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背后说人家坏话被当事人听见是什么感觉？被当事人当面直白地指出又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 真是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味道啊。
而对上眼前男人懒洋洋, 又略带着些质问的语气, 商言沉默了一瞬, 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快要开拍了, 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来对个戏吧。”
她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自己也真是倒霉，难得说一次是非，就被人撞上了。算了算了, 还是赶快岔开话题吧。
然而，程靳似乎没想就此放过她。他双手抱在胸前，斜斜地看她一眼。
“我觉得我们还是现在说清楚比较好。要是你对我抱有这么大偏见, 我们后面的合作可能会不太顺畅。”
“呃……那个, 是我错了。”商言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老老实实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该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她的语气诚恳, 表情真挚, 说完就侧过脸, 似乎愧疚地连再看他一眼都不好意思。
程靳一挑眉, 没说什么。
过了几秒，他就听她背过身, 和身旁的小助理嘟哝了一句，“下次再说人坏话, 我们应该好好看看那人在不在附近。”
声音小小的, 细若如蚊，偏他耳朵好，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呵。”程靳这次是真被她气笑了，拿了剧本，大长腿迈了几步，就走到她坐着的椅子前，低头俯视她，“那现在，我们来对对台词吧。”
“……行吧。”商言不情愿地点点头，刚才尴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不过，难得他愿意认真，她也尽量去忽略刚才的尴尬。如果现在能和他好好过一遍台词，那她就能早点拍完早点收工，然后晚上回酒店还能跟秦穆打个电话。
“尹总，你相信梦境吗？”
她开口念出自己的台词，将自己代入安可可的角色之中，语音语调都和她平时自己说话时大为不同。
“虽然我即将要说的话有些冒昧，但我还是想问您一句，您最近是否做过一个梦，梦中又是否有我的出现？”
《一梦生情》是一部超现实题材的浪漫爱情剧。剧中，女主安可可是盛辉集团的一名小职员，和男主尹浩平日里没有任何交集。
可一次意外亲吻后，安可可每晚睡觉都会梦见尹浩。每一晚的梦像连续剧似的，都能和前一晚毫无缝隙地接上。
在梦中，她和尹浩相识相爱，甚至都快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而这种感觉又太过真实，以致让她怀疑究竟什么是现实，什么又是梦境。最终，她不堪困扰，向尹浩问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商言抬头看着程靳，等他说后面的台词。
程靳面色犹疑，眉目间似有忧虑，正如戏中的尹浩一般。
此时，尹浩一方面被自己的梦境困扰，一方面他又觉得整件事太不可思议。他对眼前女孩的情感，也是复杂到难以言说。
商言心中微微诧异了一下，没想到程靳整个人看起来不靠谱，这回一句话的功夫就入了戏，人物心思表情都琢磨的到位。
她认真看他，竟开始有一丝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和白芷没什么，那次是她崴了脚，我在她旁边也不好袖手旁观，就顺手扶了扶她，正好这一幕被蹲点的记者拍到了。”
去年的时候，他和白芷一起上过微博热搜，当时文章的标题是《戏里拍戏戏外结缘，程靳白芷二人举止亲密》。
商言不明所以，“啊啊？”
“我跟周沁更没什么，当时跟剧组里的一堆人一起去宵夜，只是后来记者单独截了我和她的照片。”
今年夏天，娱乐新闻的头条八卦是――《娱乐圈富二代程靳深夜外出，约会对象竟是她》，这篇文章被转发了上万次。
商言更加懵，皱着眉，一脸的迷惑不解，“啊啊啊？”
“还有那个李露，她就是……”
商言这回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打断他，“我们在对台词呢，你跟我扯这些干什么？”
程靳也拧着眉看她，脸上收起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样，模样看起来竟十分的认真。
“可我还是觉得你对我存在很深的误解，而我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向你解释清楚。如果你一直对我抱有很大的成见，认为我不是一名好演员，而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那我们之后怎么能在戏中营造出一种cp感呢？”
他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很难过。
“如果你潜意识里就对我很抵触，那我们到时候相处不和睦，要是被记者拍到了，还会传出男一女一不和的消息，将来这部剧的收视率势必大受影响。作为这部戏的女主，你肯定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商言：“……”他可真是深谋远虑，想的长远啊。
顿了下，她只好敷衍一声：“行吧，我相信你不是网上所报道的那个样子。”
程靳看了眼她的神情，固执地摇摇头，“不，你还是没有相信。”
“我有。”
“你没有。”
怎么说呢，现在两个人的对话就像是小孩子闹别扭，商言自己都觉得幼稚的不得了，受不了想要赶紧终结。
她忍了一忍，又说，“我有。”
见他又有摇头的架势，她赶忙抢先一步，装出一副特真诚表情望向他，“我真的，真的相信你了，咱们能好好对戏了吗？”
天！这人怎么这么事多！她还指望着趁现在赶快对一遍台词，然后今晚可以顺利拍摄，早点收工啊！
“那你证明给我看。”
