜艺。二十五年后他兑现了承诺，只是利息高得惊人。&1t;/p>

        唐伟一战成名，班上的同学都对他刮目相看，尽管缺少了鲜花与掌声他还是能从同学的眼神中看出从前没有的敬畏。过去父母经常告诫他不要和别人打架，并一一列举出打架的坏处，没想到他们是错的，打架原来这么过瘾，不仅可以锻炼身体还能陶冶情操，真是好事一桩。唐伟有了收获，明白了道理：武力是解决问题最后和最好的办法。他身体里的野性被激出来，喜欢上了打架。以前有人欺负他时，他总是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自从这件事后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前去。为了比别人拳头硬，比别人更能打，他将没用的书用钉子钉在家附近的一棵大树上，每天晚上都要打上几百拳。书越来越薄，他的拳头越来越硬，性格也越来越难以驯服。为了防备那个脑袋开瓢的傻瓜找人报复，唐伟上学时都会在书包里放上一根粗粗的铁棒。本来他也想和菜刀班的学生一样带着菜刀上学，可家里只有一把菜刀，母亲做饭切菜离不开它，他只得退而求其次。铁棒是唐建生干活的工具，足足有三四斤重，使着非常顺手，唐伟拿它做过试验，只轻轻在头上敲一下就疼得要命。有了它防身，唐伟不把学校里的任何人瞧在眼里。&1t;/p>

        出乎唐伟的意料，被打的几个人没有来报复，反倒每次见到唐伟都会主动跟他聊上几句，有时还会拿出香烟给他抽。那份殷勤和客气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使人怎么也不敢相信几天前双方还打得头破血流不可开交。他们的热情让唐伟有些茫然，他心里暗道：“人，真是一种犯贱的动物，挨完揍知道疼了也就不装毕了。”&1t;/p>

        一个月后学校出了一件大事，那几个学生所在的班级没了。是的，你没听错，一个班级没有了，消失了。起因是班上的一个男生和女生马上就要举行婚礼，不料另一个男生也喜欢这个女生，双方决定为爱情进行一场公平的决斗。开始只是两个男生的事，后来竟展到全班学生都参与进来，连女生也分成好几伙打得你死我活，不亦乐乎。最后班上五十多个学生集体退学，只剩下六七个学生还来上课。学校没办法只好把剩下的几个学生往别的班级一分，匆匆了事。唐伟所在的学年本来有四个班，现在则变成了三个班。这一事件打破了学校的记录，开创了先河，校领导高兴的几夜都睡不着觉，为了纪念这一历史事件还专门请人拍了一部记录片，以供内部传看。&1t;/p>

        唐伟再也没见过那几个学生，也不记得他们的名字，有些人突然出现在你的生命里，又突然的离开，只为给你上一堂书本里没有的课。唐伟很感谢他们，如果没有他们几个装必挑衅，他可能永远也不会明白暴力的好处。唐伟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坏学生，成绩差、逃课、打架、抽烟、偶尔还来点小偷小摸，学生能干的坏事他一件也没落下。没有人喜欢这样的人，连他自己也不喜欢自己，他之所以这么做只是觉得这是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一种方式。老师讨厌他，同学们讨厌他，他都不在乎。除了卜艺、马志飞外他也讨厌所有人，当然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总会有例外存在。&1t;/p>

        新的学期开始，王桂云根据身高给学生们重新调整了座位。一个叫杨惠敏的女生坐到了唐伟身后。杨惠敏是班长，她当班长实至名归，从进入初中的第一次考试，一直到现在她始终都是年级的第一名。唐伟想不通，学校的招生三不招里清清楚楚的写着，爱学习的人不招，杨惠敏是怎么混进来的。&1t;/p>

        杨惠敏很瘦，所以显得身材非常高挑。她的脸很白很圆，圆圆的脸上长着几粒调皮的雀斑，仿佛洁白的信纸上一串长长的省略号。她的鼻子挺直，嘴巴小巧，眼睛明亮而又深邃，如同悬在遥远夜空的星辰。但是她的额头却出奇的大，就像年画上的老寿星一样。杨惠敏还总是喜欢梳一条细细的辫子，辫子上绑着红色的蝴蝶结，走起路来朝两边一甩一甩的。&1t;/p>

        唐伟与杨惠敏在一个班级很久了，他没和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仔细看过她的脸，现在两人成了前后桌，他第一次有幸近距离的观察她。他想笑，觉得杨惠敏不好看，很老气，还有点像外国人。他朝杨惠敏说道：“杨惠敏，你长得像外国人。”这是他同杨惠敏说的第一句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明白自己在班上的处境，王桂云看不起他，同学们也没人愿意理他，像他这样的人应该悄无声息的自生自灭才对，怎么可以跟班长随便搭话，尤其是女班长，真是自取其辱。&1t;/p>

        杨惠敏抬起头，轻声说道：“才不像呢。”她的声音悦耳轻柔，如春风拂过心头。唐伟吃了一惊，没有想到杨惠敏会与自己说话。他看着她，现她其实是个很美丽的女孩子，她的美丽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容貌而是因为气质。她有着一种优雅高贵的气质，这气质比俏丽的容颜更令人陶醉。有时候一辈子的努力也可能无法打动一颗心，有时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会让人铭记一生。唐伟胡乱的说着闲话，杨惠敏听完总是轻声的回答或是报以微笑。她的大方与随和更衬托出班上其他人的粗鄙与虚伪。&1t;/p>

        唐伟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她。&1t;/p>

        晚上唐伟依旧睡不着，不过这次他想得不再是林蔚，而是另外一个女孩。&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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