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远古贤者
当耳边听到某个近乎歇斯底里女子笑声的时候，少年沙利叶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就推开了车厢门，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幕如同地狱血池般的骇人景象。
只见无数残肢肉块粘粘着血液散落一地，浓重的新血流溢而出所夹带着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竟让早已经见识过许多残忍死法的他也开始有点受不了，甚至觉得体内有个什么怪物正想要通过喉咙狂涌而出，以至于他恶心得都要吐出来的，却只能拼命拿手捂住嘴巴。
但这些还不是最为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在血池中分明站着一个成熟美丽的女子，她身穿一袭鲜血肆意涂抹而成的长裙，如同新娘的嫁衣。但她那一脸狂放的笑容和满脸血点，加之仍沉浸在其中的写满了陶醉神色的金色眼睛，早已经表现出了她完全不是人的一面。
此时此刻，她鲜血淋漓的手中还握着一团仍在蠕动的肉块，少年定眼一看，那居然是生生从人体内掏出来的心脏。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令这个女子不得不被冠以“魔鬼新娘”的名号。
这时候，跟着少年过来的那些灰衣魔法师看到这一幕，纷纷忍不住到呕吐个不停，就差把胃里所有储存的东西都给一口气全部清干净了。
但沙利叶马上就现了问题，这人不就是一开始最早觉察到冥蛇存在，并且因此才被杀死的那名女子吗？怎么突然间就活过来了，而且……他绝对无法相信，一个正常人，哪怕魔法造诣再高，却能以如此残忍方式杀人，还全然没有任何感觉似的。
“哼，一群没用的废物，凭你们也想保护好魔法议会的贤者大人吗？”
她瞥了这些人一眼，冷冷说完，转身背对着他们，随手往下一挥，便将血淋淋的心脏整个丢到了后方。吓得那几个魔法师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瞪眼一看，被捏烂成烂番茄似的心脏就摊在面前，当时又一种作呕感涌上心头，逼得他们跪在地上再次吐了一地，就差把唯一的酸水也给吐个精光了。
女子才不管他们，迈着轻快的步伐从文森特身边走过。文森特也在这时候才醒过神来，扭头看去，她已经来到了包厢门前。之后，她还用染着血的手往门上一抹，画上了长长的五指血印，然后才推开门。
文森特急忙走近一看，才现那空空如也的包厢车间内只坐着一位头戴绿色巫师帽，身披绿袍，瘦骨嶙峋的老者。
老者面相怎么看都是个八旬老人，头没见几根，倒是蓄着长长的浓密胡须，差点就将他大半张枯树皮一样的脸给遮盖住了。但就是这么一张老得令人不禁联想起“行将就木”四个字的脸上，唯独一双绿色眼睛仍旧显得极为有神。
而更加令他在意的，是挂在老者绿袍上的一枚水晶十字架，居然是紫色的。紫色是魔法议会魔法师的最高等级，即贤者级别，足可见这位老者身份绝对不简单。
“梅林，好久不见啊。”卡奥斯瞪着他，好一会儿后，才露出高傲甚至于蔑视的笑容，淡淡说道。
“梅林？”
文森特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梅林，那可是圣战仅剩下来的远古贤者，更是魔法议会的创始者，也是议会最高代表和象征。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于这里？
这时，少年沙利叶和几个活下来的会议魔法师也来到门前。魔法师们纷纷向老者跪下，以带着哭泣的声音说：“贤者大人，队长他……”
老者身体莫名抖动了一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还是以略带颤抖的声音说：“年轻人，谢谢你救了我们。”
听他这么一说，沙利叶顿觉无地自容，毕竟如果不是自己的失算，根本不至于会死伤这么多人。
“不敢当，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队长他也不会……”
“那是他的使命，他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坚持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老者转而对着那几个魔法师说：“你们赶紧帮那些伤患疗伤，一定要让他们撑到我们回去魔法议会，到了议会，他们便都能得救。”
“是！”他们应了一声，急忙离开包间车厢，往其他车厢奔跑过去。
这时候，沙利叶也很识趣地退出车厢，只是离开之际，下意识多看了卡奥斯一眼，没曾想抬起头那一刻，银眼中映照出的却是对方直视过来的目光，使得他一下就愣住了。
“卡奥斯……”
文森特刚要问点什么，却看见她冲着自己很粗鲁地张开手掌，分明就是提醒他别再说下去。既然对方表现出了不愿意多说的意思，文森特也知道自己拿这位女孩是完全没办法的，只得作罢。
等他走出以后，包间的门就被卡奥斯一把拉上，并且还给反锁死了。看到这里，沙利叶和文森特的表情都显得很奇怪。又过了一会儿，两人这才离开那节车厢。
“她是怎么活过来的？”考虑了好久，沙利叶还是开口问道。
对此，文森特只得摇了摇头。
“这就太奇怪了，明明当时你和我都检查过，并且确认她是死亡了的，怎么就又复活过来了呢？这与法则不符啊。”
文森特心中考虑的倒不是这些，而是她之前做出来的种种举动以及之后那一系列跟失控了似的屠杀行为，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梅林，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你会表现得这么不堪。”卡奥斯靠在门上，叉着手臂，一副志得意满尽是嘲讽的模样讥笑道。
梅林则是面不改色，不过轻摇了一下头。
