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直苦下去

十万大山里，有山神。&1t;/p>

        山神强大、恐怖、无所不在。&1t;/p>

        但几乎没人知道，山神究竟是神，还是人，还是什么东西。&1t;/p>

        很久以前，黝黑青年有幸见过一个山神，他仍然不清楚，山神到底是什么。&1t;/p>

        但他懂得了一件事，山神像人一样，并非一开始就是无敌的存在，它也是由小变大，由弱变强。&1t;/p>

        这个成长的过程中，山神也需要进食。&1t;/p>

        于是，青年便在一次意外的情况下，和山神达成了一个互利合作的协议。&1t;/p>

        从此那些黝黑青年无法战胜的敌人，都成了山神的食物。&1t;/p>

        此时，山神松开了金刀老者的尸体，开始旁若无人的开始进餐。&1t;/p>

        只见它末梢端像花儿一样，一瓣瓣的张开，露出布满利齿的腔体，一下子吞了金刀老者的双脚，然后腔体蠕动，将其缓缓吞了进去。&1t;/p>

        可以清晰的看到，金刀老者的尸体形成的鼓包，在触手表层一直移动，一直传送到了树林深处，运到不知什么地方。&1t;/p>

        过了一会儿，触手又摸索到了灵虎尸体，跟刚才一样，将灵虎尸体整个吞食、输送走。&1t;/p>

        做完这些，它意犹未尽的抬起头，冲黝黑青年的方位裂开花瓣大嘴，出一声刺耳的嘶吼。&1t;/p>

        显然，它知道黝黑青年的存在。&1t;/p>

        不过，它也记得黝黑青年的气息。&1t;/p>

        这人不定期的给他送一些美味的食物，它当然不会做杀鸡取卵的傻事。&1t;/p>

        它不过是想吓他一吓。&1t;/p>

        当它现没有吓到黝黑青年，悻悻的收起了布满利齿的嘴巴，缩回了树林之中。&1t;/p>

        “无论如何，总是吃亏的。”&1t;/p>

        过了许久，黝黑青年确认山神离去上前捡起金刀老者跌落的武器，转身跳上一棵大树的枝桠，借助枝桠的反弹，再次高高跃起，像一只灵活矫健的猎豹，回到了方才捕猎灵虎的地方。&1t;/p>

        山羊张等三人的尸仍在原地，滚落的脑袋就像一颗颗摔裂的西瓜，沾着落叶和灰土，红的，白的染成一团。&1t;/p>

        他们进入十万大山前，肯定想过会遇到危险，但怕是没想到危险会来自于身边的雇主。&1t;/p>

        在黝黑青年考虑要不要把这三人挖坑埋了的时候，身后传来破空之声，几根利箭嗖嗖的从后方的树林里射出。&1t;/p>

        “就是它，射死这只吃人的狼崽子。”&1t;/p>

        几个矫健的山民猎人跳了出来，他们看到山羊张三人的尸体，一边怒喝一边拉弓射箭。&1t;/p>

        显然将其当作杀死山羊张的凶手了。&1t;/p>

        黝黑青年看也不看的朝身后连抓几下，抓住了射来的箭矢，缓缓转过身，看着这些人，猛然一握，手里的几根箭矢化作一蓬火焰消失不见。&1t;/p>

        “不要怕，拖住他，我已经召唤附近的帮手了。”领头的猎人见状，倒吸一口冷气，强撑着内心的恐惧吹起一支丝笛，然而抽出腰间的猎刀，指挥道，“继续射他，抓了狼崽子，乔家给的赏金够咱们花一辈子了。”&1t;/p>

