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除夕夜的烟花很难看
除夕夜，长安，金蝉寺。
除夕夜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的。普世的百姓总是喜欢对一个本来没有任何特别意义的日子赋予情怀，用来寄托情感，除夕也如是。
今年除夕夜的长安城一如既往的下起了雪。雪不大，远没有到鹅毛的地步，但也不小了，风雪刺骨，轻柔却又无情地抚摸，敲打着官道上来去匆匆的行人。他们无一不低着头，裹紧着身上或破旧或富贵的衣裳。
他们行色匆匆，只因想快点回到家中，尝一尝心爱的妻子或者慈祥的母亲给自己烧的一桌饭菜。
人生在世，图的，不也就是这一口暖和的饭菜和肉汤吗？
金蝉寺是长安城最大的寺庙，在除夕夜，也会有人多人来到寺中，听得道高僧讲法诵经，心中充满信仰，希望能获得福报，来年顺风顺水，心想事成。
不过罕见的，今年金蝉寺的门口，贴了张告示。
“不接来客，不念法诵经，望告知。”
很简短的话，笔记都很仓促。
百姓们都很纳闷，不过也没法儿了，只好作罢。
但此时的金蝉寺内，僧人们的脸上却严肃如重山。
原因无他——三大佛士今日降下法旨，说子夜会准时降临神念于金蝉寺！
作为长安城最大佛寺，金蝉寺与大神的沟通，虽然少，但依旧会有。而每一次大神降临，也不过一位，这一次三大佛士全部降临神念，可想而知其中的严重性！
金蝉寺大门紧闭，寺外喧闹的声音竟一丝也传不进来。
喧闹与沉寂，一道佛门，两片天地。
敲钟的弥陀深吸一口气，挥动手中的棒槌，“叮叮”地敲了十二下。
子时到，神念降！
天地间仿佛没有变化，草还是那株草，树还是那棵树，光头还是那群光头。
可是光头们的脸色却陡然起敬。
他们能感受到，神来了！
空间似乎扭曲了，有三束光，似流星划过天边，飞向金蝉寺的主持大殿中。
众僧人见状，赶忙走进大殿。
但他们却现自己怎么敲也敲不开大殿的门！
年迈的住持在门前双手合十，颂了一遍经。
“可是小僧扰了众位大神？”住持已年过耄耋，但依旧以小僧自称。
那可不？在这些修行成神的存在面前，哪敢妄称？
“唤陈江流。”这事，大殿内隔着门传出一道声音，不可辨男女，不可断佛性。
“陈江流？”
“是那个小弥陀吗？”
“叫那个小沙弥干嘛？”
“难道他已经过分到做事惹怒上天了？”
住持身后的和尚们纷纷议论起来。
住持皱眉，嗓门大了一些：
“吵什么？不可妄语！唤陈江流！”
和尚们顿时闭了嘴，乖乖地去喊陈江流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上下都是泥泞的小光头被脸上露着嫌恶表情的和尚们拎了过来。
“好家伙，这小屁孩儿，居然跑出寺去和隔壁人家的小孩儿打雪仗！这传出去，怎么说啊！”拎着他的和尚嫌弃道。
“关你屁事！”在手里的小光头居然一点儿不饶人，张口就是一句脏话，这可吓坏了众和尚。
“你干什么！你知道大殿里坐着三大佛士吗！快收话！”
“你这小屁孩儿！当初怎么会把你捡到寺来！”
“好了！别吵了。”住持一挥宽大的袖袍。
他看着一脸污渍的小光头，皱了皱眉。
“先带他去冲个身子，这样子见大神们实在是太失礼了。”
然而话音未落，殿内又传出一声来。
“既然来了，就让他进来吧，吾等时间所剩无多。”
听得此言，住持叹了口气，他牵着小光头。
“进去后，切不可乱说话！”说完，他把小光头轻轻一推。
大门紧闭，一片寂静。
“他妈的，一声不吭把老子关进来，明明正和隔壁小花儿玩的开心呢，那小妮子越长越水灵了，那胸，那屁股。”小光头看起来也就十五六的年纪，说起话来却是让人想不到的浑乱不堪。
他甩了甩有些酸的胳膊，在大殿里走着。
突然，在他面前，三道光凭空出现。
看不清人影，只能见到有三个盘腿而坐的身影在里面。
“喂，你是男是女啊！”小光头喊了一声。毫无尊敬之意。
在外面偷听的住持听到这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你就是陈江流？”传来一个声音，小光头却无法分辨是从哪里来的。
“对啊，金蝉寺唯一一个还没有取法号的陈江流。”陈江流倒是也没有惧怕的意思，直接叉开腿坐在地上了。
他是孤儿，被现在的住持于河边拾得，带回四中，可是不知为何，陈江流从小便顽劣不堪，对于佛道更是鄙夷无比，要不是住持的无上善心，陈江流恐怕早就被扔回大街上了。
三大佛士不知为何，总是不答话。
他们沉默着，但好像又没有沉默。
他们沉默是因为他们没说话。
他们不沉默是因为他们周围的光总在扭曲的交融着，似乎在交流。
小光头觉得无趣，嘴里开始哼起了小歌谣，给不语的大殿添一点街道上的烟火气。
好饿啊，过会儿偷跑出去吃一只老李家的烤鸭。带着小花儿一起。诶县衙那儿的烟花应该要放了吧，哎呀好想去看。小光头的内心闪过无数出家人不应该有的想法。
光芒渐渐隐去，看起来三大佛士的交流已经结束了。
“陈江流，今日开始，你，回到红尘去吧。”一道声音传来。
陈江流一愣。
“我？回到红尘？你要让我还俗啊？”小光头吓到了。
他的确没有任何方面和出家人相像，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金蝉寺。
自己是住持捡回来的，倒不是说要还住持什么人情。只是，自己还俗了，怎么生活啊？
“吾等，将给你一项任务。”声音持续的响着，但开始断断续续的出现了。
“重走。。。重走西游路！”
重走西游路？小光头觉得自己光光的小脑瓜儿已经不够用了。
“你是说，让我去取经？”
小光头觉得这三大佛士大概是疯癫了吧。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光中传出一道光。
那光看起来慢悠悠的飘忽不定，但准确无误的击中小光头的眉心。
陈江流的眼神一下子涣散了，他坐在地上，无意中摆出了一个诵经的盘腿姿势。
他的嘴里念念有词，不是佛经，却是另外的一句话。
脱三世外
囚困轮回中
命运不可挣
唯西游脱
不可挣，唯脱。
光芒渐渐淡去，声音越的模糊不清。
三大佛士仓促的消失了。
小和尚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他看着前面的黑暗。
那里像是有一只巨兽，此刻张着狰狞的大嘴，留下腥臭的口水，等着他走进去。
小和尚一改之前懒散的面容。
他有些疑惑，有些害怕，有些生气。
他就这样站在黑夜中，孤独的伫立着，彷徨着，和虚无对峙着。
过了一会儿，他深吸一口气。
”去死吧你。“他说了一句。
充满了痞气，完全不像一个出家人。
哦对，他现在不是出家人了。
他转身，推开门。
月明星稀，和尚们都不见了。
陈江流抬起头。
月光下，烟花已经盛开。
火星“啪”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开，幻化成最美丽最炽热的花朵，短短一瞬，却用尽全力释放自己的生命。然后被夜幕吞噬，回归冰冷的灰尘。
“真他妈难看。”陈江流骂了一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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