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不去，那就不要追
“你是谁？”陈道宗看着阴影里那个在出阴冷笑声的小鬼。
“我是你啊。”小鬼“嘎嘎”地笑着。声音很难听。
难听到陈道宗都觉得绝望了。
黑暗笼罩陈道宗的身体。
“喂，起来了起来了。”
陈道宗缓缓睁开眼，现那个自称是叫唐三藏的和尚坐在木板凳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起了一碗水在喝着。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陈道宗声音沙哑，他觉得头疼欲裂，很想打人，尤其是眼前这个欠揍的男人。
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我也不知道。”唐三藏皱了皱眉头，烦躁地挠了挠头。
“你也不知道？！”陈道宗真的生气了。
你大老远从长安城跑来，给老子把五岳村给弄没了，你和我说你也不知道？
陈道宗想到了李大妈，想到了恨天粗的小花儿，隔壁打铁的老陈头，想到了早死的便宜老爹。
总是在心中腹诽这些愚昧的村民，但此刻，陈道宗却觉得他们的面容可爱无比。
再怎么样，再怎么样。。。。。。他们也是。。。。。。家人啊。
陈道宗毕竟只有十五岁，他快撑不住了。
他努力的撅着嘴，不让那些已经爆炸的情绪从眼角流出。
“想哭就哭吧，我刚开始的时候，也很迷茫，也哭过。”唐三藏轻声说。
“老头子！老头子！”小光头在火光中跑着。
“快走！你快走！”远处的火光中传出一道声音。
小光头连忙跑过去。
年迈的光头被钉在了大殿的门上，一柄冒着银光流着鲜血的长枪从和尚的胸口穿过。
“走啊！”和尚没咽气，他睁开眼，看着小光头，出了呐喊。
“往西走！往西！别回头！”
风助火势，大殿被火完全烧空，轰然倒塌。
“我。。。我真的是孙悟空吗？”陈道宗看着唐三藏。
“我。。。”唐三藏沉默了些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轰！”陈道宗弹起身，一拳直接打在了唐三藏的右脸上。
“你他妈和我说你不知道？！”他喊着，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倾泻而出。
“你把这一切都毁了，你和我说不知道！”
唐三藏沉默不语，他的嘴角流下血丝，但也没有去擦。
“你记得坊间流传的齐天大圣的歌谣吗？”
陈道宗一愣，红色的眸子满满淡下来。
花果山下齐天圣
通天本领与谁争
八十一难终过往
极乐逍遥斗战佛
这是坊间讲述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故事。西游记的故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师徒四人的取经路早就被各种文人墨客消费在毛笔下，砚台中，和宣纸上。
“你知道吗，这歌谣，还有两句。”唐三藏轻声地哼唱起来。
然成空，终成空
铁棒断，大圣终
“成空。。。”陈道宗喃喃地念叨着这两句悲哀的诗句。
他眼前的画面一转。
那是一条白骨铺成的路。
这是哪？那个死和尚呢？陈道宗茫然的四周环顾，内心有些惶恐。
他走在这条路上，脚触碰到了白骨，出脆响，是生命的消逝，是无情的嘲笑。
这条路很长，看不到尽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终成空，终成空
虚无的四周隐隐传来这样的话语。
“你还不适合来到这。”话语一转，狂风骤起，包裹着乱叫的陈道宗。
“喂喂！”死和尚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陈道宗睁开了眼，现自己回到了木屋中。
“齐天大圣。。。死了吗？”他问。
在白骨路消失的前一瞬，他睁开双眼，看到了极远之处，一根断掉的铁棒安静地躺在那。
“据说。。。是死了。”唐三藏说。
“可是五年前，我在金蝉寺被三大佛士传唤，被指名为新一代三藏，并重走西游路！”
“之后生了很多事，我本不想西游，但最后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使命。”
命运不可脱吗。唐三藏心中念念。
“之后，我从各方渠道了解到，大圣。。。。应是死了，不过，他有很大的可能性，投胎转世！”
陈道宗心神震动。
“你是说。。。我是孙悟空的转世？”
唐三藏没有摇头，但也没有点头：“我无法判断，只好亲身来了当年的五行山，然后，就看到你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整座山，也就只有这一个屋子了。”
陈道宗瘫坐在地上。
是吗？原来都是假的啊。。。。。。那十五年，都是假的啊，都是一场梦啊。
便宜老爹，胖花儿，李大妈，陈大爷。
他们仿佛化成虚影，在陈道宗的面前笑着，然后风一吹，又消散。
“事情就是这样，三大佛士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无法探知当年的真相，和如今的情况，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三大佛士的使命，重走西游路。”
“我知道，这和你没什么关系，纵然你真的是孙悟空的转世，至少现在，你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我无法替你做决定，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唐三藏走出门外，只留了陈道宗一个人。
你要去吗？
我该去吗？
问你自己吧？
我也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是一个人啊。
陈道宗的眼泪依旧留着，无法停止。
别哭了，你也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龄了，还哭。
可是，我好孤独啊。。。。。。
如果不想孤独，就自己想办法。
你到底是谁啊。。。。。。
我就是你。。。。。。
“老头子，你为什么要把我捡回来啊？”小光头坐在大殿的门前，身旁坐着一脸笑容的住持。
“老衲，总不能见到一个生命，就这样逝去啊。”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也不喜欢念经，也不喜欢当和尚。”小光头踢了一脚台阶前的小石子儿。
“我也不知道啊，有时候，命运早已注定了一切。。。”老僧双手合十，闭上眼，念念有词。
小光头觉得有些困了，他身形摇晃，靠在了老僧的身上，鼾声响起。
老僧嘴角微翘，只觉微风拂过，温暖如春。
唐三藏呆的时候，陈道宗从木屋里走出来。
“我跟你走。”他只说了这么四个字。
唐三藏微微一笑，他没有问原因。
走上这条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原因，不必问。
“我们先去哪里？”陈道宗问。
“得先去一趟方寸山。”
“方寸山？”陈道宗一愣，“就是传说中孙悟空的师父，菩提老祖所在的方寸山？”
唐三藏点了点头：“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凡人的身体，得先去一趟方寸山，看看能不能恢复法力。”
“那，我们怎么去？”陈道宗挠了挠头。
“当年西天取经的时候是怎么去的？”
“据说是走着去的。”
“说的好，那我们也走着去。”唐三藏露出狡黠的笑容。
“和尚。。。我反悔了。”
“晚了。”
“。。。”
五岳山，又叫五行山，据说关押着几千年以来最凶恶的犯人。
现在，山里面走出来两个人，一个人身穿袈裟却一头黑色长，一人看似凡人眼神却放光。
他们身后，五行山峻岭青葱，芳华尽放。似乎是在欢送，似乎是在释怀，似乎是在解放。
云雾飘过，五行山隐入了云雾之中，无人可循，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过。
走吧，走吧。
只有走出去，只有走上那条路。
才能探寻命运的真相。
才能从红尘中脱，从血海中挣扎而出。
她，已是过去。
不要再想了。
不要，再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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