程靳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之前我加你微信你没通过，可戏里的其他演员你都加了，这足以证明你对我是有很大的成见。”
商言想起了某个晚上，她收到他微信加好友的申请，很自然地选择了忽略。
程靳把手机二维码对上她，一双轻佻的桃花眼此时又带了笑，“如果你想证明你已经相信我了，那你就添加我为微信好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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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靳和她折腾了半天，等添加完微信好友又互关了微博后，二人刚要开始对戏，导演就派一个场务过来请他们去拍摄地准备开拍。
商言内心有些绝望。
她觉得他们刚才连词都没对过一遍，又加上是第一次合作，等下一起拍的时候，肯定会ng很多次。
导演一声“action”，各个部门立刻准备妥当，商言和程靳也开始进入状态。
让她意外的是，程靳在正式拍摄时的表现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
而现在这部戏是在补拍赶进度，所以导演也并没有特别严格，原来十分的标准现在他们能达到七分导演就喊过，所以很多地方，他们一次就通过了。
拍之前，商言估计这十几页的戏至少要拍到十点才能结束，但现在八点多钟，就差不多拍完了。
拍最后一幕的时候，她开心地想，马上就可以回酒店给秦老师打电话啦！
“卡――”张导喊停，手上拿着扩音器对商言喊：“言言，你表情不对，这一幕安可可应该表现的焦虑忐忑，你嘴角不要时不时地往上翘啊。”
“哦哦！不好意思，张导。”商言抱歉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整场戏全部拍完，时钟刚好指向九的方位。
收工时，程靳拿起喇叭，对剧组里的人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请大家吃宵夜。”
闻言，在场的人都激动了起来，第一天来片场就请客，男主实在是太爽快太大方了！
商言以自己正在节食为由要拒绝，程靳却不相信，表现出一副很受伤的模样，“我第一次请客啊，拜托你就给个面子吧。”
张导也过来劝她，“是啊，你和程靳正好借此多接触多了解一下嘛，到时候你们一起拍戏也会更加顺利。”
商言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冬天的夜晚，正好一群人包一间房吃火锅。
吃完已经是十一点了。商言闻到自己身上久久不散的火锅味实在是受不了，一进酒店房间立就刻换下衣服去冲了澡。
洗漱完毕后，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看了看，想给秦穆打电话，但又怕他已经睡了。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给他发了条微信。
等待中，她将吹风机插上了旁边的插座，刚吹了几下，手机就响了，她拿起一看，秦穆居然跟她发起了视频聊天的邀请。
没多想，她直接点了接受。手机屏幕上，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休闲的感觉。
商言高兴地说，“秦老师，我还以为你已经休息了呢。”
等了几秒，秦穆没说话，神色有些怪异。商言立即担忧地问他，“怎么了？秦老师你不舒服吗？”
咳了一声，秦穆别过脸，紧锁眉头，不自然地说道：“你的衣服。”
啊？商言疑惑地低头一看，倏地一下，她就恍然大悟。
洗完澡后，她嫌麻烦，没有穿内衣，直接套了一件嫩粉色的吊带丝绸睡裙。
而她湿漉漉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擦干，上面的小水珠不停地往下滴。所以此刻，她睡衣上半部分被浸湿了一大片，看起来越发通透，宛如真空一般。
“你，你等一下。”商言脸烧的通红，赶忙地抱起一个枕头遮了遮，她才结结巴巴地开口，“秦老师，现在好了。”
这时，秦穆的眼睛才看向她，似乎是在掩饰刚才的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问，“你现在才收工吗？”
“不啊。”商言又拿了床小被子，往身上盖了盖，诚实地回答。
“我们九点就拍完了，但是程靳突然说要请剧组的人吃火锅，我说不去，他还怪我不给他面子，没办法啊，我只能跟着一起去。”
说完，她又伸手捏捏脸上的肉，有些懊悔地说道：“我今晚吃了不少肉，现在看起来脸是不是肿了不少啊？唉，怎么人一多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呢？”
她嘟起了嘴，样子看起来有些苦恼，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和可爱。
可秦穆忍不住回想起刚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
莹白如雪的肌肤，以及睡裙里面旖旎的风景。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有些燥热。
不能再多想了，他对自己道。
换了个话题，他问，“那你今天拍戏顺利吗？”
“可以说出乎意料的顺利吧。我本来以为程靳是特别不靠谱的富二代一个，没想到这次跟他搭戏还挺顺利的。”
想了想，她又道：“可我总觉得他有点奇怪，非要我加他微信，证明我对他没有任何偏见。”
说话间，一条微信消息显示在了视频的最上方。商言扫了眼，不禁皱了皱眉。
秦穆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商言抿嘴了一会儿，道：“程靳刚给我发消息，说他对剧本有不理解的地方，请我明天早上过去跟他讨论一下。”
秦穆闻言，眼神微微眯起，声音冷了几分，“我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敬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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