        面对这群贪婪愚昧的山民，黝黑青年目光渐冷，却没了厮杀搏斗的心思，轻轻一跃，跳上一棵幽木树，转眼消失在树林之中。&1t;/p>

        其中一个山民看着黝黑青年离去，心有余悸的问道：“他真的是传说中的狼崽子？”&1t;/p>

        岭南城流传着很多跟十万大山有关的传说。&1t;/p>

        最有名的，是十万大山里的山神和它的界线。&1t;/p>

        其次是十二年前，十万大山深处有一根巨大的黑柱冲天而起，又快落下。&1t;/p>

        恐怖的余波不仅震塌了小半座岭南城，更摧毁了多座山峰，有人说是撑天的柱子倒了，也有人说是镇压洪水的七座山脉崩裂的前兆。&1t;/p>

        还有岭南城里的望天台，也是个传说。据传古木道尊就是每天夜里都会在望天台打坐冥想，最终窥悟了大道。&1t;/p>

        大山里的狼崽子是最新鲜的一个，伴随这个传说而来的，往往是无法摆脱的不详与残酷的死亡。&1t;/p>

        狼崽子，来历不详，但像狼一样，生活在处处危机的十万大山之中。&1t;/p>

        有人说他曾和母亲隐藏在一个人类的小村子里，最后被人现他们偷偷的杀人吃，他的母亲被杀，他则逃进了十万大山了里，每年都会出来吃几个人，替母亲报酬。&1t;/p>

        也有人说，他其实是人类被山里的灵兽抓去后，生下的杂种，经常借助人类外形的掩护，进到城里吃人。岭南城近几年生的失踪案件，有一半都跟他有关。&1t;/p>

        有人曾看到他留着锋利的黑色指甲，藏身在树林之中，凶残的观察着路上来往的行人。&1t;/p>

        有人更看见过他一口吃掉一个婴儿。他不止吃婴儿，还喜欢吃年轻的女人，尤其是处女。&1t;/p>

        他长着一对毛茸茸的尖耳朵，像狼一样，本地的人提起他，都会叫他十万大山里的狼崽子。&1t;/p>

        乔家宣扬他是凶物，开出巨额赏金猎杀，每年都会有很多本地的猎人深入十万大山搜寻他的踪迹。&1t;/p>

        不过，黝黑青年知道，所有的传闻都是假的。&1t;/p>

        因为他就是人们口中的大山里的狼崽子。&1t;/p>

        他长着一双尖尖的耳朵，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一个异族。&1t;/p>

        他的母亲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很多年前病死了。然后他就被一个性格时好时坏的师父收养，住在了山里。&1t;/p>

        由于久居大山之中，他孤独，寡言，也没什么人情味，但性格不至于扭曲成一个喜好吃人的变态。&1t;/p>

        人吃人的事情，他是见过。&1t;/p>

        但他觉得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1t;/p>

        在大山里生活，看起来不可思议，但习惯了就好了。一开始他会狩猎普通小兽，成为灵徒后，已能捕杀低级的灵兽了。&1t;/p>

        他有十二年没有踏入人类的世界，城里的失踪案件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1t;/p>

        很早以前，他为找盐巴，被人在进山的大路边现过一次。但他的指甲不长，也不黑。&1t;/p>

        对于这些误解，起初遇到猎杀他的陌生人，他会耐心的向对方解释。&1t;/p>

        奈何那些人的眼睛里，或是惊慌恐惧，或是充满贪婪冷酷。&1t;/p>

        因为乔家认定是会吃人的狼崽子，悬赏了巨额的赏金捉拿他，岭南城的主人乔家的论定，和他的话，人们用膝盖想就知道该听谁的。&1t;/p>

        他在别人的眼里，不是带来死亡和不详的凶物，就是一笔三生三世花不完的财富。&1t;/p>

        前者，人们会因为恐惧攻击他；后者，人们会因为贪婪而杀死他。&1t;/p>

        由于乔家，这个世界，拒绝向他打开一扇善意的门。&1t;/p>

        除了害怕他的和猎杀他的，有的时候，还会有一些特殊的人找到他，找他要一样东西。&1t;/p>

        这些人知道跳真实的一面，却更加的危险。&1t;/p>

        ……&1t;/p>

        黝黑青年来到一间简陋结实的林中小屋门口，推开门的一瞬间止住了身形。&1t;/p>

        他眼中闪过一抹躁意，皱眉道：“看来我不该回来的。”&1t;/p>

        这间木屋是他花了三天时间为自己建的居所。&1t;/p>

        里面的陈设虽然简单，也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家。&1t;/p>

        这时候，他的家里却住着另外一个人。&1t;/p>

        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须皆张宛如怒狮一样的老者，老者的手里拎着一条婴儿手臂粗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拴着一颗沉重的铁球。&1t;/p>

        看到这个陌生老者，他便知道了怎么回事。&1t;/p>

        “可你已经来了。”他的身后，走出一个妙龄女子，女子薄纱遮面，身材婀娜，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大眼睛。&1t;/p>