“倒是你，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身形是一点都没变，不过力量似乎有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那叫做成长。”
卡奥斯没好气地说完，猛地后背鼓起了一个包，那“包”还一路往她肩上游走过去，最后冒出来的又是一张细小的猴子的脸。那小猴子马上从她衣服底下钻了出来，站在她肩上，双手轻轻抓住她的脸，好像要借此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不是真的活了过来。
“别抓，怪痒痒的。”被他这么一弄，卡奥斯不自觉露出了小女孩特有的娇羞模样。
不过她马上又端着表情说：“介绍一下，这是我养的宠物，名字叫做小四，为什么这么叫，因为他有两条手和两条腿，加起来刚好是四。”
“呵呵。”梅林一听，不由得笑出了声。
“梅林，你是真的老了。”卡奥斯说着，眼中分明透着一种奇怪的可怜他的神色。
“圣战结束后都过了百年，经历了七国纷争，我还能活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人类的奇迹了。”
“是吗，代价就是你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就这么活着对你而言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想想当年，你以意气风的样子来求我出手帮助你们的时候，你差点就说服了我。真不敢想象，如果那时候你是现在这副模样，我还是否愿意静下心来听你说那么一通冠冕堂皇的废话！”
“只要是人，不管如何强大，都敌不过时间的束缚，这就是我们凡人的命运。而我唯一能做的，是尽量在自己人生走到尽头前，为年轻一代铺好和平的道路。”
“你是想的不错，但结果呢，如今不就有人要设计下套，非得杀了你不可吗？”
“你是从什么时候现的？”
“进到车厢的时候吧，那么浓烈的杀气，我居然没办法提前觉察到，看来我也跟你一样变得老不中用了。”说着说着，卡奥斯不觉叹了口气。
“你知道会有人对我下手，却并不打算插手干涉，这的确很像你的风格。”梅林微微笑道。
“你可别理解错了，如果我从一开始就不想插手的话，我会选择直接从列车上跳出去，没必要还留在这里跟他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那为什么还要装死呢？”
冷不防，梅林一句话令卡奥斯愣住了，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中绿光闪烁，根本就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者该有的眼神。
“啧，被你现了吗？”
卡奥斯有点为难地抓了抓一头银色长，突然间脸上完全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模样。
“没办法，我一进到车厢就现了一双诡异的视线，很明显，有人一直在盯着我，而我居然没办法准确判断那人是谁？刚好冥蛇帮人行动了起来，我就想着趁乱看看那个人到底有何目的？”
“这并非是你隐藏实力的真相。”梅林一语中的，又令卡奥斯一时间哑口无言。
“好啦，车厢太窄了，以我的魔法根本施展不开，所以一个不留神就真的被那帮家伙给得手了。”
“你故意激怒我的防卫队长，就是为了让他破坏冥蛇的攻击节奏，所以，当时的你肯定有办法以其他的技能对付这帮杀手。”
梅林虽然脸上仍旧挂着笑意，但眼神中却透出了一种可以轻易看穿人心思乃至灵魂的强大光辉，就连卡奥斯都开始感觉有点受不了了，甚至一度想要从他的视线中逃开。
“让我来告诉你吧，你是因为担心那个灰衣剑士吧。”
梅林简单一句话当即就把卡奥斯刺激得满脸通红，近而开骂道：“你个老头别倚老卖老，为老不尊，谁会为那种废物……那种……”
“当你现他有危险的时候，你的心思就已经乱了，甚至用了最不符合你个性的方法吸引冥蛇的目标，结果害得自己遭受致命一击。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并非假死，而是当真意识处于迷离状态，非要等到肉体恢复原样才能重新苏醒过来。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状态之下，万一他们找不到破解冥蛇秘密的方法，他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废话，我……当时不是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嘛。”
卡奥斯被梅林说的彻底没了脾气，只得嘟着嘴小声抱怨起来。
“你变了，以前的你根本不会在乎一人一物的得失，可现在你却因为那位剑士的存在而开始变得患得患失。甚至为了尽快消灭冥蛇残存势力，不禁使用了最为残忍的方式摧毁那帮杀手的心智，无非一个目的，保护他。”
“啧，明明最该出手的人是你，你就躲起来看戏是吧。好啦，全被你说中了，你最了不起了。知道我当年为什么不肯帮你们吗，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讨厌被你这么一个凡人看透我的所有心思。”
梅林听罢，却又是不觉笑出了声来。
“如果你仍是当年的你，我根本无法看透你任何情绪。只不过现在变成这样，对你而言应该是一次不错的体验。只有明白了得失的重要，才会更加理解生命乃至灵魂存在的宝贵。”
这一句话倒是令卡奥斯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会心的笑意，似乎她的确在体味着这种难得的珍贵感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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