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古老
沉寂……
不断地沉寂……
风长秀只觉自己正不断地沉寂……
看到自己犹如透明般虚幻的躯体，再看到周围黑暗之中不断划过的流光，风长秀感觉正不断地沉寂到一片广阔的空间里。
“在下地狱吗？”
“若是，那应该是进入最底层的阿鼻地狱吧。谁叫我什么都做不成呢。”
风长秀自言自语地呢喃。
孤寂该是多么令人难受，空寂该是多么令人身心空虚。
即便旅人，至少也有沿途风景相伴。
风长秀突然胆颤，下地狱若是像现在般，变成一条漫长的旅途，那得多煎熬。
孤独果然是最煎熬的。
风长秀蜷缩着……
只有蜷缩，他才觉得自己依然存在，不然也得化成这片空间的虚无。
“你终于来了？”一道似从亘古传来的声音在虚无的空间久久回荡，那道声音沧桑而空灵，犹如绝世梵音，让沉寂的心神瞬间为之一荡。
“谁？”风长秀霍然抬眸。
只见流光不断划过的虚无黑暗里，一双巨大的眼眸缓缓睁开，他的眸光之中拥有着熊熊的怨怒凶焰，世间的一切，映射到他的双眸中，都似燃烧殆尽。
“我是个很古老的人，你可以叫我古老。”
那亘古而来的声音再度响起，震荡着周围的虚无空间，而后周围虚无黑暗的空间出现星星点点的火光，紧接着……噗噗噗……一簇簇火焰相继凭空出现。
一刹那间，整片原本虚无黑暗的空间，悬浮着不知其数的火焰。
整片空间，亦在此时稍显形貌。
他正飘荡在犹如血般殷红的彤云上空，不远处有着一座透穿云层的峰尖，那峰尖神异非常，它便犹如一柄剑的剑锋，浮动着极其骇人的赤红真气。
“古老？这是……”风长秀震骇莫名，片刻过后，才回过神来，支吾道。
“白凤勾玉里的天地！”一道颀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风长秀身前，缓缓说道。
风长秀缓缓抬起头来。
只见一位身躯颀长挺拔的老者，简单披着一件朴素的红色羽麾。他长髯长，皆都斑白如雪。而他那一看就知道饱经沧桑变化历经风雨瑑削的面庞，即便此刻满布皱纹，也难掩他曾经的俊朗光荣。
其威严凛人的仪容，和他那高山仰止高伟不凡的雍容气度，使得风长秀心生敬畏。
风长秀在看向他的同时，他也正凝视向他。
那双眼瞳，赫然就是适才那双巨大得犹如小太阳般的眼瞳。
那双眼瞳，正炯炯有神地审视他。
而在这样一双眼瞳面前，风长秀只觉自己正赤裸裸地站在这名男子的眼前。
“晚辈风长秀，见过古老前辈！”风长秀深知眼前男子的不凡，遂深深躬身一拜道。
“你这小子，很不错！幸亏你没死。”
风长秀只觉被他拍了拍肩，被他赞得身心都是一暖。
风长秀抬眸，已是现，他已站在了刚才所看到的峰尖上。
峰尖上，削平的露台，中央一案冰玉方桌，四布冰玉石椅，其侧一棵幼苗，轻轻摇曳生机。走进一看，方桌中央雕刻棋格，黑白两壶棋子已然摆在对称一角。
“来，坐！”古老淡笑道。
风长秀略一踌躇，才走向前去，朝他拱了拱手，才坐在古老对面。
“不必拘谨，放开心胸！”古老粲然一笑，笑得洒脱，笑得豪迈。
他话毕，一挥手，一壶琼浆握在手中，他一旋手，两个雕饰精致的白玉瓷杯凭空出现，捏在他的手里。玉壶一倾，一杯佳酿斟满瓷杯，于是一股令人心神荡漾的幽香飘荡而出。
古老递来一杯！
“喝！”古老仰颈一灌，已是喝下。
风长秀恍惚间接过，然后见他先自一灌的豪情样子，他也就学他模样，也是仰颈一灌。
清凉古酿，香醇可口，深入肺腑，沁人心脾。
“好酒！”风长秀从来没喝过如此佳酿，赞叹一声道。
“好喝不？”古老笑眯眯地看向他。
“好喝！”
“想要喝更多？”
“想！”
“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不要！”
“呵呵呵！”
古老尴尬地连连而笑。
风长秀则是淡笑着摇了摇头。
“想知道怎么和你小女友回去吗？”古老自斟一杯，抿了一口，忽道。
“修炼《涅槃经》吗？”风长秀旋转着冰桌上的酒杯，悠然散漫道。
“不仅如此，你还得寻找二魂与七魄。”
“什么意思？”
“人有三魂和七魄，三魂天、地、命，七魄则有喜、怒、哀、惧、爱、恶、欲。昔年我与妻子的肉身尽毁，本以魂魄涅槃，怎奈两人都遭人打散，我只余怒魄逃得，妻子则以命魂逃得。然后各自钻入到这两枚大战中顿悟所锻造的神物里，逃入到宇宙的时空洪流中。”
“所以呢？”
“你体内寄宿有我的怒魄，每当你怒时，你体内的真气就会暴动，特别是运用火之真气，因为你的火之真气融合了我怒魄里的熔冥真火，而你没有操控之法，故而一旦动用，你就会狂暴难休。”
“那若是仅有命魂寄宿，会怎么样？”
“呵呵呵，我妻子薄弱的命魂，会一点一点蚕食你小女友的魂魄，你小女友的记忆也将逐渐被吞噬。”
“混蛋老东西！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风长秀霍然起身，手指指向古老，他已是忍耐不了内心的愤怒，怒喝出声，道。
“因为你到现在才突破灵天境，只有突破到灵天境，你的魂魄方可进入到我所创造的空间。不达灵天境，魂魄永受肉身禁锢。”古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自斟一杯道。
风长秀失魂落魄地跌坐到石椅上。
他本想以先天境大圆满之身找到她，然后隐世而居与世无争，接着在这片世界和她度过剩下的时光，不曾想……
“悠悠千载，神魂圣魄难灭，我妻子天地二魂与七魄散落到世界各处，寄宿在其他女子身上，只要你能找到她们，并收回那些魂魄，令其魂魄完整，你的小女友自然安然无恙，否则……呵呵呵……“古老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一定会找回来的！”风长秀愤怒地注视古老的面容，咬牙切齿道。
“你只有十年时间。”古老笑呵呵地道。
“我能做到。”风长秀恶狠狠地看向眼前的老者，三指并举，作誓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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