        “我真不吃人。”黝黑青年现是两个人后，眼里的躁意渐渐敛去，全身绷紧，悄悄压低了身形。&1t;/p>

        “小帅哥，我们才不管你吃不吃人，哪怕你把岭南城的人全吃了，都跟我们没关系。”妙龄女子轻笑一声说道，“我们找到你，是为了一样东西。”&1t;/p>

        “屋子里的床、凳子虽是我花费心血做的，你们真想要的话，拿走就是，别客气。”黝黑青年赶忙说道。&1t;/p>

        “少贫嘴，你知道我们要什么，把《白莲玄鉴》交出来，饶你不死。”妙龄女子冷哼一声，不愿再费口舌。&1t;/p>

        “什么《白莲玄鉴》？”&1t;/p>

        “不承认吗？等我们拿下去，砍掉你的双手双脚，你就会乖乖说了。”&1t;/p>

        这年代，似乎流行一言不合就砍人手脚。&1t;/p>

        妙龄女子眼里寒芒一闪，不愿多说废话，双手向前一推，一股香风飘向了黝黑青年。&1t;/p>

        香风细细，嫣然百媚，女人身上的香气是对付男人的最有效的武器之一，很多女人，尤其年轻娇柔的漂亮女子，身上总会带着一股醉人的香气。&1t;/p>

        妙龄女子身上的香气，比绝大多数女人的都香，所以她的双手向前一推，自然把一股香气推向了黝黑青年。&1t;/p>

        难道她想用香气迷住黝黑青年，成为她的裙下之臣？&1t;/p>

        黝黑青年背后却像长了一双眼睛，在香风飘来的前一秒，脚下力，朝着前方冲去。&1t;/p>

        屋子的木门轰然破碎，一颗人头大的铁球出嗡嗡的颤声袭来，黝黑青年却不闪避，迎着铁球冲了上去，他宁愿直面杀伤力极大的铁球，也不愿接触妙龄女子的香气。&1t;/p>

        铁球袭面的瞬间，黝黑青年以一种古怪的姿势仆倒在地，看起来就像整个人塌陷了一半，他的手脚着地，身形反而更加灵活，仿佛不再是人，而是一只灵活的野兽，闪过了铁球后又避开了一圈又一圈铁链的绞套。&1t;/p>

        在他身后，香风仍在飘荡，所过之处无论是青青绿草还是石缝里的苔藓，又或幽木做的小屋，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黄、枯萎、糟朽。&1t;/p>

        这股香风仿佛是世间最致命的毒气。&1t;/p>

        妙龄女子双手浮现绿色的光芒，不停拨动，控制着香风化作一条毒龙，紧紧追赶着黝黑青年。她虽只是是灵徒，却拥有罕见的毒灵力。毒灵力乃木灵力的旁支，性质跟木灵力截然相反，木灵力生生不息、生机旺盛，毒灵力却是毁灭一切生机。&1t;/p>

        “哪里跑。”&1t;/p>

        高大老者此时也使出了自己的灵力，猛地一跺地，数根尖锐的土刺穿透屋子里的幽木铺就的地板，刺向黝黑青年的同时，也把他的去路封住。&1t;/p>

        他也是一名灵徒。&1t;/p>

        黝黑青年这时脸真的黑了，换做平时，他可以使出炎灵幻身术躲避，奈何今天出门不利，刚猎杀一头灵虎，就被一名灵士追击，想做点好事还被弓箭射，丁点灵力不剩的回到家又遇伏。&1t;/p>

        千钧一之际，明明很危险，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师父曾经问他的一个问题。&1t;/p>

        “周成，你觉得在山里过的苦还是外面苦？”&1t;/p>

        他闻言，泪水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实诚的答道：“山里苦。”&1t;/p>

        在外面，他虽不遭人待见，吃苦挨饿，还是能感受一点温暖的，在这里，整座山都是危险的。&1t;/p>

        太吓人了。&1t;/p>

        “知道为什么会过的这么苦吗？”师父和蔼的摸着他的脑袋说道。&1t;/p>

        “为了以后能过的好点？”他眼里亮起希冀的光芒。&1t;/p>

        “不，你之所以过的这么苦，是因为以后你的日子会更苦，所以要及早适应。”&1t;/p>

        真特么的欺负人啊。&1t;/p>

        黝黑青年的眼眸深处，闪起一点星火，燎原般猛然燃起，化作两团怒焰，射出两道冷酷的杀气。&1t;/p>

        身上的气势也随之一变。&1t;/p>

        &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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